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爸爸
万年收回目光,懒得看了,他猜余岁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肯定跟小鬼说,噢,我的弟弟,你不用睡外面的沙发,睡得很不舒服,里面有房间,还有一张四舍五入两米宽的大床。
万年从鼻腔里阴阳怪气地哼出了一声。
床都是现成的,他买的那半张床,没睡多长时间,但过了无理由退款的时间。
自薛茵茵离开后,他们搬回家里,这边的仓库还没来得及收拾。
现在夏天,也不需要垫什么后被褥,床那么大,小鬼睡觉翻八百下也摔不下来。
万年手指咔嚓咔嚓玩着打火机,没意思。
没意思!
他摸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找到自己的订单,询问客服:【床还能退么?】
客服说:【亲亲,是有什么问题吗,过了退换时间呢。】
万年咔嚓咔嚓按着打火机,火苗嗖一下蹿上来,又消失。
他没回客服,转而点开了二手平台,他啧一声,当初就应该在二手平台买个两百的床,最好小鬼睡的时候正好塌了。
他百无聊赖地刷了好一会儿乱七八糟的软件,点进微信,看见群里薛茵茵问,他下午发得那张照是谁。
万年仰着头回消息:【你也不认识?】
薛茵茵不知道在干吗,晚上十二点竟然没玩手机秒回信息,他举着手机等了会儿。
身旁压过来一道阴影,万年侧眼去看,就见到小鬼拎着个薄毯,径直坐进了他旁边的沙发里。
万年挑眉扫了他两下。
万朝嘉说:“哥说让我随便找个沙发睡,这个可以吗?”
万年看他,突然乐了,他也说:“随便。”
他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起身,特意绕到了收银台里面,挤坐在余岁椅子扶手上,看一眼余岁耳朵上的助听器,低头问:“他怎么去睡沙发?”
余岁正在玩游戏,胳膊被万年挡住,很好脾气地往旁边挪一下,随口回:“他自己说,要睡沙发。”
万年脑补了下余岁和小鬼的对话,肯定是小鬼说“我睡沙发么”,余岁头都不抬地回“随便”。
万年又乐起来,突然想到:“那晚上空调得关,省电。”
余岁闻言一顿,突然反应过来似,他暂停了下游戏,抬头,严谨:“现在关了。”
万年莫名舒坦起来,坐在余岁身旁四顾两圈,语气古怪得意:“待会儿呢吧,里面还有人麻将没打完呢。”
余岁不同意,起身先把自己身后空调关了:“包房,有小空调。”
万年唉一声,哥要省电费,实在没办法。
他正要起身去关对角那个空调,屁股没从椅子扶手上抬起来,眼睛先扫到躺在沙发上的小鬼,校园混混突然附身,提声命令了起来:“喂,小鬼,你把那边空调关一下,省电。”
余岁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于他把自己让他做事外包给别人的行为,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寄人篱下的小鬼挺听话,没犹豫地应了声,便起身去关了空调。
万年低头继续跟余岁聊天:“待会儿回去睡觉,你得跟我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岁重新打起了游戏:“欠你了?”
万年没理他,自顾自说:“突然蹦出来个弟弟,你还好吃好喝的伺候上了,怎么你俩有血缘关系所以一见如故啊,还是看他可怜圣母心大发作?”
余岁说:“吵死。”
“太过分了,什么事都不讲,我什么事都告诉你,你什么事都憋心里,憋难受了,又大发脾气把人搞得莫名其妙。”
余岁放下游戏机,双手快速比划道:【你自己回忆复盘下,自己见到他后,一整天行为和话。】
万年看他手指。
余岁继续比:【有病么?】
万年假装看不懂手语,躬下身自顾自说:“有点出息,当初那两人不要你,还再生了个弟,现在还来你面前蹦,你能至少表现出一点不爽么?”
余岁看他一眼,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
万年身体压得更低,声线也沉下来:“怎么,你被别人养大了,那俩夫妻回头来说要认祖归宗,你们就和和睦睦地要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万年说:“听那小鬼说,你爸妈还是赌鬼,不知道是不是让你去还债。”
余岁似乎笑了下,他点点头:“知道了。”
“……”万年无语,“你知道什么了?”
余岁朝他挥了两下手,重新拿起游戏机:“回忆下,你的话,”他说,“为我讲,还是为你自己。”
万年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见那披毯坐沙发里的小鬼,正躺靠着侧头看向他们的方向,目光灼灼的。
万年顿了顿,突然开口叫了声:“哥。”
余岁没搭腔,他还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助听器,准备摘了。
万年突然吊儿郎当笑一下:“诶,你说你亲弟要知道你跟人搞基会怎么样?”
