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山犹枝
乔宁茫然,热闹吗?他家僻静,偶尔出去听到喇叭声,还觉得有点吵。
“我们没怎么买这些东西。”乔宁说。
家里好吃的多,他跟季柏青都被养得有点挑嘴,不怎么在外头买吃的。
“其他人买啊。”董小辉说:“我妈说,挣到钱了才舍得花,你带大家挣到钱了,大家每天能看到钱,他们就愿意掏钱买点东西。”
“还有工程队的人,他们也买,买烟买酒,买包子馒头买水果,你还经常买西瓜,一买就是好多个,小陆哥跟小林哥也买。”
乔宁语塞,他买少了不行,果园和鱼塘干活的人都多,大热的天,总不能分点西瓜都抠抠搜搜。
陆泽宇跟林承轩是给帮他们盖房的工人买的,他们也不差这点儿买水果的钱,有时候拉来一车西瓜,乔宁跟他俩能清空大半车。
第126章 第 126 章 介绍人
“终于卖完了。”乔宁伸了个懒腰, 咕哝道:“明年不种这么多玉米了。”
从家里屋后菜园子到他跟季柏青两家的地,玉米收了三波也卖了三波,产量高, 不卖不行,吃不完。
季柏青点头:“明年点个一分地的玉米,就够吃了。”
乔宁想了想:“还是再多一点, 两三分吧。”
他跟他哥, 再加上大姨,是够吃了,这不还有等吃等喝的小陆小林, 两人都快把他家小黑的狗盆盯出窟窿了。
“弯腰弯久了?”
季柏青看他一个劲儿揉腰, 伸手帮他捏了捏, 他手劲儿大,又不像乔宁, 捏自己得背着手, 使不上力,对自己也下不了狠手。
随便两下, 乔宁筋骨酸麻,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
“嘶……哥呃,你轻、轻点儿……不要了,算了……去床上……”
站不住了,季柏青扶着他也站不住, 得趴在床上让季柏青给他按。
半掩着的大门被推开,先进来是陶大姨,后面跟着一脸惊恐的陆、林二人。
两个人在陶大姨后面疯狂给乔宁使眼色,表情扭曲成一团。
“闹闹咋咧。”陶大姨完全没多想,“我听着好像不舒服。”
季柏青还半抱着乔宁, 一只手搀着他,一只手在腰上,动作没变,神色淡然:“帮汪海打包玉米,腰弯久了发酸,我帮他捏捏。”
说着季柏青手下使劲又揉了一把,乔宁以为来人了不按了,猝不及防受这一下,腰一软,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呻吟,跟刚才他们在门外听到的一样。
“诶哟,早晓得我来帮忙了,闹闹非不让。”
陶大姨一点儿没觉得乔宁干点儿活就这酸那疼有什么不对,都怪她没想到,闹闹身体不好,就该好好养着,这活儿她一会儿就干了。
乔宁拍拍了季柏青的胳膊,示意他松手:“大姨,没什么要帮忙的,我看小汪哥一个人打包怪累的,想着搭把手,让他能早点儿把快递发出去,再说了,还有小辉给我帮忙呢。”
他是躺得太舒服,身子都养懒了,以前兼职的时候干快递分拣,何止是弯腰打包,几十上百斤的快递也扛了。
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有人要网购石象,就是跟门口的大石狮子一样,但是是石象,跟石狮子差不多大。他们站的兼职们,包括他,那天被折腾了个够呛。
相比而言,买石墩子都没那么让人惊讶了,好歹石墩子能一个个的搬。对,不止一个,八个石墩子,乔宁重生前已经过了七八年还记得那八个石墩子,他一个人搬的。
其实仔细想想,那会儿也不是不累不痛,累就忍忍,小痛也忍忍,不忍怎么办呢,还要干活挣钱呢,停不下来的。
不像现在,一点儿不舒服都敏感得很,他自己不在意,也有人替他在意。
“下次叫我。”陶大姨还是不赞成孩子干活,她随手干了的,何苦让闹闹受这个累。
“我也行,我会打包。”陆泽宇连忙表态,他真学会了。
林承轩生怕被落下,赶紧举手:“还有我。”
乔宁敷衍道:“行行,别急,有你俩忙的。”
陶大姨接过季柏青递来的茶水:“阿青你别忙活,我们渴了自己倒。”
陆&林:“对对,我们自己来。”
陶大姨:“小辉呢?”
