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山犹枝
季柏青:“煮了点南瓜绿豆汤,一会儿回家先喝一碗,祛暑气。”
“好。”乔宁坐上驾驶座,余光瞥见大姨已经系好安全带,他加快语速:“帮我晾一碗,不想喝热的,我要开车了,不说了。”
……
董老三虽然是个学渣,学渣也要面子,一起学车的同事跟他年纪差不多,甚至还比他大,人家都过了他没过,回去发奋了几天,又去考了一次。
还好,这次顺利通过,董老三松了一大口气,兴冲冲跑来跟乔宁报喜。
在乔宁家没找到人,在院子外面干活的董志勇跟他说,乔宁跟他哥一大早就下地挖红薯去了。
董老三又跑到乔宁家地里,打眼一瞧,干活的人真不少,乔宁跟季柏青哥俩,还有陶大姨,这一家子不用多说。
挖红薯挖得飞快的,是乔宁请来的专业人士胡春兰,她那一垄地,明显比其他人进度快多了。
掀着衣服擦汗的是他侄子董小辉,董小辉旁边那一垄,弯腰扒拉红薯上沾的土疙瘩的是村委的小赵,小赵隔壁是小何,小何旁边卖力挥舞锄头的,是那个城里来的,小乔的同学小陆。
董老三搓搓手,抬脚往地里迈,乔宁拎着一串红薯正往筐子里放,董老三突然窜出来,吓他一跳。
“三叔?你有事吗?”
“没啥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科目一考过了。”
董老三说着话,手没停,把其他人挖出来的红薯也捡来筐里,搬着装满红薯的大竹筐,往停在田埂的三轮车车斗里放。
乔宁擦了把汗,跟在他后头:“恭喜啊,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过。”
董老三嘿嘿笑了两声,乔宁想起什么,连忙道:“回头我给你拿两张餐券。”
“不用。”董老三连忙道:“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不是要餐券的,人家都是一次过,我考了两次,我不能要。”
“要的,过了就是好事嘛。”乔宁笑眯眯道:“那这样,他们一次过发两张,给你发一张吧。”
董老三不是很在意那十块钱,但他觉得这是个荣誉,心里头高兴,也确实想要,就没再拒绝,傻笑了两声,跑到地里,捡起乔宁的锄头开始挖红薯。
乔宁喊没喊住,干脆把田埂上一排大肚子水壶提起来,拎着挎绳,一一送到主人手里。
好在水壶都不一样,哪怕款式相同,颜色也有区别,否则乔宁真不敢这么随便乱拿。
大家接过水壶,猛喝一气,爽得笑容都出来了。
今天大家带的都是在乔宁家装的薄荷绿豆水,季柏青煮了超级大一桶,特意在绿豆还没开花的时候,舀了汤水出来,给他们带来地里喝。
剩下的绿豆煮开花,再打成绿豆沙,往冰箱里一放,冰一下更好吃。
“什么叫能量水,这就是能量水。”赵安然晃了晃她的水壶,想到回去还有冰豆沙吃,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还能再挖两亩红薯。
乔宁送完其他人的,才拎着最后一个水壶到季柏青面前,打开盖子:“哥,歇歇,喝一口。”
季柏青直起身,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把水壶递给乔宁:“你也喝。”
乔宁刚喝了一口,旁边传来一道捏着 嗓子的声音:“你也喝~”
乔宁呛了一下,季柏青给他拍背顺气,眼都没抬:“你定家具的家具厂倒闭了?再不把柜子给你运来,九月开学了。”
这回换陆泽宇被呛到了,乔宁眨眨眼,有点儿想笑,他搞不明白,陆泽宇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得了失心疯,一直挑衅他哥,然后每次都被轻描淡写地怼回去。
季柏青没给陆泽宇一个多余的眼神,看着乔宁喝完水,抬手把盖子摁上:“差不多了吧今天。”
乔宁环顾一圈,他们一大早来下地干活,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人多,大概挖了有将近一亩地的红薯。
前段时间下过一场暴雨,陶大姨想着地里的红薯快熟了,怕田里积水给红薯泡烂了,赶紧跑来看,结果人家胡春兰已经清理好排水沟了。
