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山犹枝
“买啦。”董小辉说:“没你家的辣条好吃。”
他笑嘻嘻道:“晨晨家卖的最不好的零食就是辣条,村里小孩儿都说没你家的辣条好吃,他家现在都不咋进辣条了。”
乔宁听得忍不住笑,没想到他家辣条还有这作用。
两人吃了一会儿零食,周春梅下班回家了,看到乔宁连忙打招呼,准备给他倒水,看到面前已经放了水杯,给了儿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董小辉嘴巴快:“妈,你赶紧的,帮小乔哥找几个采茶的人。”
他一说周春梅就清楚怎么回事,毕竟她就是在果园工作。
周春梅问乔宁:“不先招本村的吗?”
茶树不是很多,跟她娘家村的茶山没法比,周春梅小时候见过那种乌泱泱采茶女的热闹,那几十棵茶树,从村里招人就够了,乔宁的习惯也是先招村里人。
董小辉:“小乔哥还要招人挖春笋哩。”
周春梅白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话太多了。
不过周春梅也听明白了,乔宁家承包了那么大面积的竹林,招人挖春笋,光村里剩的这些劳动力都够呛够用,采茶确实得另外招人。
她思忖着:“我找人联系问问,今晚之前给你答复。”
乔宁家茶树少,两三个人采就行了,周春梅本来都没想过乔宁另外招人,她打算领着洪英采茶,再让董老三搭把手。
之前跟乔宁提了一嘴,乔宁说他们管着果园就行。
春天到来,万物萌发,果园里的活儿多了起来,采茶一采就是一整天,他们三个都去采茶,刘光旭一个人管果园,忙不过来。
周春梅又问乔宁要几个人,乔宁也不太懂,他家去年采春茶,他哥这个非熟练工上的手,效率不太高。
不过他不懂,有懂行的人,乔宁咨询周春梅的意见。
周春梅说:“两个人够够的,咱果园一共才多少茶树,还没一百棵,我也能搭把手。”
乔宁:“行,你看着办。”
董小辉:“才两个人,妈你喊我大姨来帮个忙呗,别收小乔哥的工钱了。”
乔宁连忙道:“不用,正经招人,当然要给钱的。”
周春梅推开董小辉:“一边去,你知道啥,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把嘟嘟囔囔的董小辉撵走,又连忙跟乔宁解释:“现在正是春茶采摘的时候,茶厂也缺人,我娘家村大部分采茶女春天都会去茶厂干活。”
茶厂虽然招的也是临时工,但茶厂有茶山,工作时间长,乔宁家这几十棵茶树,两三个熟手,也就几天的采茶功夫。
乔宁能理解,他在村里这一年见多了,村民最盼着的是有一份稳定收入,董小辉他大姨如果年年春天都能给茶厂干几个月的临时工,也算是相对稳定的一份收入了。
这样一来,人家自然不愿意舍弃一份稳定收入,只来他这里干几天短工。
周春梅安慰乔宁:“人好找的,东家你放心,我今天肯定能给你找到,明天就能上工开始采茶。”
乔宁很放心,他的员工都比较谦逊,不爱说大话。
正说着,董志勇也回来了,一家人留乔宁在家吃饭,乔宁婉拒:“我哥在家把饭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
周春梅送他出门,董小辉追在后面喊:“小乔哥,卖笋叫我哈,我是熟手!”
乔宁忍俊不禁,挥手:“一定叫你。”
乔宁回到家,季柏青确实做好饭了,陶大姨也在,都等着他,他一回来就洗手吃饭。
陶大姨是来帮乔宁家菜园子种菜的,忙了一上午,季柏青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这笋真好吃。”陶大姨大口扒饭,“又鲜又嫩。”
菜香饭也香,这日子过得,美滋滋。
季柏青认可道:“确实好滋味。”
他给乔宁夹了一筷子笋片肉丝,“尝尝,我觉得比去年的春笋还好吃。”
乔宁吃了一大口,猛猛点头:“香。”
家里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过因为饭菜很好吃,往往腾不开嘴闲聊,一桌人猛猛炫饭,顶多交流一下饭菜口味,等到饭吃完,才坐下聊会儿消食。
乔宁跟季柏青说了他上午去找董小辉和周春梅的结果,季柏青没说什么,陶大姨知道他们要招人挖笋,还要招人采茶,又是大批工费花出去,隐隐心疼。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能替外甥把这些活儿都干了,也就不用再招人,把这笔钱省下了。
“闹闹,下午去挖春笋不?”陶大姨问:“小林他妈也想去。”
乔宁摇摇头:“董小辉约我下午去掰椿芽。”
头一批椿芽已经冒出来了,正是鲜嫩的时候,采回家凉拌、炒鸡蛋、炒腊肉、炸椿鱼都好吃。
“掰椿芽也行。”陶大姨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她还是不放心董小辉,闹闹跟阿青是城里长大的娃娃,分不清香椿和臭椿,要是掰错了可不得了。
跟乔宁说好,陶大姨又给冯芝打电话,问掰椿芽她去不去。
冯芝一口答应:“去,带我一个,要带什么工具不?”
