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缘修道
聂和聿抽出他做记录的册子,随便一翻就翻到江雪镜帮他做统计那天,页面右下角签着江雪镜的名字。
算了,他要走随他,聂和聿把这张纸单独抽出来,告诉余维:“你先下班吧,晚上我看店。”
余维说:“聂哥,你几天晚上都是你看店,今天我来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没什么事。”
余维摇头,江哥离开之后,聂哥的生活好像比之前还要无聊。
他收拾了东西下班,外面路灯亮起来,灯照着的地方,细雨如丝。
聂和聿坐在收银台后,抬头看向马路对面,对面楼上漆黑一片。
江雪镜消失得干脆,这样也不错,至少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有效的戒断方式。
作者有话说:
聂和聿:我不活了
第18章
江雪镜回到杜鹃街,是在一个晚上,夜空很晴朗,星子稀稀疏疏,月亮挂在天上像个明亮的灯泡。
江雪镜站在路灯下,望向对面的超市,这个点了,超市里还有人。聂和聿站在收银台后结账,买东西的两个姑娘应该是久别的朋友聚会,在收银台前还在一刻不停地说话,显得聂和聿更加寡淡无聊。
来了一阵风,刮得树哗啦哗啦响,两个姑娘离开超市,聂和聿抬眼,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江雪镜。
江雪镜为什么总出现在夜里呢?不知道是夜色为他蒙上一层神秘,还是他带给夜晚一种旖旎。
江雪镜冲他招了招手,走过马路,推门进了超市。
他有点紧张,手抄了两下没抄进裤兜,但是一双眼睛弯弯的,冲聂和聿笑。
聂和聿垂下眼,收拾了收银台,“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江雪镜说:“看你在忙。”
“不怕外面热了?”
江雪镜说:“还好,晚上比较凉快。”
他随意拨弄了下货架上的口香糖,“怎么今天晚上这么多人?”
“可能因为今天月色不错。”
江雪镜笑开了,他撑在收银台前,“聂哥,我有点饿了。”
聂和聿说:“走吧,回家给你弄吃的。”
超市关了门,聂和聿和江雪镜上楼回家,这一路两人没说什么话,脚步声一前一后踏着楼梯台阶。
回到家,灯打开,聂和聿进了厨房。江雪镜拿了衣服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聂和聿把沙茶面放上餐桌,面的卖相很不错, 碗里放了虾仁,牛肉丸,油面筋和一把生菜。
江雪镜坐在餐桌边吃饭,头发没有吹得很干,锁骨上沾了一点水渍。
聂和聿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筷子挑起面条,香味直往江雪镜鼻子里钻,江雪镜咬破牛肉丸,里面的汤汁滚烫,烫了他一下。
聂和聿起身去倒水,水放在江雪镜手边,江雪镜看着水杯,忽然问聂和聿,“聂哥,你喜欢我吗?”
聂和聿猝然愣住。
“我是做摄影的,你知道吗,注视着一个人是需要力气的。”江雪镜问:“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总是看我?”
聂和聿没回答,沉默片刻,他问:“你知道我总是看你。”
江雪镜点头,每一次他想找聂和聿,总能看到聂和聿正好挪开的视线,他有任何需要的东西,总是聂和聿最先发现,并递到他的手边。
聂和聿像他的阿拉丁神灯,会尽力满足江雪镜任何的需要。
聂和聿语气有些异样,“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聂和聿想,你如果明确拒绝,你如果及早制止,总可以避免让我成为一个卑劣的偷窥者。
江雪镜吭吭哧哧说不出来,其实这话很没道理,江雪镜是受害者呀,他怎么阻止聂和聿。
聂和聿自己也意识到了,“抱歉。”他说。
江雪镜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他觉得这句抱歉好疏离。
“所以你不喜欢我吗?”江雪镜追问。
聂和聿本来不想看他,但是忍不住,对上他明亮的眼。
你为什么总是问我这个,聂和聿想,如果我回答了,我会很狼狈吗?明明我先问你的问题,你都还没有给我一个答案。
他心里起伏不定,在这上面计较的可以。
江雪镜有点伤心,饭吃不下去了。
那为什么聂和聿后来要亲他呢?江雪镜自己给自己解答,生理现象,可以理解。
他把自己说服了,但是心里更难受了,像是期待已久的大奖落空。他没办法安慰自己,因为这个大奖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那我,”江雪镜吸了下鼻子,“那我先回屋了。”