不过天气预报显示,从下周开始,连着七八天都有雨,陶大姨看地里有些红薯秧,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这代表红薯已经成熟,可以开挖了,就跟乔宁说了一声。
既然熟了,那就挖呗,都不用乔宁吆喝,等着买红薯的人闻声而来,自带工具,没有工具的,跟村民家借,自觉自愿来帮乔宁挖红薯。
董小辉不是,他买不起,单纯被乔宁发的代餐券收服了,干活干得高高兴兴。
这会儿日头升起来了,虽然到了八月下旬,已经没有六七月份那么热了,日中时还是有三十度往上。
“大姨!别挖了!”乔宁用手比了个喇叭,喊大家停下:“晚点儿再来,太晒了,回吧。”
大家纷纷把挖出来的红薯,往筐里装,装满了搬到车斗里去。
乔宁把水壶往脖子上一挎,赶紧去开车,得先把这车红薯拉回家,才能来拉剩下的。
陆泽宇不想跟季柏青待一块儿,别人家医生拿刀治病救人,季柏青弃医从厨这条路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嘴跟安了刀片一样,刀刀见血。
他猛地一窜,追着乔宁跑了:“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帮你卸红薯。”
董老三刚来,没挖几窝红薯,乔宁就喊停了,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跟季柏青搭话:“你们家地窖建好了吗?这么多红薯,得有地儿装哦。”
季柏青:“建好了,通过风,前些天下雨,志勇叔去看过,说没问题。”
董老三一拍脑袋:“对了,红薯收回去不能直接进地窖,得先发发汗,不然容易烂。”
“发汗”是指红薯收回家之后,要先在阴凉通风处晾晒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俗称“发汗”,目的是让红薯表皮水分蒸发,薯皮更韧,方便储存。
那些挖红薯时不小心挖伤的红薯,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伤口形成一层木栓化保护层,避免快速腐烂。
董老三当然不懂这些道理,他的经验全都是实践经验,很多农业知识,其实都是农民们日积月累,积累下来的经验口口相传。
这个注意事项陶大姨已经叮嘱过他们,董老三又说了一遍,季柏青还是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董小辉挎着个大肚子水壶,连蹦带跳跑过来,水壶在他身上一甩一甩的,他这个水壶是乔宁送的。
“刚挖的红薯地你也跑。”董老三骂道:“一会儿绊个跟头,摔你个嘴啃泥。”
董小辉被他爸骂习惯了,他堂叔这两句,不痛不痒,笑嘻嘻跑过来:“叔,你别替季哥操心了,他们家红薯放不下还能卖呢。”
又跟季柏青说:“季哥,啥时候卖红薯,喊我一声,我来帮忙秤帮忙打包,我有经验。”
他确实有经验,干了几回也发现了,乔宁家如果大量收获了什么,就会卖一些出去,少的话不卖。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别人家都是操心怎么找收货的人,但董小辉可是亲眼见过的,他小乔哥拿着手机摆弄几下,没一会儿就说货卖完了,压根儿不愁卖!
这遍地的红薯,哪怕有地窖延长储存期,也吃不完,季柏青估摸着,乔宁也是要上架拿去卖的。
“行,到时候叫你。”季柏青说。
董小辉是熟练工,喊他来帮忙,不用再教他什么,省事。
乔宁拉完一车红薯回家,卸了货,又开车回来。
董小辉跟董老三一起把一大筐红薯抬上车,董小辉问:“小乔哥,小陆哥呢?”
“他把刚拉回去的红薯摊开。”乔宁回道。
他急着过来拉红薯回去,刚卸下来的几大筐红薯交给陆泽宇,在通风阴凉的地方摊开晾着。
人多力量大,干活也快,乔宁跑了几趟,挖出来的这一亩多地红薯全都拉回了家。
到家后大家顾不得歇息,又帮着把红薯摊开,数量太多了,屋檐下都摆了一长排。
陆泽宇两眼放光,已经在琢磨,自己这次能买到多少了。
乔宁转悠了一圈回来:“大姨,我觉得这个红薯的产量,是不是没有那个粉红薯高?”
