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子茶
说完，他就不打算管方臣，眼神都不往方臣瞥一眼。
方臣却笑了一下，他望着父亲，真的得到了父亲的松口，他反倒是一时间思绪万千。
“爸，谢谢。”
他真心道。
方正怀真是宇未岩懒得多看方臣这逆子一眼。
他说：“谢你妈妈吧，她劝我的，也谢谢你自己好了，死心眼，没出息，六年都忘不掉……但凡你……”
但凡方臣不是如此执着，他跟李��桦又怎会心软。
方臣轻笑了一声，并不反驳。
倒是方正怀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看方臣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问道：“你俩认识这么久，总有点合照吧，拿来给我看看，我也先认一下人。”
方臣犹豫了下，并不动作。
方正怀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嘲讽道：“怎么，你不给我看，我就拿不到照片了吗？你爸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是出的话一向做得到，我就算不同意你们，那也是光明正大的。”
方臣这才不太情愿地将手机拿了出来，他在相册里看了几眼，终于拿出了一张最正经的照片。
是程青晗坐在躺椅上看书，一身月白的衬衫，衬得面色如玉，手腕上松松垮垮挂了一串青色的绿檀手串，坐在轻纱飘动的阳台上，格外岁月静好。
方正怀粗略扫了一眼：“呵，你小子倒是知道看脸……”
可是等他看清程青晗的脸，他的声音却突然凝固在了喉咙里。
程青晗微微低头，可是因为因为角度问题，一张脸仍旧被照得清清楚楚，一双凤眼，秀气挺直的鼻子，嘴唇薄而柔软，连耳朵也生得好，不薄不厚，微微有点耳垂，咬一下就会留下红痕。
而在他的右脸颊上，靠近耳朵的地方，其实有一颗小痣。
方正怀将这张照片放大了，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颗小痣，不偏不倚，与柳玉笙长在一样的地方。
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其实程青晗与柳玉笙长得有过于相似吗，并不是。
可是看清程青晗样貌第一眼，他却觉得看见了柳玉笙的影子。
安静，温柔，叫人愁肠百结。
“他叫什么名字？”方正怀恍恍惚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程青晗。”方臣回答。
方正怀一时间心脏像被揪了一下，因为当年柳玉笙与他玩笑，说如果未来有孩子，不论男女，取一个“晗”字好了，代表希望与光明。
他明知道不可能。
他明知道柳玉笙没有留下一子半女，无声无息的悲伤却还是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让这温暖如春的苏河罗岛一下变成了冰冷的冬天。
“好名字。”方正怀呢喃道。
是个好名字。
也合该像是与他的儿子有缘。
作者有话说：
我记错更新日子了_(:з」∠)_
第52章 小别重逢
程青晗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采购，对着清单在检查是否有物品缺少。
方臣今天晚上就要回来了，他本来以为方臣会要自己过去接他，可方臣却理直气壮地与他提要求，说今天要在他家里吃饭。
“可是霜意……”程青晗下意识脱口而出，“霜意还在家里。”
“怎么，我这么见不得人吗？”方臣冷冷问，“程霜意没见过我吗？”
见倒是见过，但那可是六年前，霜意当时还是个小朋友。
程青晗如此想道。
但他如今怎么舍得拒绝方臣的任何要求，别说只是与程霜意碰一碰面，即使方臣要他今日赴汤蹈火，他也决不会有半点犹豫。
“没有，我只是怕你不适应，”程青晗低声道，“如果你不介意与霜意碰面，那我当然也是愿意的。”
他当初不敢让霜意与方臣碰面，是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段扭曲隐晦的关系，无从面对霜意关心的双眼。
可如今……
程青晗咬了下嘴唇，倒是也愿意让程霜意与方臣碰面。
反正早晚免不了这一遭，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当晚他就含含糊糊与程霜意透露了，他要邀请最近一直与他约会的那个人来家里吃饭。
程霜意本来正在沙发上吃薯片，闻言薯片都不吃了，叼在嘴里，惊呆了地望着他，好半天才爆发出一声尖叫。
“真的假的！”
程霜意嘴里的薯片掉在了沙发上，她却根本注意不到，嗷一下坐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能见到了吗，天呐那是不是说明哥哥你跟他感情更进一步了，太好了这是何方神圣啊，哎呀我现在去买新衣服吧，好歹初次见面要正式一点！”
程霜意跟个比格一样一阵嗡嗡嗡的，程青晗都被吵得脑子疼。
