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嗯。”钟庭安很急切地说:“厉之珩,我是爱你的,我也不想分手,你相信我。”
“钟庭安。”厉之珩把他的手拿下来,微微俯身,视线跟钟庭安平齐,语气堪称温柔,问:“看到我变成这样,你开心吗。”
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是无数个少女心脏悸动的源头。
他说:“现在就是你当初想要的结果吗。”
眼睁睁看着厉之珩跟别人亲密接触,自己却没有任何立场干涉,被深爱的厉之珩讨厌,误解。
钟庭安,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钟庭安应该回答“是”,应该点头的,但好像突然服下了吐真剂,只能机械地跟从内心,拼命地摇头。
好奇怪。
既然认同陆酌当年说的话,为什么厉之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钟庭安不想点头。
眼泪又掉下来,陨石一样砸进脚下的土壤。
厉之珩叹了口气,不明白钟庭安为什么眼泪这么多,只能再次抬手帮他揩掉。
他说:“既然不是你想要的,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因为.....”钟庭安说,“因为....”
厉之珩:“因为你想成全我。”
钟庭安瘪着嘴,继续点头。
厉之珩不想再看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就低下头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看着钟庭安。
“为了成全我的事业,即使伤害我,伤害你自己,也没有关系?”
钟庭安摇摇头,只是说:“我知道成为演员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不想你输。”
他对厉之珩重复:“我真的不想你输。”
即便当年没有分手,也很难保证将来的某一天,厉之珩不会因为曾放弃梦想,而和钟庭安心生间隙。
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收场。
“钟庭安,你好傻。”
厉之珩说:“你就这么大方。”
想问钟庭安有没有想过,他对厉之珩而言也很重要。
有没有想过,比起站在镜头面前,厉之珩也许更想和他站在一起。
不想看厉之珩输,不想看厉之珩的梦想落空....
钟庭安的“不想”多得漫无边际,为厉之珩考虑了种种——
唯独没问过,自己想不想。
唯独没问过,厉之珩要不要。
这才是厉之珩最恨他的地方。
“总是不争不抢,把好东西让给哥哥,替好兄弟两肋插刀,就连助理,司机,哪怕只见过一面的人也能得到你的照顾....”
厉之珩侧过脸,深呼吸一口气,逼视着他:
“在你眼里,自己就那么不重要?你就没有想过要把什么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你就那么大方,什么都舍得往出给,哪怕把自己掏空也不在意?”
一连串的问题像数根尖锐的矛,彻底刺穿钟庭安的防线。他的语言功能彻底退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摇头。
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他这些问题。
钟庭安的世界里,大部分东西都不是通过努力得到的,因此可以轻易分享和赠予。
不属于自己的,比如父亲的关注,家产,他从不会觊觎。
唯独朋友和爱人是自己选择的,钟庭安偏偏还弄丢一个。
是啊,他怎么这么傻。
最爱的人近在咫尺,也抓不住吗。
怕厉之珩又要走,他便伸出僵硬的胳膊用尽全力抱住对方的腰,全身的重量都卸在厉之珩身上,像条没有骨头的八爪鱼。
厉之珩任他哭,任他抱,却沉默地不说一句话。
钟庭安哭够了,抱得没有力气了,神智恢复一些,才又对厉之珩说:“我不舍得的,我不舍得.....我最爱你,厉之珩,你相信我。”
听不到厉之珩的回答,他就抬头去看厉之珩的脸,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脖颈把他的脑袋拉低一些,强迫厉之珩看着自己。
“你相信我。”他说,“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我最应该牢牢抓住的是什么。”
他用力地捧着厉之珩的脸,把脸埋进厉之珩的颈窝,指节留恋地摩挲他的面颊,语气坚定又充满祈求。
那个下午,钟庭安说了很多遍:你相信我。
厉之珩始终很沉默。
回到家,姥姥正在厨房做饭,钟庭安捂着又红又肿的眼睛趁机跑到卫生间冰敷。
没有冰块,钟庭安只能用毛巾沾了凉水敷在眼睛上,没过几分钟捂热了,厉之珩就帮他换。
但还是不怎么跟钟庭安说话。
凉凉的毛巾贴在眼睛上,视线一片黑暗,但直觉厉之珩就在身边,钟庭安就伸手捞了一把,很幸运地摸到厉之珩的一只手。
“跟我说说话吧。”他拽着厉之珩的手左摇右摇。
“说什么。”
说什么?
