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第51章

作者:愔绝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轻松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我甚至不知道“很像”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两年前了,十八岁到二十岁的成长期,人的变化会很大,但我还是有一种直觉,直觉我看到的那个人跟他很像,尽管只有一个背影,能看见的只有身形,跟我最后一次见过的他有所出入,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很像”都不对,“很像”只是我欺骗自己的一个说法而已,事实上,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他。

隔了很远很远,一个虚无缥缈的背影,没有正脸,可强烈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他。

幸好那个时候我已经比完了,如果在上台前看到他,那浑身发抖心跳停止的我恐怕要成为台上最大的笑话了。

这实在悬浮了,“直觉”也是很主观虚浮的东西,但我就是很笃定。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幸好这只是我自己的日记,没有别人看到,不然我要是跟别人说我凭借一个很远很远的背影,就断定那是我几年没见的哥哥,并为此魂不守舍,茶饭不思,恐怕我爸都得带我去看精神科。

他会来看我吗?他也想跟我和好吗?

我还是很想他。

xxx5年8月2日小雨

我仍旧没有释怀,却也不再怨恨他。十一岁的我不能理解,十六岁的我才学会站在他的角度,去俯瞰过去,看一个十一岁的小孩,一个从小带大的弟弟,突然对自己表白,的确太突兀了。

我可以理解他,也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愧疚,但如果人生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坚持当初的选择,因为爱就是固执的独占。

在幼稚的年纪坦白了幼稚的爱情,得到的后果,本身就是年少的惩罚。

如果还能再见到他,我会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吧。

也许吧。

xxx5年8月3日阴

应该是看错了,没忍住去找干妈骗了她手机看聊天记录,干妈邀请他了,他不来。

人怎么会产生那么真实的错觉呢?大概真的是我精神错乱了。

xxx5年8月4日小雨

我不会再提他了。

xxx5年8月23日晴

截止今天,豆鱼观察日记已经持续整整一年,统计了一下,一年里,我当了49次调解员,除却我出国比赛那段时间,平均一周一次,也就是说已成为每个周末的固定项目。每次记录下来的对话中,“我们之间完了”出现频率高达90次,“我们不可能了”出现频率为85次,“我不会去找他的”出现频率为63次,“我不会原谅他的”出现频率为60次,“你把这个交给他”出现频率为52次,“你联系他干嘛,我不接”出现频率为23次(不分对象)。我调解:“你先冷静一下”出现频率为92次,“要不要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呢”出现频率为86次,“我觉得可以当面说清楚”出现频率为73次,“他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出现频率为52次,“我们出去转转吧”出现频率为46次,“我叫他来这里了,你们自己说吧”出现频率为31次,“我给他打电话了,你们自己说吧”出现频率为23次。

数了好久,真是个大工程啊。

xxx5年11月6日中雨

华塔诺不愧是天才的摇篮和证道处,这几个月各国的学校和舞团的邀请络绎不绝,一开始我还有点心动,后来太多了就麻木了。现在选择没什么意义,我决定还是先把重点放在学业上,文化课拉下太多了。虽然对于国际舞校舞团来说并不需要文化课,但对我来说很重要。舞蹈不仅仅是肢体上的动作,更需要对情感故事文化意义等有深层次的理解与领悟,才会是艺术,否则一味的肢体动作模仿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所以必须要有文化的提升。

而且没有常识也太可怕了。

xxx6年9月6日中雨

思考这么久,我还是决定去上京舞。毕竟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利于我的身体状况,留在国内比较稳定,而且我也害怕去陌生的国度,跟亲人朋友一起去旅游还可以,要独自去社交学习生活也太可怕了。斯米尔诺夫先生不大同意我的选择,他觉得国内芭蕾一直萎靡不振,而且师资水平等各方面都要差些,还是要去顶级院校才有好发展。但我觉得我可以做个开拓者,客观条件都是可以解决的,即使以后改变了想法,也可以去交换,人生的选择总是多种多样的。他最终还是认可了我的选择。

xxx7年2月1日小雪

校考第一,没什么意外,收到了京舞校长的电话,对方很惊讶我会来考校考,他关注过我,以为我会去那些有悠久历史的国际院校,我简单告诉了他我的想法。

xxx7年6月27日中雨

文化课还是差太多了,高考成绩只是京舞第四。跟校长沟通了一下,今年不打算入学,我的文化水平有待提升,打算明年再考一次,对方也表示理解。

xxx7年7月4日中雨

斯米尔诺夫先生说他过段时间准备离开了,继续他的环球旅行,也许几个月后就会回来看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相见,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为了劝我不要感伤,还写了一句俗语送给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离别的感伤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事实也是如此,没有人能真正相伴一生,每个阶段相随的人都不同,长辈会老去,孩子会远行,朋友各有自己的家,即使是白头偕老的夫妻,也是在人生途中某个阶段相识,怎么可能会有从出生开始就相随相依的人存在呢?

