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我肩头的雪 第58章

作者:三三娘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近代现代

“穿着高跟鞋怎么跑?”裴枝和解释:“总要先跑到车上吧。”

周阎浮点点头,若有所思:“所以,是着急来找我,赤脚跑到车上才受伤的。”

裴枝和:“……”

好像把他爽到了。

奥利弗随口接了一句:“不止。我本来不想带他的,他为了追上我,居然从二楼坐扶手滑下来,要不是我接着,不知道会受什么伤呢。”

周阎浮静静听着,一个单词一个细节都不舍得错过,继而抬眸,仅仅问:“是么?”

这仅仅的两个字,却让裴枝和心一抖。

在他的眼神中,裴枝和很想说点煞风景的话,又想不通为何要?

他有些胆怯,胆怯于跟此刻的周阎浮的对视,胆怯于周阎浮那通“告诉他我爱他”的电话另一端,连接的,居然是他不顾一切连手都抛之脑后的决心。

裴枝和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当时没想到……”似乎想了的话,就一定不会这样选择了。

“下次不要了。”周阎浮垂下脸,平静无澜地说,抖开毛巾,一边擦着裴枝和的脚,一边仔细观察伤口。

裴枝和如坐针毡,数度往回缩,但每次周阎浮都会误会,问:“疼么?”

于是裴枝和便不再躲了。

他安静等着,想到了什么,刚刚才松弛下来的心又是一紧。

今天这一晚上,他都没问周阎浮有没有哪里疼。

再怎么样,他至少也累吧?

裴枝和抿了抿唇,问:“你呢?累么?有哪里疼么?”

周阎浮动作顿了顿,西服下显得宽阔强悍的肩背,竟有了一丝僵硬。

在生死面前,累和疼都是太小太小的关心,偏偏周阎浮已见过生死的宏大,却从未获得过这样的微末。这些,无足轻重的累和疼,构成了他生命所不能承受之轻。

“还好。”周阎浮平淡寻常地回复,给裴枝和那只擦干净的脚套上真丝夹棉的棉拖。

继而是另一只。

这之后,他带裴枝和去洗了个澡。他的公寓分上下两层,一层是客厅书房和厨房,书房里分多个区域,裴枝和刚刚看到的屏幕也属于一部分。奥利弗的卧室也在这一楼。

二楼则是周阎浮的私人生活区,直通楼顶的直升机紧急起飞平台。

裴枝和在他那巨大的衣帽间里发现了端倪。这里至少有一个柜子的衣服不属于周阎浮,而属于另一个男人!一个……嗯?他套着衬衣西裤,一个跟他身高体重相当的男人……

走到镜前一看,就算是量身定做也没这么合身……

难道,他是谁的替身吗?!裴枝和对镜扯了扯嘴角。谁啊,何德何能啊,竟然需要他来当替身!

趁周阎浮洗澡,裴枝和深入敌穴,展开独家勘探。

一拉抽屉。

!!居然是一抽屉一模一样的黑手套……

再拉一屉。

内裤,打扰了……

再拉!

整整齐齐的黑色西裤袜和羊毛运动袜。

接着还有五颜六色宽窄不一的领带,皮带,一托盘分隔好的宝石袖扣,领带装饰扣。还有一整个单独立柜,差不多有十层抽屉,装有机械表自动上弦系统,大约上百支名表。

裴枝和迷茫了。

从生活秩序上看,周阎浮,好正常。

他也要穿袜子,要亲手打领带,要给自己选腕表搭配,还会看心情配领带扣。

他回头去勘探那一个不属于周阎浮的柜子。

嗯……这个人喜欢的颜色跟他一样。

喜欢的材质款式也跟他一样,比如夏天睡衣要真丝,冬天则是羊绒,私服的西装大衣喜欢双排扣,坚决拒绝一粒扣式。坚决拒绝任何卡其色单品,必须是白到发亮或者黑得纯粹这样亮度饱和度至少占一个的颜色。

不仅如此,裴枝和还发现了两瓶自己用以闻着入睡的香水,来自于巴黎一家十分小众的调香实验室,不公售的。

裴枝和从衣帽间游荡了出来,看着这间由环形落地窗构成的巨大卧室。

这里的香味和周阎浮身上的很像,但更沉静,似乎来自某种陈木。墙上装饰很少,只有一副装裱精致的莎草纸残卷,以及远远相对的一张拓片。墙面的蓝黑色接近夜色,显得床上的白色亚麻床品极其舒适、有格调。

床的对面墙上有一个小小的壁龛,里面供奉一尊小象。那是奥西里斯。古埃及神话中的冥神。

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窗边的落地望远镜。这么爱看星星么?