“不用,你带个篮子装椿芽就行。”陶大姨说:“你家没有合适的工具。”
矮的椿芽用手掰,高的得用长竿钩勾下来,有一两个就够用了。
“好。”冯芝又跟陶大姨约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挂掉电话,立刻喊阿姨,让给她找两个干净漂亮的篮子。
林承璋看看他妈,冯芝前段时间烫了大波浪卷,但日常出去干活、玩耍散着头发不太方便,她就把长发辫成了一条松松的大辫子,辫尾斜搭在肩膀上,眉眼飞扬,忽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睛清亮的像个小姑娘。
林承璋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冯芝路过,在大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想什么坏主意,笑得这么开心。”
林承璋:“……”
冯芝戳完就走,接过阿姨递来的篮子左右翻看:“张阿姨,这就是咱们家最好看的两个篮子吗?”
张阿姨说:“还有的太小啦,你拿那么小的篮子,下午掰了椿芽放不下,多可惜。”
冯芝一想也是:“那就这两个。”
又跟林承璋说:“阿璋,妈妈下午去给你掰椿芽吃,你好好工作哈。”
林承璋揉了揉额角,虽然在村里,他这段时间也没闲过,不是在跟陆家谈判,就是在跟村委谈,幸好晚上能睡个好觉,保证了良好的睡眠,白天能有精神跟人扯皮。
下午乔宁一行人碰头去掰椿芽,董小辉对村里最熟悉,哪里有椿芽他一清二楚,连跑带跳在前面引路。
掰椿芽是个挺解压的活动,鲜嫩的椿芽用手捏住,轻轻一掰,一声脆响,一小把椿芽就落在手里了。
遇到枝头太高的,董小辉举着长竿钩,把枝桠勾下来,再让他们掰。
没一会儿,大家挎着的篮子,提着的布袋都装了个半满。
冯芝被收获的喜悦冲得面颊泛红,她乐滋滋看着自己篮子里的椿芽,以往春天的时候,倒也吃过这种时令鲜蔬,不过都是厨房高价采购的。
具体价格不清楚,吃起来味道确实还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今年可是她自己采的!
“张阿姨你说得对,幸好没拿小篮子。”冯芝已经打算好了,她要采满满两篮,自家留一点吃,剩下的寄一些给在读书的两个孩子,还有她爸妈、哥嫂都寄一些尝尝。
村里路边的香椿早就被路过的村人薅完了,董小辉领着他们往山里去,进了山就是他的主场,没一会儿用树叶兜着一捧野果子,拿来给乔宁几人分着吃。
“这是什么果子?”
“不知道。”董小辉说:“能吃,我从小就吃,没毒。”
大家都尝了尝,只有一点甜,有点儿酸涩,味道说不上太好。
董小辉没摘多少,就是给大家尝个味儿,他笑嘻嘻道:“那边还有一棵野樱桃树,你们吃不吃?吃我给你们摘点儿。”
乔宁好奇:“我家果园的樱桃还没熟呢,山上的已经熟了吗?”
他家果园也种了几棵本地樱桃树,结的是那种果皮很薄,果子个头也很小的小樱桃,口感清甜,鲜嫩多汁,特别细嫩,但基本上没有往外运输售卖的可能,因为这种樱桃皮太薄了,很容易破损,也不耐放,头一天从树上摘下来,第二天就得变色。
董小辉还是一副笑脸:“红了呀,我摘给你们看。”
他说着就跑了,去摘了一捧野樱桃来,个头非常小,小拇指枝肚那么大,颜色倒是好看,大部分都红了。
冯芝没吃过这种小樱桃,惊讶地多看了几眼:“野樱桃都长这样吗?这么小。”
比进口的车厘子小了何止一圈。
乔宁想尝尝,刚抬了一下胳膊,就被季柏青抓住手腕。
“小辉,你尝了吗?”季柏青问。
董小辉一脸无辜:“尝过啊,我每年都摘来吃。”
说着他还捻了几颗丢进嘴里,嘴巴动了几下,吐出樱桃核。
冯芝好奇,也拿了两颗吃,牙齿一咬,表情顿时失控,酸得眉头拧成一团。
董小辉演了半天,骗到一个,高兴得哈哈大笑,陶大姨拍了他一下:“你个皮孩子。”
冯芝倒是没生气,她赶紧喝了两口阿姨递过来的水,清了清嘴里的酸味,也跟着笑:“早知道我也装一下,说不定还能再骗一个。”
陶大姨:“骗不着我,我知道没熟的野樱桃啥味儿。”
乔宁手一举,他哥还握着他手腕:“也骗不到我,我哥聪明。”
冯芝家的阿姨笑着叹气:“那只能骗骗我啦。”
冯芝眼珠子一转,把董小辉准备丢掉的野樱桃要了过来,用树叶包着放进篮子里:“拿回家给阿璋吃。”
众人:“……”
真是令人感动的母爱啊。
……
林承璋吃没吃到野樱桃乔宁不知道,林承轩是惦记上乔宁家的春笋了,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你让你妈妈给你寄一点呀。”乔宁站在灶边吃炸椿芽,外酥里嫩,好吃极了。
这种炸货就得吃刚出锅的,陶大姨炸好一盘,乔宁就端到一边,跟他哥一起吃。
林承轩:“学长,你在吃什么?”
乔宁:“椿鱼,就是香椿芽裹面糊炸的,哦那个面糊还要调味,还加了鸡蛋,好吃。”
林承轩“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虽然没吃到,但听乔宁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你妈妈也掰了好多椿芽。”乔宁说:“她可能会给你寄一些。”
林承轩:“我妈要给我寄椿芽吗?那我跟她说,不用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