“倒也不用这么激动……”他扶了下额，不敢想等程霜意真的见到方臣该是个什么场景。
但程霜意已经听不进去了，当场约了朋友一起去逛街，说要买一套新的漂亮衣服。
程青晗叹口气，也就随她去了，女孩子多一套漂亮衣服又没什么坏处。
而他自己则是来超市里添补食材与用品，方臣好不容易回来，他没什么能准备的，也只能将菜色做得丰富一点了。
程青晗往购物车里又放了几盒糖，都是程霜意喜欢的，看见方臣喜欢的苏打水和啤酒，也买了几打。
当他买了东西回家的时候，他接到了方臣的电话。
“喂？”
程青晗还在分拣物品，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屏幕上是谁，直到方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才怔在了那里。
“是我，我现在已经到A市了，开到了你家附近，你在家吗？”方臣问。
程青晗手中的苹果差点滚落，不知道为什么，当意识到方臣又与他站在了一片土地上，他的心脏重重跳动一下。
“对，我在家。”他回过神后立马回答，声音却莫名干涩。
方臣在手机那头轻笑了一声，“那，五分钟后，下来接我吧。”
说完，像是不给程青晗拒绝的机会，方臣立刻挂了电话。
而程青晗在手机里的忙音响了几声后，手忙脚乱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披上外衣，拿起了钥匙，一刻也没有耽误地奔下了楼梯。
他跑得跌跌撞撞，明明很短暂的一段路，他却差点被自己绊住脚。
而等他站在了自己公寓外，外面只有一片素白，下了几天的雪堆积了满地，冷得听不见任何声息。
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
程青晗抬手捂上了心脏，明明只是几天没见，他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站在雪地里，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冷静，远比他19岁的时候更加热切，等待着方臣的出现。
两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飞驰慢慢驶入了小区，停在了楼下。
当看见熟悉的车牌号的一瞬间，程青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加聒噪了，吵得他甚至头昏欲裂。
所有的场景似乎都变成了电影里的慢动作。
他看见那辆黑色宾利的后车门被推开了，一只穿着灰色西裤的脚从后座上落下来。
方臣从车内走了出来，在雪地里站直了身体。
分别了短短一周，他当然毫无变化，他穿着颇为正式的修身灰色西装，头发凌乱却有型，手上搭了一件深灰色的围巾。
他也看见了程青晗。
隔着不足十米的距离，他们遥遥相望。
而后，方臣笑了一下，冲程青晗张开了双手。
程青晗也跟着笑了出来，可莫名有点鼻酸。
他像真的变回了十九岁的那个少年人，用了最快速度奔来过去，一阵旋风一样落入了方臣的怀抱。
他的手勾住了方臣的脖子，而方臣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的腰被方臣抱着，双脚微微离地，两个人的脸颊都贴在一起，拥抱得密不可分。
程青晗将脸埋在了方臣的肩上，眼眶微微发烫。
“我好想你。”
他控制不住地说道，他从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可是呼吸到方臣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感受到方臣的温度，他在这一刻完全无法抑制住情感。
“我真的想你。”
他又说了一遍。
方臣抱着程青晗的手臂都僵住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但仅仅是几秒后，他就用力地回抱住了程青晗。
“我也想你。”
分开了六天，144小时，8640分钟，他们终于又拥抱住了一起。
分开了六年，52584个小时，3155040，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彼此身边。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
不知道拥抱了多久，程青晗才想起旁边还有别人，慢慢松开了方臣，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方臣的司机等候在一边，还友好地对他微笑，他不免不好意思，也点头回应。
“先，先上去吧。”他小声说。
方臣盯着他的脸，分开了这几天，他只想亲吻程青晗。
程青晗的嘴唇一开一合，诱惑着人去亲吻，让他未免有些心不在焉，隔了几秒钟才回应程青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