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狸狸狸
“不是你……”陆宴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胸口滚烫。
他妈和老沈终归的是不一样。
梁诗月做品牌活动策划的,经常接触时尚行业,对接的人群很多都是模特、艺人、设计师等等这方面的人,时尚圈同性恋群体也比较多,她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他才没什么顾忌,敢让她知道他的性取向。
可是老沈不同,老沈是村里人,村里人传统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在他们眼里人活着就是要结婚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男的喜欢男的是有病精神有问题,更别说同性恋这个词,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没听说。
就连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贸然在老沈面前提起这个事,可是沈清淮就这么突然的和老沈说了。
就因为他跟梁诗月出了柜,他也不顾一切……
“你应该跟我说的,应该等我和你一起。”
“你不也没和我说吗?”沈清淮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但是想要在一起光靠一个人是走不动的。”
陆宴时彻底说不出话,只是牵着沈清淮的手紧了又紧。
所以他向前走了一步,沈清淮就向前走两步,他不走沈清淮就拉着他的手一起走,这次是,上次让他想想自己喜欢什么,读什么专业,以后做什么工作也是。
每一次沈清淮计划的未来里,永远都有他。
“你和梁姨说了,老沈这边我来说是最好的,我们一人搞定一个……”
陆宴时再也忍不住了,低下头,不管不顾的吻住眼前人。
沈清淮被他吓了一跳,猛地瞪大眼睛,好在陆宴时只是亲了一下,没有停留太久。
沈清淮瞪了他一眼:“就算老沈同意了,在家里也不能乱来。”
“知道了。”嘴上说着知道了,低下头又亲了一下,接着心满意足的把人拉到旁边,“你在这站着,剩下的我来就行。”
沈清淮挑了挑眉,随便他了,反正没几个碗筷。
“那你搞定,我先去洗澡。”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捡好衣服刚走进浴室,淋浴都没还打开,浴室门先开了,沈清淮还没反应过来腰身骤然被揽住,稳稳落在微凉的洗漱台上,身前人影压近,吻了下来。
唇齿激烈相碾,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等……等……”沈清淮的声音被他急切的亲吻隔得稀碎:“老沈……还在外面。”
虽然两人是在另一个房间,房间隔音也还可以,但一想到老沈就在外面大厅坐着看电视,沈清淮还是觉得两人像在家长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坏事似的,心脏狂跳个不停。
“别担心我试过了,外面听不到声音的。”陆宴时虽这么说,还是把花洒打开了。
淅沥沥流水声顿时充斥整个狭小的空间,把其余声响隔绝在外。
一个澡两人磨磨蹭蹭洗了快两小时,沈清淮再次从浴室里出来,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
当然陆宴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说外面听不到声音,沈清淮还是不敢赌,尽量不发出声音,实在忍不住只能咬陆宴时了。
“过来,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沈清淮累得不想动,但看到陆宴时肩上喉结上都是他的牙印,还是挪了挪身体靠过去。
“真乖。”陆宴时低下头又亲了他一下。
沈清淮皱了皱眉:“你刷牙没?”
陆宴时眉眼一挑:“宝贝,这是你的味道你还嫌弃了?”
“让你不要吞下去,你还吞,这怪我?”沈清淮耳朵发热,索性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闭上眼享受他的服务。
“不敢,”陆宴时说着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句话,沈清淮耳朵彻底红完。
陆宴时指尖轻轻抚过潮湿的发顶,动作轻柔的将沈清淮发丝吹干。
放下吹风机关了灯后,把人拥进怀里依旧没忘记正事,他开口道:“你和老沈说了什么,他才同意的?”
“我也没说什么。”沈清淮听着他的心跳,感到安心惬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真的没说什么,当时头脑一热问了老沈一句“师父,你觉得男人和男人有可能在一起吗?”
老沈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就在他以为老沈会问他是不是喜欢男的时,老沈和他说:“母鸡都有可能变公鸡,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他自己憋不住,最后坦白了所有的一切包括两人高二就在一起的事。
老沈又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只是说他长大了自己想好不要后悔就行,接着就是让他把陆宴时喊回来吃饭。
在农村,把人喊回家吃饭就意味着见家长,他就知道老沈这是同意两人的事了。
第92章 男朋友
时隔多年,两人再次迎来了学生时期最舒服的暑假。
不需要刷题背书也没有考试的压力,每天睡醒除了吃喝玩乐和看店,没有需要操心的事。
老沈上门问诊,诊所里没人时两人就躲在柜台里面,偷偷的接吻,享受两人隐秘快乐的时光。
有那么几次,沈清淮午间打个盹醒来,睁开眼看到陆宴时在他旁边玩手机,一时间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那个暑假。
那个暑假,天也是这样纯粹的湛蓝色,细碎的日光穿过玻璃窗落进诊所,他午睡醒来,看到了坐在他旁边陆宴时,人小小的神色冷冷的,皱着眉和iPad上的游戏作斗争。
输了眉头皱得更紧,赢了眨眨眼脸上也不会有过多的表情。
倒是发现他醒了,眼睛会亮起来,大大方方的把iPad给他,问他要不要玩。
六岁到十八岁,一大一小的两张脸重叠。
沈清淮唇角微扬,原来两人已经认识这么多年。
只不过两人这种悠闲独处的时光,很快被同样放暑假的陆通三小只打断,三个臭小子天天跑诊所,一待就是一整天。
七八岁又是最活泼调皮的年纪,人嫌狗憎的,一天下来话都没有停过。
陆宴时忍了几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勒令三人明天好好待在家或者去哪里玩都可以,就是不准来诊所。
陆通第一个不同意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来诊所?”