“肯定没有。”陶大姨有经验,“那个粉红薯,正经算下来,一亩地能收个六七千斤,搞不好能有个七千斤朝上”
胡春兰在一旁默默补充:“这些红薯一亩地能收五千多斤。”
乔宁只是随口问,五千斤也很多了,他家是玉米红薯套种,本来也会影响一些产量,还能收五千斤,只能说灵泉水发力了。
红薯挤挤挨挨地都摆出来晾上,乔宁去洗了手,把冰箱里的绿豆沙拿出来给大家喝。
“我就等着这一口呢。”赵安然脸上的泥巴都顾不上洗,拿着勺子大口炫。
冰过的绿豆沙凉凉的,绿豆香味特别浓,口感绵密丝滑,一碗下肚,暑气全消。
这样好吃的绿豆沙,一碗当然是不够的,但是人多,顶多也就一人再添半碗,让人意犹未尽,恨不得把碗舔干净了。
乔宁看他们一个劲儿拿勺子刮碗,忍不住笑:“不至于哈,今天挖了这么多红薯,吃红薯吧。”
陆泽宇:“咋吃?”
赵安然笑话他:“用嘴吃。”
陶大姨给他演示,随便挑了个表皮干净一些的红薯,去洗了洗,直接用牙齿转圈啃掉红薯皮,然后就这么咬了一口。
“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已经听得人开始分泌唾液了。
陶大姨嚼了几口,眼睛一亮:“好吃,脆甜。”
不用他说,其他人已经学上了,季柏青动作快,拿刀几下把皮削掉了,其他人都是跟陶大姨学,用牙齿啃掉皮。
当然,红薯皮也不会浪费,往潲水桶里一丢,回头拎去喂猪,两头猪抢着吃。
胡春兰手里也被陶大姨塞了个刚挖的红薯,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啃红薯声。
小黑绕着乔宁腿边转圈,尾巴狂甩,乔宁把手里的红薯举高:“哥,小黑能吃红薯吗?”
季柏青顺手用刀劈了一小块,喊小黑过去,喂给它,“生红薯给它尝个味儿就行了,不能多吃,熟的可以给点儿。”
等小黑吃完那一块,又来找乔宁讨时,乔宁就不肯给了。
“小黑听话啊,咱吃熟的,这个生的。”他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小狗不能多吃。”
小黑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看明白了主人拒绝的态度,叫了一声,跑到堂屋门槛边趴下,屋檐下别的地方都摆满了红薯,给狗子撵的没地儿卧了。
“生红薯也这么好吃吗?”陆泽宇快速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洗洗干净去拿削皮刀。
不是他突然讲究起来了,是他发现,用牙啃,啃掉了的红薯皮带着的红薯肉太多了,浪费,他心疼。
陶大姨笑道:“可不是啥生红薯都好吃,闹闹家这红薯,是不一样的好吃。”
“对对。”董小辉嘴巴塞满了,讲话口齿不清:“我家的红素,木有介么好次。”
何嘉铭:“买的也没这个好吃。”
“好甜啊。”赵安然捧着红薯一本满足:“水分也挺多的,一点儿都不干巴,吃着跟水果一样。”
“这可不是水果。”陶大姨提醒:“咱家红薯好吃也不能多吃,红薯吃多了胀气,还烧心。”
赵安然去拿第二个红薯的手,猛地缩回去,朝着乔宁讨好地笑:“小乔,中午做红薯吃不?”
生吃都这么好吃了,加工一下,不得好吃得把舌头给吞掉。
乔宁啃了一个,也觉得没吃够,上次那个粉红薯他觉得噎得慌,这个品种的红薯完全不会,脆甜,汁水比不上一般多汁的水果,但在红薯里,也算得上多汁了。
反正就是好吃。
但赵安然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按捺住再来一个的心,点头:“吃呀,哥,我们烤红薯吧。”
这款红薯烤着吃肯定好吃!
季柏青:“行,你少吃点烤红薯,下午给你做个红薯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