今夜天气好,能见度极高。裴枝和信步走过去,将眼睛凑上去。

……

对面那户人家的装修好眼熟。

……

凌乱的被子也是跟他那天走时来不及整理的模样如出一辙呢。

……

就连那个切了一半因为太酸而被弃之一旁的橙子……

“周阎浮!!!”

裴枝和将望远镜一撇,怒不可遏的声音充斥了上下两层整整八百平的空间中!

第43章

周阎浮从浴室里出来,血迹已经尽数被冲掉,肩膀上随意地披了一条白色浴巾,只是草草擦了下的黑发发尖还在间或往下滴水。

看到怒气冲冲的裴枝和,再看到一旁的望远镜,周阎浮脚步微顿,神情坦然:“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看星星,土星环,伽利略卫星或者玫瑰星云。”

裴枝和双手环胸高贵冷艳哼了一声:“是看星星还是偷窥?”

周阎浮挑了挑眉:“偷窥?怎么可能,你以为对面住了仙女?”

“……”裴枝和冷冷忿忿地说:“对面住了我!”

“哦?”周阎浮纳罕,眼神微抬,恰到好处地落到对面,接着走过去,俯身将眼睛凑上去,哼笑了一息:“是吗?这个乱得像战场一样的房间,原来是宝宝的卧室?”

裴枝和啊呜乱叫,挥着手就要上去捂他的嘴。

周阎浮躲着他的攻击,持续报道:

“宝宝怎么连被子都不叠,难道那天很着急想见我?”

“水杯里是不是养金鱼了?”

“怎么堆了这么多衣服,为了见我试了好多套么,嗯?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

“盆里的植物是死透了,还是特意种成这造型的?”

士可杀不可辱,裴枝和冲过去挡在了望远镜镜头前,脸红得能滴血。

周阎浮直起身,遗憾地说:“早知道对面住的是你,我就天天看了。”

裴枝和没跟这么厚脸皮的人打过交道,一条一条列证据:“第一次在书店碰到,怎么不说你就住楼上?”

周阎浮:“不熟。”

裴枝和:“那你也送我回家过好几次,早就知道我住你隔壁!”

周阎浮:“那时候你讨厌我,怕你搬家,多累。”

裴枝和:“我谢谢你啊!我现在也讨厌你,明天就搬!”

这句话但凡他早两天说,都能让周阎浮往心里去,但今天已经太晚了,这个男人已经知道了他为他飞跃楼梯扶手,就算抛开这一点,他脚底的那些伤口也已足够。

周阎浮一把扯走肩上浴巾,步步逼近到裴枝和身边,直到他贴上落地窗退无可退,接着,将一只手贴上了玻璃。

他手心热,带有水汽,在玻璃上留下湿漉漉的掌印,像兽王在领地留下标记。

周阎浮看着他的双眼,提醒他:“另一边还可以跑。”

裴枝和果然想往另一边跑,但周阎浮出手迅疾,将另一只手也顶上了玻璃,就在他试图跑走的那一瞬。

他接下去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曲臂,身体下压,将这落入领地的猎物正正好好地亲吻。

与他宽得惊人而大臂肌肉贲张的肩背胸膛比起来,裴枝和简直像一束花,很快就被压坏了。

他分明还有好多问题要问有很多疑点要搞清呢,但被周阎浮这么一吻,什么都忘了。

原本冰冷的玻璃很快就被他的身体捂热。

“车里没做完的事,还想做么?”周阎浮颇为爱怜地揉了揉他破了个口子的嘴角。

裴枝和才不要,哪有刚质问就口.交的,一张嘴不能有两个立场!

周阎浮哼笑了一下,眼睫压下,掠夺的气息倏然划过:“我来。”

他蹲下,从裴枝和的视角看去,周阎浮的肩阔而直,在充满力量的肩胛骨上,那只鹰正随着他肌肉的放松与绷紧而像是挥翅或展翼。

“只是接吻就这么有反应,”周阎浮勾起唇,“看来在车上委屈宝宝了。”

裴枝和要害落入他手里。

接着是口中。

陌生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温暖湿润从四面合围上来,形成没顶之势。

他闷哼一声,站不稳,可怜地将两只手撑在玻璃上,又随着周阎浮越来越激烈的频率而不住地打滑。

明净的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带有热汽的指掌印。

周阎浮略停,自下而上与他对视。虽然在伺候人,眼神也仍然是顶级捕食者才有的淡然危险,嗓音略哑:“扶住我的脑袋。”

裴枝和难堪也难忍,迷迷糊糊地照做。

当然只有构造相同的人才更知道哪里是要害,也当然只有男人才最知道哪里最值得进攻,哪里需要温柔流连,哪里需要高频率,哪里需要重力度。

裴枝和被他玩得双眼近乎迷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厉害,快停下……

而且,后面是窗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