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山犹枝
家里这棵枇杷树有些年树龄了,他们小时候乔爷爷栽的,乔宁搬回来的时候是三月底,有些地方的枇杷已经开始结果了。
村子因为在山里头,气温相对低一点,果树结果也会稍微晚一些,但四月也该结果了。
杨二嬷跟乔宁说,他家这两棵果树,一棵柿子树一棵枇杷树,都很多年没结过果了,乔宁抱着灵泉水使劲浇灌,今年不结明年结的心态,时不时地给浇点儿灵泉水。
当然,就算它们以后都不结果了,乔宁也会继续养着这两棵树,这是爷爷留给他们的树。
到四月中旬,他家的枇杷树才慢了半拍的开始结果,一开始都是小果子,绿色小豆子一样挂在枝头,在郁郁葱葱的树叶遮掩下并不显眼。
随着枇杷果慢慢膨大,乔宁才发现枇杷树结果了,高兴了半天。
要不是季柏青拦着,他还想偷偷摘一颗青枇杷尝尝看什么味道。
之后就是果实膨大期,枇杷果越长越大,乔宁觉得比他记忆中,小时候吃过的枇杷要大一些。
他问季柏青,季柏青也说没记错,确实大一些,这棵枇杷树不是什么特殊品种,就是最普通常见的枇杷树,果子不大不小,汁水很足,但酸多过甜。
今年的枇杷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圆鼓鼓地缀在枝头。
乔宁回学校的时候,树上的枇杷果还都是绿的,要不然乔宁惦记的,就不只是草莓了。
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枇杷变黄了,黄了不就是熟了,熟了不就是能吃了?!
乔宁甩着手上的水,跑到枇杷树下,仰着头看一树黄澄澄的枇杷。
“还没熟。”季柏青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走过来够了一枝低桠,拉低给他看上面的一串枇杷果,“果皮泛青,没熟,再等等就能吃了。”
乔宁已经闻到枇杷香味儿了,季柏青说得没错,枇杷还在成熟期,果子香气很淡,还有些树皮树叶混杂的木质青涩气。
“顶上的呢?”乔宁馋巴巴 地盯着枇杷果,树顶最外层的果子接收到的阳光最多,也黄得最快。
季柏青无奈道:“顶上也是米黄色,颜色再深一些才算熟了。”
深黄色甚至橙黄色的枇杷,才是熟得最好的,本来这树枇杷结的果就偏酸,不等熟透就摘,只会更酸。
“好吧……”乔宁失落地收回目光,白高兴了,他都没有吃过灵泉枇杷。
季柏青心一软,拍了拍他脑袋,“好了,不是要窨茉莉花茶吗,弄完了去摘顶上的枇杷。”
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乔宁猛地抬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柏青。
“开心了?”季柏青好笑地捏了捏他脸颊,“到时候可不许嫌酸。”
乔宁毫不犹豫道:“不嫌不嫌。”
灵泉枇杷,怎么可能不好吃嘛,他可是给这棵枇杷树,浇了不少灵泉水。
季柏青去洗了个手,把材料和工具备在一边,先准备一个容器。
季柏青把茶坯铺开,让乔宁把茉莉花倒上去,他再把茉莉花推开,盖住茶坯,再继续往茉莉花上铺一层茶坯。
这么一层茶坯,一层茉莉花,将茶坯和茉莉花拌和在一起,形成一个茉莉花茶堆。
乔宁:“这就好了吗?”
季柏青拿起一旁清洗干净的温度计,插进花茶堆里,“静置窨香,等茶叶吸附茉莉花的香气。”
在这个过程中,茉莉花的水分会慢慢蒸发,蒸发的水分带着茉莉花香气,而茶叶会吸附水分并放热,同时吸附香气。
茉莉花茶堆的温度会持续升高,但温度过高又会烧花,所以需要监测温度。
季柏青没经验,选择取巧,直接插支温度计在里面。
好像确实没那么难……乔宁吸了吸气,茶叶和茉莉花混合的香气,已经很好闻了。
“这个要多久?”他问季柏青。
季柏青提前查过资料,随口道:“一两个小时之后再来看看。”
温度提升不会太快,用不着一直守着。
乔宁:“那我们可以去摘枇杷了吗?”
季柏青看他一眼:“摘,我去搬梯子。”
“我去我去。”乔宁一溜烟跑到储物间,把梯子搬出来。
枇杷树靠近围墙,可以把梯子架在墙上,更稳当。
季柏青要去摘枇杷,乔宁不让:“我去摘,哥你帮我扶着梯子。”
说完不等季柏青拒绝,已经窜了上去。
季柏青不敢拉他,怕他摔下来,只好扶稳了梯子,又不放心地一手虚挡在他身后。
乔宁顺着梯子爬到墙头,干脆翻身坐到围墙上,这个位置能摘到看起来比较黄的枇杷,但树顶最上面几颗最黄的却摘不到,非得爬树上去不可。
他跃跃欲试,季柏青在树下提心吊胆,不敢错眼,“不许上树!”
乔宁撇了撇嘴,到底还是听了他哥的话,只在自己能选择的范围内,摘了最黄的几颗枇杷。
“闹闹!”围墙外传来一声惊呼,“你咋上墙了。”
“大姨!”乔宁挥着手上的枇杷给她看,“我摘枇杷呢。”
陶大姨心惊肉跳:“你赶紧下去,你哥呢?”