万年侧过头,笑说:“那你爸妈会知道么?”
余岁助听器还没来得及摘下来,抬眼扫了他一下,两根手指捏住他下巴,把他侧凑过来的脸掰正:“滚,蛋。”他一字一字吐出。
万年收回身体,小鬼已经转开了脑袋,闭着眼睛似乎准备睡觉,万年唉了一声。
“这么亮的灯,这么吵的地方也闭眼要睡,什么品种的人?”
第22章
今天晚上这桌麻将客人走得晚。
一点多钟还不见散场,关了空调的客厅热气节节攀升,万年挤坐在余岁旁边看他玩游戏,手动给两人摇了好一会儿扇子,累得不行,去屋内把电风扇搬了过来。
路过万朝嘉的时候,看见小鬼睡得满头大汗,他哼笑了声,觉得逗。
凌晨一点半,小鬼似乎热得受不了,从沙发上坐起身,看向余岁:“哥,有扇子么?”
余岁摘了助听器,根本听不见说话,玩游戏头也没抬。
万年见状直乐。
小鬼犹豫了片刻,走过来:“哥。”
哥没反应,他还挺懂,没有别人嫌他烦不理他的觉悟,手指往前伸了下。
这大动作总算被余岁捕捉到,余岁抬头看他一眼,转头看向万年,无声询问。
万年耸了下肩膀,很随意地比划了下:【问扇子。】
余岁伸手指向万年扔在收银台上的蒲扇。
万朝嘉看向扇子,拿了起来,他伸手比了个“谢谢”的手语,伸出拇指,弯曲两下。
特意学的。万年鼻腔里呵出一声。
万朝嘉看了万年一眼,抿了下唇,没说话,摇着扇子转身回去了。
万年舌头在口腔里弹了好几下,发出了些怪动静。
小十分钟后,万朝嘉犹豫着走了回来,他手上拿着一个练习本,手掌在余岁面前示意了下。
余岁再抬头,眉头皱一下,转头看万年。
万年故作惊讶:“你带个本子来干吗,这谁能教你写作业?”
万朝嘉说:“不是。”他把空白页面放到余岁面前,上面写了一行字,字写得还挺好——
【哥,还有电风扇么,太热了。】
万年眉头挑了下,什么意思?觉得我翻译的不到位呗?
余岁瞥一眼字,看完后又抬起手指了下。
万年被逗笑,余岁现在是被屎壳郎推的粪球,推一下再动一下,不推不动,好搞笑 。
问沙发就点沙发,问扇子就指扇子,问电扇就指电扇,绝对不多说一句。
万年憋了好一会儿笑,反正他素质低,欺负小孩的事,一点也不介意。
万朝嘉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字:【什么,哥?那里有电扇吗?】
余岁看完他写的字,又伸手点了下万年,使用翻译器。
万年没憋住笑,隔了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咳了声出声翻译:“说那空包房里有个,让你自己去拿的意思。”
万朝嘉顿了顿,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电扇。
包厢内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落地扇,万年手掌撑着下巴,看小鬼艰难地把东西搬出来,支在自己沙发旁,一切弄好了后,总算重新躺了回去。
欺负小孩让万年心情不错,他掏出手机,用备忘录打字:【哥也不喜欢这小鬼?】
他把手机支到余岁眼皮底下,非要让余岁看见。
余岁手掌推开他手机,含糊吐字:“别吵。”
万年啪啪打字:【什么别吵?你是把助听器一摘下来,就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八百个问题一个不回答是吧?】
【把我当什么了?往远了说,我是教你说话的老师,让你摆脱校园霸凌的救命恩人,往近了说我刚给你转了五万块钱,是你金主爸爸。】
【你自己看看你像话么?】
他把手机往余岁眼皮底下怼过去。
凑得太近,以至于余岁都看不清字,也看不清自己的游戏操作。
脑袋往后一仰,眉头才刚皱起来,最后一桌的麻将客人总算散场。
包厢门打开,四个人聊得火热地走了出来。
动静巨大到,把刚闭上眼睛的小鬼又给吵醒了。
余岁转头看万年一眼,比了个滚蛋的手势,他把游戏暂停,游戏机塞到裤子口袋里,起身去送客。
万年跟在他身后起身,无语说:“你那游戏机再藏严实点。”
余岁慢腾腾地戴上助听器,没搭理万年,问打麻将的客人谁赢了,送到门口眯着眼睛给人散烟,提醒一伙人慢走。
而万年自觉地伸着懒腰进了包房,关闭空调,粗略地清理了下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