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酒滋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不仅眼睛还肿着,就连嘴也肿了,大腿缝也是红的。为了遮住一身的印记,今天特意穿了身遮到下巴口的高领毛衣。
厉之珩也没好到哪里去,胸口全是钟庭安前一晚嘬出来的痕迹。索好一张脸看上去跟平时无异,只是上唇颜色更深一些。
两个人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天刚亮就被隔壁的鸡叫声吵醒。钟庭安是被吵醒了还可以蒙着被子转身继续睡的类型,但厉之珩不一样,醒了之后就开始亲钟庭安,把他揽在怀里这儿摸一遍,那儿掐一把,弄得他睡意全无。
不多时,厨房又传来炒菜的声音,钟庭安今天不能再借口生病不出门,就只能找来厉之珩的口罩戴上。
这边姥姥正在厨房做早饭,听见钟庭安在身后叫:“姥姥你别做太多,我带小厉出去吃。”
“我都做.....”姥姥边说话边要转身训他,拿着锅铲走到门边的时候,两人的卧室里已经空了。
好嘛。
跑的比兔子还快。
外头的饭能有我做的好吃?
老太太气得跺了好几下脚,骂钟庭安败家子。
巴南的早市很热闹,钟庭安特意载着厉之珩来逛。
尽管厉之珩今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身段和气质过于扎眼,往人堆里一站,依旧吸引来不少目光。
原本的计划是在早市上吃早餐,但钟庭安生怕他被人认出来,没逛多久便匆匆拉着他离开。
“咱俩是不是有点狼狈啊,大明星。” 钟庭安一边开车一边跟他开玩笑。
两个人到现在连口饭也没吃,路上来回倒是折腾了一个小时。
“嗯。”厉之珩把帽子倒扣在脸上,说:“烦。”
钟庭安哈哈笑了两声,停下车,隔着帽子揉他的脸:“这有什么好烦的,我找个农家乐,咱俩去那儿吃饭也一样呀,人少还清净。”
厉之珩拿下帽子,看着钟庭安。
“怎么了?”钟庭安摸他的脸,却被厉之珩抓住手腕,用力怀里拽了一下,
钟庭安猝不及防,一头撞到他颈窝。
这么大力气,钟庭安鼻子撞到他的锁骨,“哎哟”了一声。
厉之珩也不喊疼,只把脸埋到钟庭安头发里,反复蹭蹭来蹭去,小孩一样的语气跟他抱怨:“为什么约会这么难。”
钟庭安反手抱住他,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抚摸,轻声说:“没关系,在哪里约会都一样。只要我们在一起。”
“不。”厉之珩闷闷地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钟庭安问。
厉之珩说:“要让他们看到。”
和钟庭安恋爱,是一件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事。
关上窗子紧闭房门,偷偷摸摸地约会,是对感情的亵渎。
钟庭安亲亲他的下颌,接住厉之珩流露出的孩子气:“你是明星嘛,怎么能把这些给别人看,万一被拍到上热搜怎么办。”
“拍到就拍到,我又不怕。”他说。
钟庭安失笑,如果大家知道厉之珩不仅恋爱了,对象还是个男人,恐怕连地球也要引爆。
他说:“粉丝们要心碎了。”
厉之珩摇摇头,把钟庭安按到椅背上,堵住他的嘴。
两人在一家农家乐吃过早餐,慢慢沿路往度假村走。
早上村头人不是很多,大多是老人挑着担子进城卖菜,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没有人对厉之珩过度关注。
钟庭安一开始是和厉之珩并肩走的,担心路人的眼光,也不太敢做更多亲密行为,只好尽可能和他挨得近一些。
两个人的手背若有若无碰在一起,反复多次之后,钟庭安就想牵手了。
四下看了一眼,确认这条路上再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钟庭安的手指就像泥鳅一样滑进厉之珩的指缝。
“抓到了。”他脑袋靠在厉之珩肩膀,几乎是贴着他走。
厉之珩更用力握紧掌心的手,侧头问钟庭安:“为什么现在才牵。”
听上去不是很满意。
钟庭安脑袋在他身上蹭了又蹭,重心偏移,走路都不成一条直线,对厉之珩耍赖:“好饭不怕晚。”
厉之珩“哼”了一声,把口罩摘下来看他。
钟庭安“嘿嘿”笑了两声,帮他把帽檐往下按了按。
前面是一所小学,隔着老远还能看见背着书包进校园的小身影。
眼看着离学校越来越近,钟庭安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厉之珩的力气却很大,指节牢牢夹住他,不准钟庭安抽身。
“前面有人。”钟庭安再次尝试了一下,还是失败。
厉之珩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钟庭安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