“在帮我扶着梯子……”乔宁往下看了一眼,正看见他哥黑着的脸,条件反射扯出讨好的笑。
季柏青:“下来。”
“哦。”乔宁乖乖从围墙上翻回去,扶着梯子爬下去。
刚踩着地面,脑袋就被敲了一下,季柏青:“让我给你扶着梯子,你翻到围墙上去是吧,墙上砖块要是松了怎么办?随随便便就往上坐?”
他扶着梯子怕梯子不稳,一转眼乔宁就翻墙上去了,他还不敢喊,怕吓着他再摔下来。
才翻修的围墙,哪那么容易松动。
但乔宁只敢在心里嘀咕,他哥冷下脸,压迫感有点儿强,他一句反驳的话不敢说,老老实实挨训。
陶大姨提着篮子进来,闻言附和道:“你哥说得对,咋能上墙呢,摔下来咋办,你要摘枇杷,你喊大姨啊,大姨会爬树。”
乔宁:“大姨您还会爬树?”
他都不会,没爬过。
“那有啥不会的。”陶大姨说:“今年春天我还爬树捋了几篮子槐花,别人都没我捋的多。”
乔宁好奇:“弄那么多槐花做什么?”
陶大姨:“吃啊,蒸槐花、拌槐花、槐花炒鸡蛋,还能做槐花包子,槐花饺子,都好吃。”
她笑着说:“没吃过吧,嫩槐花甜滋滋的,等明年,大姨给你做。”
乔宁忙不迭点头,重来一次的人生,他乐于享受所有美食。
“换衣服去。”季柏青催他,“看你裤子脏的。”
乔宁把枇杷给季柏青,跑回屋里换衣服。
等他换好出来,不光枇杷洗好了,桌子上还摆了一盘红通通的小樱桃。
“哪来的樱桃?”乔宁捏了一颗塞嘴里,酸得眯了一下眼睛。
季柏青:“大姨拿来的。”
陶大姨说:“山里的野樱桃,我跟晓蕊她妈一起进山摘的,有点儿酸,你俩吃个新鲜。”
这种介绍人的方法,乔宁得脑子里转换一下才能明白,是胡春兰,不知道怎么跟大姨认识的,竟然都一起结伴进山了。
确实挺酸的,但汁水很多,而且皮非常薄,一抿就破了,酸酸甜甜的樱桃汁水爆开,就吃到樱桃核了。
要不是野樱桃呢,味道还不错,但果肉薄、核大,而且这么薄的果皮,也不好保存。
乔宁直接吃了一把樱桃,噗噗噗吐籽,酸酸甜甜,满嘴的樱桃汁,还挺过瘾。
陶大姨看他喜欢吃,高兴道:“今年摘得晚了,山里头不剩多少,我记住地儿了,明年再去摘。”
她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在这个村子才住了不到一个月,已经慢慢开始熟悉村子,熟悉周围的环境,也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陶大姨:“晓蕊她妈还带我去摘了桑葚,跟这樱桃不一样,可甜,你问问阿青是不是。”
她送来的时候,乔宁还没回来。
“我知道!”乔宁扯了张纸巾擦手,“我哥跟我说过,他说桑葚很甜,可惜放不住,他熬了桑葚果酱,回头给我做蛋糕吃。”
他转过头,眉开眼笑地跟季柏青说:“家里好吃的好多呀。”
季柏青:“好吃的多,就别惦记没熟的枇杷。”
怎么还记着呢!
乔宁心虚地别过脸,低头去扒拉盘子里的几颗枇杷。
季柏青拿起一颗枇杷剥皮,剥得只剩下最后一点儿,递给他:“吃吧。”
乔宁接过枇杷,刚送到嘴边,就闻到了酸酸的枇杷果汁味儿,水润润的。
他咬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哎哟酸的吧。”陶大姨光看他表情,嘴巴里已经开始冒酸水了,“快吐出来,枇杷还没熟呢。”
辛苦摘的,就这么吐了多可惜,乔宁忍着酸又嚼了几下,没熟的枇杷果肉还有点儿硬,嚼碎之后,汁水更多,乔宁眼角溢出泪水,被酸出了生理性眼泪。
“好了吐了吧。”季柏青看不过眼,端来一杯水给他:“漱漱口。”
乔宁张开嘴巴给他看:“咽下去了。”
季柏青:“……”
一直在被挑衅。
陶大姨连连摇头:“还是年轻娃儿能吃酸,我这老牙,吃两口牙都酸倒了。”
乔宁捧着水杯喝了两口,目光往他吃了一半的枇杷上溜。
季柏青不敢相信:“还想吃,不怕酸?”
这是头有多铁,孩子该不会被酸傻了吧。
“不是,不光是酸……”乔宁连忙解释,“有一点甜的,一点点。”
他捏着两根手指比划,指尖几乎碰到一起,用来说明这一点到底是多少的一点。
虽然刚吃的时候,被强烈的果酸冲击得味蕾都罢工了,嘴巴里除了果汁果肉,就是酸水。
但他多嚼了几口之后,那股枇杷香就显出来了,带着一丝丝甜味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