聂和聿点头,江雪镜转头逃跑似的回到房间。
聂和聿把碗筷收了,放到洗碗池,他站在厨房里,双手撑着洗碗池,满心烦躁与沮丧。
江雪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聂和聿已经出去了,厨房有准备好的早饭,酱汁溏心蛋,鸡胸肉蔬菜包和红豆粥,切好的菠萝盖着保鲜膜放在冰箱里。
江雪镜坐在餐桌边,忧伤的想,表白失败了,还吃他的早饭会不会不太好啊。
他把蔬菜包塞进嘴里,算了,吃一顿少一顿吧。
他掏出手机丧气的给付繁发消息,“我表白失败了。”
付繁说:“什么人呐没一点眼光你都向他表白了他居然不接受真不识抬举,对了有个活找你。”
江雪镜说:“你不是真心安慰我,你只想让我给你干活。”
“抱不到男人,抱着功成名就也不错啊。”付繁告诉他,这次的活非常简单,但非常重要。
听他说完具体情况,江雪镜说:“不是吧老大,我不是个臭拍照的吗,为什么还要做接待啊。”
“能者多劳嘛,”付繁套话多的是,“公司正在初创阶段,年轻人要不怕苦不怕累,敢吃苦敢受累。等公司壮大了,你就是元老了,期权股份拿到手软。”
江雪镜饭都要吃不下去了,“好恶心啊这些话你跟谁学的,不要来玷污我的饭它现在很珍贵的你知不知道。”
付繁说:“少废话,等着吧,我跟小霍总很快到丰江。”
小霍总是是付繁新结识的甲方,上次在沪城见到了他们工作室的首席摄影师,也就是江雪镜,对他的技术和美貌表示了充分的肯定。
江雪镜在机场接到付繁和小霍总,热情礼貌的跟小霍总打了招呼。这位小霍总的母亲是丰江人,他这次来丰江是来旅游的,想拍一套丰江的摄影集给他母亲当礼物。
“这是我的一点想法,麻烦付总和江老师陪我在丰江逛一逛了。”
“不麻烦,小霍总玩得开心就好。”
因为付繁这一句话,江雪镜陪小霍总在丰江逛了三天,除了有名的一些景点,还有大大小小的老街,学校。小霍总大概是因为做惯了甲方,很擅长提需求,好在他很少干扰江雪镜做事,几天逛下来,彼此还算和谐。
快中午了,太阳光正烈,马路上地面被晒得反光,树叶子蔫蔫巴巴的。超市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很年轻,穿着很入时。江雪镜跟在他身后,和收银台后的聂和聿对上了视线。
“买什么?”聂和聿的声音很冷淡。
天,必须要买点东西才能说话了吗?事情的发展真是一日退千里。江雪镜悻悻地想。
“拿几瓶水,有雪糕吗?”小霍总问。
聂和聿指了指冰柜,小霍总过去挑雪糕。江雪镜走的脚疼,他拉开收银台旁边的凳子坐下来,仰起头对聂和聿露出一个笑。
笑什么,聂和聿都快喘不上气了,几天不回家住,一出现身边就跟着别的男人,居然还这么可爱的冲我笑。
“朋友?”聂和聿问。
江雪镜靠近他,小声说:“甲方。”
小霍总拿了雪糕过来结账,看见江雪镜坐在收银台前,收银台后的男人低着头听他说话,气氛很不一样。
“你们认识?”小霍总问。
江雪镜点点头,“聂和聿,我朋友。这是小霍总,我们老板的大客户。”
小霍总笑着说:“这话说的多见外。”
他打量着聂和聿,意识到这个人和江雪镜的关系不一般,心里把聂和聿从上到下评价一番,自认从年龄和社会地位来看,自己绝对胜过这个聂和聿。
“江老师的房子也在这附近是吧,”小霍总说:“这样看,你们是邻居。”
江雪镜点头,“是,只隔一条马路。”
小霍总问:“方便去你的房子看看吗?”
江雪镜说:“房子在装修呢。”
其实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聂和聿想,开荒保洁还是他去盯的呢。
小霍总问:“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江雪镜看了眼聂和聿,聂和聿垂下眼,神色平静的等着江雪镜的回答。
“住在朋友家。”
小霍总还想说什么,付繁过来了,他进到超市,看到聂和聿和小霍总,又看了看坐着偷懒的江雪镜,心里咂舌好一片修罗场。
“聂老板。”付繁跟他打了个招呼,看向小霍总:“时间差不多了,我订了餐厅,咱们先去吃午饭吧。”
小霍总点点头,江雪镜站起来,和聂和聿说了句什么,小霍总忽然回头看向聂和聿,“江老师的朋友,不如跟我们一块吧。”
聂和聿说:“我还要看店,走不开。”
小霍总说:“就没有个店员吗?一个人还是太辛苦了吧。”
聂和聿说:“小本生意,请不起店员。”
小霍总心里更畅快了,虽然聂和聿在他面前强撑着没有露怯,不过社会地位的差距摆在这里,是怎么也跨不过去的。
下午两三点,天气最热,人最少的时候,江雪镜走进杜鹃超市,他这次是一个人,白皙的脸生被热出了一点红润的气色。
聂和聿给他拿了瓶水,“忙完了?”
江雪镜点点头,“付繁跟小霍总走了,去沪城了,陪甲方不是个轻松活,付繁以前也真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