“对啊,晏哥,”小胖小嘴瘪了瘪:“我们以前放假都来的,为什么明天不能来?”
就连林嘉言也不理解:“晏哥,是我们吵到你和淮哥了吗?可是你们不是高考完了不用学习了吗?”
陆宴时牙都咬碎了,又不知道怎么和这群小屁孩解释,就是吵到他们了,打扰他和沈清淮独处时间,他们一来沈清淮都不和他亲热了。
偏偏沈清淮在旁边笑得开心,像看戏一样,也不帮他说两句把三个烦人的小家伙赶走。
但陆宴时是谁,好歹也是和村小霸王打过架的,没别的就是坏主意比较多,很快就想到了办法,在三个小家伙临走前,给了每人十块钱,让他们明天去小卖部买好吃,不准再来诊所。
他原本想给一百的,被沈清淮阻止了,十块对于村里的孩子来说就已经很多了,一百块,万一真的吃出问题怎么办。
三小只拿到钱,开开心心的走了,第二天确实很听话没来诊所,但第三天又来了,这次陆宴时再给钱,他们也学乖了,要加钱。
拿了钱后第二天买了好吃的,还给两人也买了一份,偷偷的跑回诊所,躲藏技术太差正好被陆宴时捉个正着。
陆宴时见用钱贿赂收买没用,又想了一个更狠的办法,在网上买了好几本卷子,三个小家伙要是敢来先让他们做一套卷子先。
只不过卷子还没到,诊所先关门了,老沈身体检查胃出了点问题,要做个小手术。
是沈清淮看他最近胃口不太好,人又瘦了,要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老沈自然是不肯的,说是夏天天气热,胃口才不好,天气热流汗多人自然就瘦了,各种推脱就是不肯去医院检查。
老一辈就是这样,总说没事没事,不到真的疼得动不了忍受不住,就是不愿去医院,总想着忍忍就好。
按照以往,沈清淮可能就被他说服了,真的以为是天气的原因,但这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强烈的不安。
当天晚上沈清淮做了个噩梦。
梦里老沈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浑身插满管子,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蜡黄的面皮紧紧贴着骨头,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哪里还有往日鲜活人气。
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随后朝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让他节哀。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医生,我求你,再好好检查一下,老沈没事的,他不会死的!”
沈清淮不信,他不信前两天还在和他说话、开玩笑的人就这样走了,他不信。
他跪在床边哭着喊着,要他起来,和他说说话,骂他也行,可是不管他怎么哭怎么喊,老沈都没有理他。
陆宴时半夜醒来,听到低低的啜泣声,打开床头灯,就看到沈清淮整个人缩成一团,长睫颤得厉害,泪珠无声滚落在枕间,喉咙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清淮,醒醒。”陆宴时赶紧把人喊醒。
“陆陆?”沈清淮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里,只知道他的胸口好痛,就好像被人用刀硬生生挖开一个口子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就连陆陆两个字也只是下意识的喊出声而已。
“是我,我在,你做噩梦了。”陆宴时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的,不管你梦到了什么都没关系,那都不是真的。”
“我……”沈清淮说不出话,他不想哭的,可是心脏还是一阵阵的抽疼,眼泪也止不住,这种感觉太真实了,仿佛刚刚经历的那些不是梦是真的一般。
“我梦到老沈走了。”他紧紧的抱住陆宴时,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趴在他的怀里哭了出来。
“别怕,都是假的。”陆宴时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一遍遍告诉沈清淮梦里都是假的、相反的。
陆宴时放任着他哭了一会,又怕他哭久了明天头疼,手抬起沈清淮的脸,从善如流的像小时候一样亲了亲他的眼睛,舔干净他的眼泪。
这才把人哄好。
第二天不管老沈再找什么借口理由都好,两人强硬的拉着他上车,到医院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结果老沈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胃癌。
沈清淮拿到这个检查结果时脑子一片空白,梦里那种窒息感无助感又缠了上来,他差点站不稳,是陆宴时扶住了他,后面的一切也都陆宴时处理的。
好在非常幸运,他们发现的早,病灶很浅也没有转移,属于早期胃癌,早期胃癌的治愈率可高达90%以上。
最后只是做了个小手术,又在医院住了十多天的院,就出院了,只不过以后需要定期回来复查。
老沈做手术住院期间,梁诗月和陆明臣来医院看望过老沈,就在老沈动手术的第二天。
两人来之前梁诗月提前给他们打了预防针,陆明臣已经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陆明臣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梁诗月看得出来,他并不看好两人。
原本沈清淮和陆宴时已经做好,陆明臣来会被他教训一通的准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陆明臣进了病房和老沈聊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从里面出来,不知道老沈和他说了什么,原本沉着的脸色从里面出来后,也缓和了不少。
最后陆明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照顾好自己,就离开了,夫妻俩来去匆匆。
沈清淮跑去问老沈,两人说了什么,老沈笑得一脸神秘:“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你们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沈清淮给了他一个眼神,不服道:“我都十九了,哪里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