“先放手吧,厉之珩,厉之珩。”钟庭安往后退。
厉之珩回头看着他,帽檐下的脸阴沉沉的。
“为什么放手。”他这样问钟庭安,语气很冷,“跟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手牵手走在一起,无论是在小朋友还是大人眼里,都是奇怪的。
钟庭安想这么说。
但看到厉之珩脸色不虞,就意识到再讲这些话可能会让对方更加不快。
于是他对厉之珩说:“我们不要给小孩子灌输早恋的思想吧。而且那是我母校,还是要庄重一点。”
厉之珩看了他半晌,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钟庭安点点头,飞速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厉之珩便放开他的手。
走到校门口,钟庭安驻足下来,扒着门槛往里张望,一边不忘给厉之珩介绍:“我十岁之前就在这里上学。”
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一度,继续说:“我妈妈也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厉之珩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钟庭安想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应该不行,门禁很严。
厉之珩却说:“你想就可以。”
钟庭安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想。”
厉之珩就叫他在原地等一会儿,自己去找门卫交涉。
过了几分钟,钟庭安眼前的电动伸缩门就开了。
他惊讶地看向厉之珩:“你跟门卫说了什么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说什么他都不给我开门。”
厉之珩指了指自己的脸。
钟庭安跟着他往里走,问:“刷脸了?”
“算是吧。”
他揽过钟庭安肩膀,在他耳边说:“有时候,大明星的脸适当露出一下,还是很有作用的。”
钟庭安笑起来。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学生在上体育课。
说是操场,实际上只是一片被三座教学楼围起来的水泥空地,面积没有很大,看上去很磕碜。
厉之珩看着不远处做广播体操的小孩儿们,问钟庭安:“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对啊。”钟庭安说,“我上学那会儿,学校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
厉之珩就沉默下来。
钟庭安带他去教学楼参观,怕打扰学生上课,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下来。
“哇——”
钟庭安扒着窗子往里看,再次跟厉之珩感叹:“要不说致富致富呢,现在清河小学的条件真是越来越好了。”
窗明几净,老师普通话也标准。
他那个时候,课桌课椅都跟老古董似得,连黑板都是坑坑洼洼的,五六十个人挤一间教室,一个老师带三门课,还是拿方言讲。
厉之珩没有经历过这些,做不到完全感同身受,但看到钟庭安露出欣慰和满足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在下课铃打响之前,他们走出了清河小学。
钟庭安搭着厉之珩肩膀,回头又看了一眼学校,说:“妈妈应该很欣慰。”
厉之珩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发,很自然地问:“那要不要去告诉她。”
钟庭安愣了一秒。
厉之珩又说:“我不配见你妈妈吗。”
钟庭安笑起来,说:“配。”
这天巴南的天气好到没有话讲。有阳光,但不刺眼;有风,但不凛冽。在这座空气质量优越,负氧离子浓度超高的小山城,钟庭安牵着厉之珩的手,再一次来到妈妈的墓地。
墓碑上的照片厉之珩见过,钟庭安的妈妈对他而言不是陌生人。
“你妈妈很漂亮。”
“是啊,”钟庭安点头,“她以前是这里很有名的美人。”
厉之珩后知后觉有一些失礼:“好像来得太急了,什么也没有准备。”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钟庭安说。
两人在墓前坐下来,钟庭安像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跟妈妈分享清河小学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