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没有。”厉之珩笑着回绝:“海边风大,我住不惯。”
宋卓然附和:“我也是。”
房间选择的结果毫无悬念,张亦可宋雨婷选了豪华套房,厉之珩一组选择次一点的传统木屋,帐篷则留给了韩霖和彭哲。
分完房间,各队便进入到房内,拍摄洗漱和睡觉的镜头。拍摄完毕后,所有房间摄像头会关闭,艺人可以自行选择继续留宿或去其他地方住。
厉之珩他们选择的传统木屋实际上是一座很不错的民宿,钟庭安在名次宣布结束后,火速在手机上预定了两间房。
看着厉之珩和宋卓然一起走进房间不是件开心的事,尽管钟庭安知道这是正常拍摄。
他坐在楼下沙发上等,隔壁坐着宋卓然的助理。
那是一个年轻男孩儿,大概也工作没几年,刚坐下就开始跟钟庭安闲聊。
“兄弟”,他叫钟庭安,神神秘秘从兜里翻出一根烟递过来,“来一根吗。”
钟庭安咽了下口水,推拒了。
“谢谢,我不抽烟。”
“哈哈,了解,了解。”男孩儿顺势把烟送进自己嘴里,拨下打火机。
烟气飘到鼻子里,钟庭安仰头喝了口水,分散注意力。
“Ziven老师好相处吗?”
“挺好。”
“噢,你入行多久了?”
“不到三个月。”
“那我是你前辈啊,我跟卓然半年了。”
钟庭安:“行,前辈。”
男孩儿嘿嘿一笑,说自己叫阿爽,问钟庭安怎么称呼。
“小钟。”钟庭安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回话。
“行,小钟。”阿爽凑到他旁边,小声问:“之珩老师晚上要继续和卓然一起住不?”
“当然不。”钟庭安斩钉截铁。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他很快解释:“我们在这里单独订了一间房,拍摄结束后Ziven去那里睡会休息得更好。”
“巧了,巧了。”阿爽咧嘴一笑,吐出一团烟雾,朝钟庭安挤眼睛:“我们也是,做了两手准备,在这里订了房间。”
钟庭安不明所以,问“两手准备”是什么意思。
“这你还看不出来?”阿爽“啧”了两声,左右环视,压低声音:“要是之珩老师愿意住在节目组订的房间里,我们小宋自然也是愿意的呀。”
“我草。”
“小宋是真的喜欢你们家Ziven,唉你不知道,今天看他俩一组互动,我自己都被甜昏了。”
“我草。”
钟庭安灵魂几近出窍。
他说:“玩儿真的啊?”
“嘁嘁嘁”,阿爽看了眼时间,按灭烟头,替自家艺人说话:“没玩儿,没作秀,也没蹭,百分百真情实感。”
钟庭安看着他,又说了句:“我草”。
阿爽笑他没见过世面,原想再跟他分享几件更炸裂的艺人瓜,抬头见制作组的人剧组从楼上下来,便中断八卦,好意提醒钟庭安:“应该录完了,咱们上去吧。”
谁知这人脸变得比雷暴天气还快,明明几分钟前还挺乐呵的,怎么聊两句就冷下来了。
钟庭安没搭理他,黑着一张脸径直站起来,拎着手里的包带,将背包用力朝背后一甩,精准又巧合地击中身后的人。
那包里恨不得装下一套房,十斤肯定是有的。
阿爽迎面叫这重物猛击了下胸口,一下子又坐回到沙发上,一脸茫然地看着钟庭安。
“抱歉啊。”钟庭安回头咧嘴一笑,“我这包是沉了点儿,您别介意。”
·
屋角的摄像头光灭,一天的录制彻底结束。
为了拍摄真实的生活场景,厉之珩和宋卓然都躺在各自的床上,中间隔着一条窄道。
灯光昏暗,不足30平的木屋空间狭小,隔音效果并不好,窗外不远处的海浪声清晰可闻。
“辛苦了。”厉之珩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房间门准备出去。
“Ziven哥。”
宋卓然怯生生的在背后叫,“你不睡这里吗。”
“他不睡。”
是一个清亮的男声。
钟庭安单肩背着大书包,双手抱胸靠在门外,笑得又痞又坏。
他说:“小宋老师,不好意思啊,Ziven不习惯跟别人睡觉。”
厉之珩皱起眉头。
宋卓然敛起神色,问:“你是Ziven哥的助理?”