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xxx7年7月13日晴

在十一岁最开始得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将其束之高阁,抑或随性散漫写两笔,从未想过能记录到末尾,每每翻阅前文,都有不同的感慨,这大概就是记录的意义。

原来“回首往事”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小时候觉得天都塌下来的事长大后看会变得普通幼稚然而只限于普通的事,回想起幼年失恃时的瞬间,那种悲恸依旧如在昨日。

时间流逝的不是淡化,只是被迫的接受。

我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不幸于年少遭逢的两次变故,又幸运于身侧都是爱我的人。自我陷入泥沼之后,便有无数双手伸进来试图拉我出去,所以当我的生活真正步入正轨时,放在我家的那两双旱冰鞋完全被遗忘,豆豆和小鱼也再没有闹过矛盾。

心理治疗法上称之为“行为激活”。

小时候,我总认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是童话故事的主角,是玄幻小说中的救世主,是吃国王饼必能中陶瓷小人的幸运国王,是世界的中心,长大后才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渺小的人类,不能救世,也不幸运,是大家的爱让我闪闪发光,独一无二。

其实在最黑暗的时刻,许多个辗转难眠的日夜,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我跟哥哥没有决裂,他留下来陪我,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他是我的幸运国王,是拥有魔法的骑士,是不用说出愿望也能实现的神灯,他一定会有办法带我离开泥沼,免于黑暗和伤悲。我曾那样渴盼着他,同时怨恨着他,然而真正长大后又感慨,幸好当时我们决裂了,不然以我当时的性格和状况,一定会借此道德绑架他,逼迫他跟我在一起,只能围着我转,哪里都不能去,我会完全依赖他绑着他而失去自我,神经失常,他长期被我绑住,再深的爱也会转化为怨与恨,最终的结果并不是救赎,而是我拽着他一同沉入沼泽之中,断送两个人的未来,徒留悲剧。

幸好我们决裂了,大概这就是命运阴差阳错的安排。

如果一个人永远只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顾影自怜,自怨自艾,不思进取,再多的外力辅助也没有用,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纵然我曾经怨恨过他,渴盼过他,愧疚于他,但最终我还是爱他,希望他能去更广阔的世界,见到更多的风景,有无限光明的前程。

当然,不要遇见真正喜欢的人,我八十岁了也要这么独占。

十八岁就是大人了,这本日记也应该在十八岁这一天结束,连同我的少年时代一同落幕,封印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因为此后是新的篇章,前方还有许多爱我的人,他们都在等我。

倘若一定要总结这本日记,我会选择《命若琴弦》里的一句话:

“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张无字的白纸。”

***

收到家里发来的明栖深突然造访并在自己书房待了几小时没出来的消息,凌含真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问怎么了,没有收到回复,于是赶紧回来看看。

鉴于他自己有偷偷翻动明栖深书房的前科,一路上忐忑不安,不停回忆自己有什么黑历史是不能被发现的,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所以还算镇定地推开门。

屋里一片黑暗,但也不是全黑,有月光透过窗淌进来,笼了一层银纱,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能看见有人趴在他的书桌前一动不动,他便没有开灯,轻手轻脚走过去,震惊又心疼对方竟然劳累到这种程度,直接在书房睡着了。

当他走到对方身边,犹豫要不要叫醒时,明栖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身形微动,没有起身,而是依旧坐着,保持趴着的姿势,平移到了他身侧,正好环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完全埋起来。

人体的温度和明显的湿度透过夏日单薄的衣料传递给了凌含真,他愣了一下,目光定在了明栖深转移时露出的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满是模糊的水迹,几乎看不清字了。

如同闪电划过,他霎时明白了所有,大脑短暂空白,有些不知所措,来不及去想这件旧物是怎么被翻出来的,他只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又缓慢地抚摸着对方的背脊。

“哥。”他轻声开口,试图找些安慰的话,却卡住了。

“都是我的错。”明栖深压抑又悲哀的、沉闷的沙哑声音比他更先传出,“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凌含真立刻否定了他的话,“从来就没有你的错,你不用对我内疚,哥,也不用后悔,分开才是正确的,我很庆幸你没有留下来……”

可明栖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重复着“都是我的错”这句话,哭腔愈发明显,渐有控制不住的势态。

凌含真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安抚着他,无意抬眼,撞见了天上残缺的月。

很快,那句“都是我的错”也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哭声,起先还在压抑,渐渐如同破了口的袋子,风不断灌进来,导致破口越来越大,哭声越来越接近撕扯,最后索性不再压制,放生嚎啕大哭起来。

