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滥小镇 第78章

作者:你爸爸 标签: 年上 竹马 近代现代

万年冷笑:“你也就这点作用了。”

陈友旬呵呵:“可惜,你连这点作用也没有。”

万年冷看他两眼,好奇:“大哥,你知道你现在靠谁活么,有点数么,整天呛我,真当我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陈友旬立刻装死,不搭腔。

万年收拾完后,不爽地翻着白眼躺到旁边床上:“真受不了,老子累死累活讨不着点好,活该似的,难怪你妻离子散,混到四十多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真可怜。”

陈友旬大骂:“你多好!你跟你哥这样到四十岁能比我好哪儿去?”他说着说着严肃起来,“你现在二十几岁,好玩是吧,等到年纪大了,不想玩了,转头就走,那小余怎么办,他四十了怎么办呢?”

万年嘟囔几句“狗屎”,没一会儿呼吸变重了,人竟然直接睡着了。

余岁恰好推门回来,看了一眼睡着的万年,伸手把被子给他盖上,走到陈友旬床边:“怎么办?”

陈友旬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嗯一声。

余岁唉,他指了下轮椅:“你看过跨年烟花么?”

陈友旬愣了下,他转头看向万年:“你不找他?”

余岁把陈友旬从床上抱起来,小心放到了轮椅上,缓慢推出去:“他照顾你,累死了,还跨年。”

余岁轻轻把房门关上。

“带我出去,他知道又要吵死吧,他真的聒噪,你讲一句话,他能讲一百句。”陈友旬嘟囔。

余岁推他进电梯:“你不也是。”

“……”陈友旬沉默。

两人沉默无言地看着电梯下行。

出了酒店大门,屋外的冷风刺骨地吹在两人的脸上,余岁把帽子给陈友旬戴上。

陈友旬问:“你买的烟呢,抽根烟。”

余岁说:“戒了。”

陈友旬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情?人活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什么差劲事都不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说完想起来,“那你刚刚出门干吗?”

余岁没推着轮椅走多远,酒店位置是特意挑的,不需要挤到广场人堆里,也能看到跨年倒计时和烟花。

“跟你什么关系。”余岁凉凉说。

陈友旬安静了好一会儿,唉声叹气:“你们这样行不行啊,以后怎么办呢?真要等到四十多岁跟我一样,父母不在了,没成家,儿女没有,人也没着没落,孤家寡人,生个病被这里嫌弃那里嫌弃。”

余岁没讲话。

陈友旬喋喋不休地担忧起来:“你们现在是还年轻好玩呢。我说实话你别不高兴,小万这小伙子跟他相处这几个月,能感觉到他还是挺好一人,就是嘴上不饶人,但说实话,他不定性、年轻嘛,对什么都好奇正常,再大一点,决定要成家要怎么办呢,你俩当兄弟没事还能窜窜门,这种事要搞得不开心了,以后窜门都不窜了。”

陈友旬说:“我过去跟你嫂子,一个村一起长大的,一直都关系很好,小孩意外过世后,我俩谁都不想回家,看到对方就难受,最后才弄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你以为后来没人给我介绍啊,介绍的不少哦,我难受,没办法。”

余岁静静听完后说:“痿了吧。”

“……”陈友旬大骂,“你特么,被万年带坏了吧!”

余岁耸肩。

陈友旬深呼吸片刻,仰头看余岁,语重心长:“其实我主要是担心你,你以后怎么办呢小余。你爷爷过世后有一段时间,你好长时间没出门,你不记得有一天,你在河边坐了好久,我见到后去跟你聊了会儿,最后我俩一起回家的事么?”

余岁哦一声。

陈友旬问:“你一个人坐在水边那会儿,是在想什么呢?”

余岁说:“家里人过世,伤心呗。”

陈友旬叹气:“这样真的可以么?”

余岁笑了声:“你,爷爷,薛茵,甚至万年,都觉得我未来会很可怜,为什么?”余岁侧头,伸手指了下自己的耳朵,“因为,我是残疾人?”

余岁动了下助听器:“爷爷病后担心我以后,非要把店铺和房给我,导致他亲女儿生气,生病都不来看他。”

陈友旬嗨一声:“那是他女儿不孝顺!”

余岁“哈”了一声:“万年觉得,我不跟他在一起的未来,很糟糕。”

陈友旬说:“你们年轻人讲的那个什么词语来着,他在KTV你!”