钟庭安想听他说当年是从哪里听说自己出事,又是怎么赶来巴南的,还想听他说这三年怎么过的,想自己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但是察觉到厉之珩心情不太好,就说:“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屋内沉寂了很久,毛巾凉意消散,才听到厉之珩问:“我可以再相信你吗。”
语气很委屈,像一只被人遗弃又重新捡回家的小狗。
“可以的。”
钟庭安眼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忽然变得又酸又痛,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他的手腕,向他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离开你。”
下一秒,便感受到厉之珩温热的掌心抚上脸颊,说:“又哭了。”
钟庭安愣了一下,说“没有吧”,抬手想把毛巾拿下来,但厉之珩的手却迅速覆盖上去,对他说:“不要乱动。”
钟庭安便听话地把手放下来,说毛巾已经不凉了。
厉之珩没有说话,手还盖在他的眼睛上。
第86章 不做算了
短时间的冰敷效果甚微,钟庭安的眼睛还是没办法见人。吃晚餐的时候只有厉之珩一个人从卧室出来,跟姥姥说钟庭安感冒还没好,已经睡下了。
“还没有好吗。”姥姥看着满桌的饭菜,心疼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时肯定不锻炼的,身体底子还不如我。”
厉之珩说:“让他睡一会儿再吃吧,饭菜再热一下就好了。”
姥姥点点头,笑眯眯地给他碗里夹了块肉,“小厉,没想到你虽然年纪小,心思倒是很细啊。”
外孙的这个朋友长得盘靓条顺,没有架子,性格好会照顾人,脾气温顺有礼貌,怎么看怎么满意。
唉,就是可惜一点。
她看着厉之珩,想对方怎么偏偏是个男孩儿。
“小厉啊,”她放下筷子,满含期待地开口:“你家里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就我一个。”
“噢,噢。”她仍是不死心,又问:“你身边有合适的小姑娘吗?跟你一样性格好有礼貌,温柔一点,体贴一点的,给钟庭安介绍介绍。”
“他没有!”
钟庭安的声音突兀地隔着卧室门传出来。
“小兔崽子,醒了?”姥姥扬起眉毛,扯着嗓子叫:“醒了就出来吃饭!”
说着起身要去开门。
“我没醒!”钟庭安在房里喊叫,“.....不是,我醒了,但我没穿衣服,你别进来啊。”
“我不进来,你给我出来吃饭。”姥姥站在门口,叉着腰骂他。
钟庭安说:“我头晕得很,下不了床,你叫厉之珩给我端进来。”
“还让他给你端进来.....怎么不干脆叫他喂你?”老太太被他气笑,“一个小感冒还整上国家领导人待遇了,你就是欺负小厉好说话。”
好说话?
笑话!
钟庭安趴在门缝上听她这样说,恨不得马上把门打开跟她辩论个三天三夜。
“没关系,我一会儿拿进去给他。”
厉之珩温声说。
姥姥看着厉之珩,无奈叹气,“小厉,你脾气真好。”
厉之珩笑笑,低头吃饭。
又听她念叨:“也不知道将来哪个小姑娘有福分,能嫁给你。”
她问厉之珩:“你有女朋友没有?”
厉之珩:“没有。”
“怪了。”姥姥皱起眉头,喃喃道,“现在的孩子怎么都不爱找对象....”
这个时候,钟庭安洪亮的声音又从卧室传出来——
“找不找都是人家的自由,你就别瞎操心了!”
“......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