“是啊”,钟庭安点头,“如假包换,百分百助理,您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恐怕你解决不了。”宋卓然笑了下,“其实我是想找Ziven哥聊我下一部戏的角色,有些地方不知道该怎么演绎,想找影帝取取经。”
钟庭安笑意僵在脸上。
“可以吗,Ziven哥。”
“ok.”厉之珩答应的很痛快。
钟庭安像吃了块石头子儿,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膈应得人直上火。
从房间出来,又撞上刚上来的阿爽,气得把背上的包又甩了一下,只听见后面一声闷哼。
“抽什么风。”
厉之珩面色阴沉。
钟庭安愣了片刻,也没什么好脸:“你不是要跟宋老师对剧本吗。”
厉之珩没答,只问他要房卡。
钟庭安反应过来,掏出房卡递给他,心里顿时舒坦了点。
这份舒坦只维持了片刻。
订房间的时候,钟庭安特意选了两间相邻的。十一点躺到床上,听着并不隔音的隔壁房间传来叩门和对话,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后悔。
如果可以离远一些就好了,兴许就听不到宋卓然深夜去厉之珩房间的声音。
但此刻后悔为时已晚,听都听见了,觉便再也睡不着。
隔壁很快传来交谈声,听到耳里并不十分清晰,钟庭安努力集中注意力,勉强只能听到三分。
“Ziven哥.....麻烦.....”
该隔音的不隔音,不该隔音的偏偏听不见。
心里猫爪似的挠,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走,对话声,轻笑声,蒙着纱阵阵传来,钟庭安脑容量终于过载,“嘭”的一下点开打火机。
两个多月以来他都没碰过。
今天实在忍不住。
他仰头倒在床上,一下又一下过肺,吐息,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心脏终于获得久违的平静。
烟圈在眼前浮动,慢慢消散间好像勾勒出一个人的脸:笑眼弯弯,鼻梁利落,嘴角有对若隐若现的梨涡。
厉之珩会喜欢这样的类型吗。
不对,长相如何不是最顶要的。厉之珩看上去对宋卓然耐心十足,也许是因为对方对表演很热忱,所以才会这么晚也答应帮宋卓然梳理角色......
厉之珩对所有热爱表演的后辈都如此上心吗。
不对,不是。
钟庭安想起上个月《时空医旅》剧组有个男四号常青,是平洲电影学院大三在读的学生,同样是厉之珩师弟。
常青那孩子外形条件不错,也能吃苦,常常趁着仅有的几次对戏机会向厉之珩请教。
可厉之珩总是表现得不咸不淡,好几回都丧失耐心,直言让对方现阶段先回学校重修专业课,不要连最基础的东西都答不上来,给学校丢人。
明明那才是厉之珩最真实,最常示人的样子才对。
指缝猛然传来灼烧感,手中的烟燃到尽头。
不甘与酸意顺着指头往血管里钻,钟庭安靠在床边想了会儿,感到这些年埋在心里的、无比珍视的一些美好的东西好像马上要被厉之珩送给别人,留给钟庭安的只剩一副空棺材。
而钟庭安没有要回的权利,因为那本来就是他当初亲手埋葬的。
但他不想祝福,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嫉妒。
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尝试关掉五感,甚至让酒精辅佐睡眠,但越这样做就越起反效果,脑子里的画面已经跳到宋卓然一脸羞涩地亲上厉之珩的脸.....
不行。
钟庭安想。
不能放任这二人深夜共处一室。
在这个狗仔私生遍地爬的年代,艺人的一举一动随时都会被记录下来。万一厉之珩的房间没拉窗帘,或是窗帘拉得不够严密,恰好被狗仔拍到不可描述的场面,那他的职业生涯可怎么办。
袁薇说过,合格的助理不仅要一切以艺人为先,还要时刻提醒艺人,不要做出格的事。
是的是的,钟庭安再次坚定了信念。如今他不再是厉之珩的前任,而是一名合格的助理。
这样想着,他像重新被注入血液一样,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
“你对这个角色的认知存在误区。”
厉之珩把剧本摊在桌面,指着其中一段情节,“他的性格底色并不是单一的坏....剧本上写他偏执阴鹜,那么这样的性格是如何形成的,难道一出生就是坏人?虽然剧本没有写明,但你作为饰演林安的人,应该构建出他所有的生活轨迹,找到和他产生共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