余岁被逗笑:“你觉得,万年只是好玩,以后要走,我不知道怎么办?”余岁没忍住笑,“怎么不能是,我离开,他不知道怎么办。”

余岁哦了声:“因为我是残疾人?”他摇头,“从小,你们这些人总讲,不要看不起残疾人,大家没区别,结果就你们,最看不起了。”

“……”陈友旬沉默了会儿,“我是真的替你担心。”

余岁掏出手机随意录了几段视频:“太冷了,回楼上看。”

他把车往回推,嘴上继续慢腾腾地讲:“怎么不替万年担心,他比我还小。”

“……”陈友旬嗨一声,“他有什么好值得担心的,那么大一小伙子。”

余岁哦一声:“他就二十岁,十岁他爸当他面摔死,他妈丢下他走了。”

“……”

余岁按电梯,缓慢说:“他救你妈,但是你妈还是死了,人当着他的面死,他很难受,会做噩梦。”

电梯门打开,余岁把陈友旬推进去:“他看起来,是个健全的男人,就欺负他。”

“……”

电梯缓慢上行,两人再次沉默。

电梯门打开后,余岁把轮椅推出去,嘴角抬了下:“太高看他了,他离开我。”

万年这辈子唯一有机会离开他,就是十七岁惊慌失措察觉性取向,而后决定离开县城,去寻找一个未来和答案的时候。

余岁刷开房门,屋内的暖气让两个人同时出了一口气。

余岁把陈友旬推进房间,轮子轻轻滚动的声音,让床上的万年动了两下。

余岁把陈友旬轻轻地抱到了床上:“他从十岁后,除了去俱乐部,哪一件事,不是我让做的。”

陈友旬愣了下。

巨大的窗户外,烟花猛然炸开,成千个气球齐齐飞上天。

余岁转头去看烟花。

旁边床的万年被烟花的声音吵醒,他抓了抓头发,无意识地喊了“哥”,看向五彩斑斓的窗外。

陈友旬突然低声问了句:“那是爱么?”

余岁看他一眼,讲什么呢,好恶心一个中年男人。

万年转头看向两人,他我靠一声,朝余岁招手:“你俩凑一起说什么呢?哥,看烟花。”

余岁随意回了句陈友旬:“那你跟你前妻是什么?”

他没等回答,走到万年身边,坐在万年身边,两个人一起仰头看烟花。

陈友旬见状撇了下嘴,说什么天冷,回楼上看,两分钟也等不了,这分明就是想跟小万一起看吧,受不了。

更受不了的是,余岁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非常自然地亲了万年一下,眼睛没看过来,只手指朝他点了两下,示意他把眼睛挪开。

“……”陈友旬有些相信小万跟他说的别惹小余这事了。

这个小余根本不像看上去的那么人畜无害。

刚刚下楼那几分钟,以为是什么深入内心的谈心之旅,结果纯粹是都去录视频,聊得正感性呢,这人还让他发表过去从没跨过年、这次来跨年的心情感想。

真特么服了,这人是不是有点像个机器?

或者说余岁做很多事,是不是都像是在通关游戏,今天做这个任务达成某个目的,明天做那个任务完成另个目的,直到所有的目的达成,他就通关某个游戏。

比如陈友旬,这个照顾瘫痪人士的游戏,余岁把这个当成一种游戏,设定关卡,设定关卡奖励。

这段时间的辛苦照顾的关卡奖励,是他骤增的流量、曝光率和广告收入。

陈友旬移开了目光,躺在枕头上,哼了声,还有他回家后即将过户的车和商铺。

陈友旬被自己想法逗笑,他余光偷偷再次瞥向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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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嘶了两声,摸了摸余岁的手和脸,再摸了两下衣服,低声问:“你刚回来?怎么出去这么久?身上都是冰冷的。”

余岁伸手指了下陈友旬:“带他去跨年。”

“……”万年快速看了陈友旬一眼,无语,“带他?”

他问:“你有没有搞错什么,小鱼儿,余岁?”

他拎起被子,把余岁和自己一起裹进被子里,低声说:“跨年不是该带我?”

余岁无辜得很:“你睡着了。”

“……”万年:“根本就是借口吧。”

万年把头磕到余岁的肩膀上,连续磕了好几下后,他说:“你不高兴么?”

余岁垂眼看他后脑勺,他嘴角微提了下。万年,真搞笑。

万年低着头鼻子嗅了嗅:“你说出去买烟,但是身上怎么一点烟味也没有。”

他抬头看余岁:“你干吗去了?”他说着眼睛眨一下,压低声音坏笑说,“宝,是不是我跟这个瘫子待久了,你没人陪,很无聊啊。”

余岁看万年两眼,他眉头动一下,然后问:“那怎么办?”

万年长嘶一口气,他我靠一声,抬头亲了余岁两口:“新年快乐哥。”

余岁脑袋往后移动,垂眼瞥他:“装傻,怎么办?”

“……”万年看余岁,而后脑袋又磕到余岁的肩膀,他说,“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脑袋动一下,抬头,隔着余岁肩膀,正好看见隔壁床陈友旬正把自己往轮椅上挪,万年舔了下牙齿,故意提高声音说:“你让我把这孙子,现在从楼上扔下去,我都直接扔。全是我干的,跟哥没关系。”

陈友旬已经成功坐上轮椅,正在往门口方向移动,闻言头都不带回地冲两人方向竖了个中指,推开房门,到隔壁房间去了。

万年鼻腔里哼一声:“没眼力劲的玩意。”

万年把脑袋贴回余岁肩膀上:“哥要怎么样……”

话没讲完,他长长长长地哦出一声。

万年的额头贴在余岁肩膀上,正好能看见,余岁放在大腿上的虚握着的手掌慢悠悠张开。

手心里放着两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