是明栖深此生唯一一次最为放肆、最为悲怆的恸哭。

原来凌含真需要他,一直都需要他。

他终于明白,那些年他积压的痛苦,那根穿透自己心脏的刺,那无数个夜晚的梦魇,原来名为“遗憾”。

那场困住他许多年的阴雨,至此酣畅淋漓地落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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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是苏轼的《临江仙》。

终于把这个点结束了,力竭QAQ差不多还有两个重要的剧情点w我真服了一直锁我作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66章

明栖深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还是得上班,凌含真临时找了些冰块给他敷眼睛, 看着不是很明显才离开。

凌含真担心他状态不好会出事,执意要跟着他一起去。

其实一个成年人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很想黏着明栖深。

明栖深的办公室科技感很重,充斥着金属感强烈的灰白色,冰冷又空旷,没有什么多余的颜色,因此办公桌上明亮清新的粉绿封面书籍分外显眼,凌含真翻了一下,除了之前帮自己抢的《远方的信》外, 还有两套没拆的新书。

这个人上班果然在摸鱼,而且光明正大,十分嚣张。

他像巡视领地一般转了一圈,找了把椅子往明栖深身边搬, 明栖深看他搬椅子的动作,先是惊讶,接着沉默了一下:“我想着你坐我腿上的。”

凌含真:“……”自己好像是有点不解风情。

然而办公室是半透明的, 隔壁的助理团队可以通过玻璃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亲昵,刚才明栖深一路牵着他进门上电梯就已经够万众瞩目了。

他还是搬了椅子紧紧挨着对方, 拆那两套新买的小说书,都是他看过的, 所以翻了一下就放到一边了, 手托着脸专心看明栖深。

看他被阴翳笼罩住的眉宇,看他仍旧隐隐透红的眼角,双目低垂时眸中化不开的悒郁, 看他异常沉默时紧抿的唇,不笑时如凛冽的风,看他倦怠而颓丧的英俊,藏着一场潮湿的雨。

他几乎从未展露过如此消极的状态,有着特别且致命的吸引力。

凌含真一边被迷得晕头转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对方那么难过,他竟然还在垂涎美色。

可毕竟隔着几年的时空,对于明栖深来说,是场行星互撞般极大的冲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很久的淡化的记忆了。

明栖深将办公室的玻璃墙调成不可视状态,继而望向凌含真,给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凌含真忍不住弯了唇角,但仍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磨磨蹭蹭,一点点从边上的椅子挪到了明栖深怀里。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握住了明栖深顺势搭在他小腹上的手,在对方呼吸接近的时候,他乖顺地闭起眼睛,便如愿以偿获得了一个吻,只不过是落在了眼睫上,以及慢慢贴在他额间的脸。

他原本还在酝酿的话被如此温存的动作推了回去,恋人的亲昵和哥哥的依偎融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让他只觉心如暖流在渐渐漫开,涌动,未出口的话语似乎都在相依中互通了。

可惜地点不对,注定这样的温情维持不了几分钟,明栖深的工作机响了。响第一遍他没动,第二遍才慢吞吞接了,挂断后亲亲凌含真的脸:“老公去开个会,你自己玩会儿。”

凌含真答应得干脆,却在他离开后,因为失去怀抱,空落和冷寂一下子降临,一个人孤零零待着,强烈的落差让人愈发觉得难受,跑去休息室找了件明栖深的备用衬衫抱在怀里才好些,又坐在明栖深的椅子上,无精打采趴着看手机。

99+的红点消息吓了他一跳,毕竟他的群聊都是免打扰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单人能给他发这么多消息,打开看后发现有人把他拉了新群聊。

原来是前几天林覃说要请他吃饭的事,他以为只是简简单单聚个餐,结果是林覃邀请他去私人小岛上玩,问他喜欢清净点还是热闹点,清净点就只有他们夫妻和几个熟悉的亲友,热闹点就多叫点人,他还跟明栖深说是不是太正式了,明栖深笑:“让他去忙活吧,他新买了游轮正好要拿出来溜溜,早就在准备了。”

于是他选择了后者,虽然他不习惯跟许多人玩,但不介意看别人玩,这种情景还是人多比较好。

为了让这场旅行更加有趣,林覃安排了一场大型沉浸式剧本杀,从上船的那一刻,所有人就已经进入角色,现在正在群里抽角色,好提前安排服饰道具。

除了单人角色外,还有十对双人角色,专门提供给怕分开的情侣,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凌含真想也不想便去抽双人角色,反正明栖深肯定是要跟他在一起的,不会在意这种小游戏。

他抽到的角色是一对主仆,表面懵懂无知的少爷和心机深沉的管家,可惜他还没仔细看人物介绍,司浔便催他快点抽,要跟他换角色。

凌含真惊讶:【还能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