乔宁说:“回家去了,他家来客了。”
周春梅电话打到他这里,乔宁喊董小辉接电话,好像是他家里有亲戚上门,带了小孩,他妈让他回去陪亲戚小孩玩,于是走的时候,乔宁给董小辉装了一些零食,让他拿去哄孩子。
又问陶大姨:“大姨,你怎么跟他俩一起过来了。”
陆泽宇先说:“山上今天这期工程就能结束,我来跟你们说一声,明天可以进苗木栽种了。”
季柏青:“已经跟苗木基地约好了,我们定的苗木明天一早运到。”
乔宁:“你俩明天真得来帮忙,这批苗木数量不少,得接货得抢种。”
哪哪都得人看着,帮工不行,得有话事人管事交接。
两人连忙道:“没问题。”
林承轩也说:“我就是听陆学长说他那这期结束了,想着可能有帮忙的地方,来问问。”
说完又补充:“鱼塘那边一切顺利,沉砂池和曝气池都修好了,这几天在挖主塘,要连着干几天,我不用一直盯着。”
然后就轮到陶大姨了,她也有事,等他们都说完,面露迟疑。
“怎么了大姨?”乔宁说:“你有事就说呗,跟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陶大姨抹了抹鬓角,支支吾吾,说起话还有些语无伦次,但乔宁听明白了:“想做工?”
陶大姨说,她赶集的时候认识了个别村的阿嬷,年纪跟她差不多大,家里也养了十几只鸡。
两人在集市上认识,怎么认识的呢?看到卖土鸡蛋的,养鸡的两人都上去问了问价,又说了两句养鸡相关的话,一听,你也养鸡?
然后就一边逛大集,一边闲聊几句,算是认识了。
后来又在集市上碰到,那个阿嬷在卖的她自家养的土鸡蛋,陶大姨看着不错就买了,她养的鸡还没下蛋嘛,可不就得买,买来给乔宁送来,他不会挑土鸡蛋和洋鸡蛋。
洋鸡蛋就是饲料蛋,虽然专家说营养价值上没什么区别,但乔宁有嘴巴,会自己尝,土鸡蛋就是香一点。
土鸡蛋的市价,也一直都比洋鸡蛋贵,所以有些人会把洋鸡蛋充当土鸡蛋卖,乔宁就上过当,看见一个老婆婆提着篮子卖土鸡蛋,很可怜的样子,结果买回去是洋鸡蛋,放时间太久,黄都散了。
陶大姨认识的这个养鸡阿嬷卖的就是正宗的土鸡蛋,陶大姨跟她加了联系方式,有蛋就买。
当然,她要先验看。
家里鸡蛋消耗太大了!加上陆泽宇跟林承轩,每天怎么都得消耗五六个蛋,如果再做个什么鸡蛋饼、茄汁荷包蛋之类的菜,消耗更大,陶大姨为此专门寻摸了好几个比较靠谱的土鸡蛋购买渠道。
但她没想到,人家会专门求她,请她帮忙找她外甥介绍做工。
乔宁确实又在招工,前两天就跟他的“HR杨”说过,新运来的苗木要抓紧种下,那么大面积的果林,只能多招人一起干。
问题是,现在村里快没有人给他用了,到处都在开工,到处都缺人手,他不能把阿爷阿奶们也招去干活。
所以陶大姨介绍人过来,乔宁并不觉得麻烦,还安慰他大姨:“如果确实能干,请杨二嬷看一看,能行咱们就招,不行也没什么,又不是你的原因。”
陶大姨搓着手:“给你添麻烦……”
“你是我大姨,给我带个话怎么了。”乔宁笑着说:“又没有逼着我非得请这人做工。”
“对,我是这个意思。”陶大姨连忙道:“我不晓得她咋来找我了,我说我不管事,她说她是外村人,怕你不招外村人,请我帮她给你说说好话,我哪会说啥好话。”
其实陶大姨之前也听到过一些酸话,说她才是乔宁大姨,结果乔宁不请她来管人,请杨二嬷,到底是小年轻,分不清里外。
陶大姨好歹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文化水平不高不代表她不通人情世故,说这话的人就是心坏!指着她跟她家闹闹离心呢。
她管人?她管啥人?她连人都认不全,她咋管,她管鸡就行了,干啥非要管人。
人家杨二嬷确实能干,十好几个人呢,管得服服帖帖,她不行,她晓得她自己,面子软,她管鸡不用看鸡面子,管人管不住,那不就是给她家闹闹添麻烦嘛。
所以陶大姨对这些酸话是充耳不闻,不光不听,她也听杨二嬷的,气死那些醋泡的酸人。
平日村里有人来找她,想通过她,在乔宁这边行方便,陶大姨都是直接拒绝,张嘴就是“闹闹安排杨二嬷管,你们去问杨二嬷,我只管养鸡”,一回两回的,就没人找她了。
这次这个,人家是外村的。
“我说让她找杨二嬷,她说她不认识杨二嬷。”
说着还把手机掏出来,给乔宁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两人一个识字不多,一个才学识字不久,前面的聊天记录简短,都是陶大姨发:“有土鸡蛋卖吗?要买蛋。”
那边回“有”或者“没有”,“有”就报个数,两人再约哪里碰头买蛋。
有时候那边也主动问:“大姐,买土鸡旦吗?”
对面的阿嬷习惯把“蛋”写成“旦”,有时候“姐”,也会写成“女且”,估摸着是手写输入。
最近的聊天记录变成了长长的语音条,聊到正事,那位阿嬷大概觉得她的识字水平不足以支持她表达想法,选择发语音直接说。
乔宁扫了一眼,没去点语音条,不解道:“大姨,我这边招工不是招长期工,就这么两三天,顶多三四天的活儿,你说她养着鸡,有收入,用得着求人吗?”
“为啥不用?”陶大姨也不懂:“养鸡卖蛋挣不了几个钱啊。”
说到养鸡,陶大姨头头是道:“她家养了十七只鸡,四只公鸡十三只母鸡,有几只是老母鸡,下蛋下得不勤,已经打算卖了,这大夏天,天热,鸡不爱吃食不爱动,下蛋也下得少,她攒一个星期,才能卖给我三十个蛋。”
本地土鸡蛋价格在一块钱左右,按个卖,特别大的能卖到一块一、一块二,一般都是卖一块,特别小的也有卖八毛的,这种不多。
也就是说,这个阿嬷养十几只鸡,光卖蛋,一个星期能挣三十来块钱。
乔宁沉默,陆泽宇跟林承轩也听得不吱声,他俩没少骑着乔宁的三轮车去镇上拿快递兼职采购,对物价有所了解,已经不是分不清葱和蒜苗的城里少爷了。
但一个星期挣三十块钱……他们跟陶大姨住一块,看过她养鸡,农村的散养鸡可以放出去找食,那是数量少的时候,养多了还是得搭一些饲料,他俩就帮忙做过鸡饲料,把乔宁家拿来的老菜叶子、虫叶子、玉米皮之类的打碎,拌上玉米面喂鸡。
有 时候也听陶大姨讲,鸡现在放去竹林养了,方便多了,鸡舍不脏,在林子里离得远,两三天打扫一回就行。
鸡粪在林子里不用打扫,是肥料。
在家里,院子得天天清扫,一天打扫好几遍,鸡是直肠子,走哪拉哪,边吃边拉,不打扫鸡粪弄得到处都是,她住人家房子,哪能这么搞。
别人家养鸡可不就得养在自家院子里,哪像乔宁这么奢侈,直接包下一个竹林养鸡。
天天喂,天天打扫,只挣那么点儿钱,光想想都觉得不值。
乔宁养鸡是为了自家吃,没算过这笔账,现在听陶大姨一算,也就明白为什么人家养着鸡,还要找活干了,哪怕是几天的短工,也能挣几百。
乔宁想了想,问陶大姨:“您觉得她怎么样?能干吗?”
陶大姨实话实说:“鸡养得行,人应该蛮勤快,其他的不晓得。”
“她家离得远吗?”乔宁又问。
陶大姨:“不远,走路只要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