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妻 第7章

作者:苏二两 标签: 甜宠 HE 近代现代

噗,吐了烟。宋吉祥翻口袋,他将口袋里的几张红色大票与毛票一起塞进洞里,又从地上随手捡起块石头压在钱上。

风,迎面而来,掀起衣角和发丝,在冰冷的脸上留下一吻,又浪荡而去。沉和的背阴坚韧又脆弱,慢慢隐入夜色,连个轮廓都不剩。

......

然,仅三五分钟,凌乱的脚步声就在巷子里响起,被寂静的夜晚放大,带着狼狈的姿态。

破开暮色的还是宋吉祥,他双手插兜拢着前襟,一路小跑至灯箱之前,没品又没风度的弯下腰伸手将刚才放入的纸币又拿了出来,借着月色翻翻捡捡,抽走了一张十元纸币。

“草,差点忘了留钱给大头买饭,不然那祖宗今晚能趴我耳边骂一宿。”

剩下的钱再次压进灯箱,宋吉祥吧唧了一下嘴,不他妈装B了,快点回家,太他妈冷了。

......

耳边熙熙攘攘,宋吉祥却困顿异常。他昨晚睡得不佳,整夜梦里飘忽着一张白脸,恨得磨牙,早上起来落了个牙根生疼。

如今,他有正事要做,暂且将小白脸抛诸脑后。校园之外,他依旧蹲在那张椅上,与前几日模样一般,只是脚下垫了一张报纸。

宋吉祥撸了一把脸,掏出手机用屏幕照了照形容,一缕发丝垂在额前,与大部队分崩离析。他沾了点口水捻起那缕头发,将它塞了回去,最后竖起两手从鬓角擦过,力求发型潇洒俊逸。

脚下的大头呜呜了两声,故地重游,狗子的一颗浪子之心蠢蠢欲动。

宋吉祥不齿,与大头分辨:“你看你现在的形象,再回去做流浪狗都会被同行排挤。”

大头今天早上被打扮一新,在宠物中心洗了澡剪了毛,胸前还带了一个红色小领结,虽说仍旧遮不住丑,倒也算丑较为得精致。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在你身上下这么大的血本吗?”宋吉祥撸了一把狗头,“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女孩子都喜欢小动物,你得给我助攻。”

他歪头瞧了瞧大头的样子,不禁有些犹豫:“虽然你长得...不漂亮,但万一人家姑娘不嫌弃呢?”

大头:我谢谢你了。

说话间,校园之中渐渐喧沸,学生们从教学楼一涌而出,脚下方向一致,都是学校后身的操场而去。宋吉祥见状带着大头沿着校园外墙与他们步调一致,穿过一片荒地,越过一个土坡,扒着栅栏,他看到操场上正在列队。

翻墙而过轻松,引人注目颇难。宋吉祥翻过青春文学,男主出场皆要帅且刁。前者有之,后者当如何行事?

犯难间,学校的全体大会已经筹备妥当,一个阳光下脑壳熠熠生辉的中年男人正在激越而言。宋吉祥犯愁的看看大头,大头无情,正在看着附近的一堆垃圾。

垃圾站旁站着一个推着板车腰里别着扩音喇叭的老者,寻宝心切如他也不得不注意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

教导主任啰嗦,听得人昏沉欲睡。终于言罢,后面还有擎着长稿的校长。学校外置话筒不多,学生会的新成员,从教导主任手中接过话筒打算递至校长手中。

就在这个空档,窸窸窣窣的电流声响起,有人大声吹了吹喇叭,呼呼之声却是从后方传来的。

起初的动静并不引人注目,只有后排的少数人回头查看。但架不住观者无不“我草”,引来了更多的人投来目光。年轻人本就好事,加之刚刚气氛郁闷,如今有个乐子更是欢腾,不出一分钟,几乎全校学生集体后转,对着校外的方向高声起哄。

“哥们,干什么呢?”

“兄弟,需要什么支持,我们配合!”

“哥们小心啊,摔下去就不帅了!”

一时间操场上沸沸扬扬,笑语欢声。

顺着众人的目光,一颗矮树十分抢镜。不算粗壮的树干上坐着一人一狗。因为离得远,男人面目不清,只见轮廓清晰,应该是个帅哥;而那夹在男人臂弯中的狗子,即便离得再远,也丑。

宋吉祥对现状较为满意,将从收破烂老头那里租来的扩音器高高扬起,清了清嗓子,高声而道:“闻芳芳,汽修专业的闻芳芳同学,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我就深深爱上了你!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你,也射中了我!爱神已经将我们紧紧捆在一起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将手机上的文档翻了一页继续高喊:“虽然我们现在还比较陌生,但我相信我们一定是彼此的唯一!是天作之合!今生一定会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闻芳芳,我想对你说,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一个气口的间隙,下面已经嘶嚎一片!起哄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整个操场顿时陷入荷尔蒙爆发的欢腾之中!闻芳芳的名字在人群中不断被提及,很多人在问“是谁?”,只有一小部分人将目光投向了主席台。

宋吉祥受到了鼓舞,他收起手机开始自由发挥:“芳芳,只要你跟我好,除了我的人、我的狗,我的铺面和财产也都交给你,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吃饭我绝不喝粥!哦对了,彩礼钱你也不用担心,丈母娘的要求我全都满足,即便孩子跟你姓闻,都无所谓!”

在一片“牛逼”的起哄声中,宋吉祥得意洋洋:“芳芳,今天晚上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的西餐厅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闻芳芳!闻芳芳!闻芳芳!闻芳芳!”

不知是谁带的头,操场上出现节律声。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学生们,拍手打着节拍,一遍一遍的呼喊闻芳芳的名字,声音由小至大,最后大到压制不住。

一场闹剧,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沉默不语。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话筒,指节用力已经压出青白色,主席台上的学生会新成员腮肌微动,似在磨牙,他终于抬起一直低垂的眉目,看向场外挂在树上的宋吉祥,嘴唇微动,骂了声:“傻逼。”

第11章 我上你一回算扯平

宋吉祥等了半晚,也没等来传说中的闻芳芳。

主角不至,倒是等来不少看热闹的。有人在店外远观,有人入店近看,私语窃笑,让人着实不爽。

西餐店里禁烟,宋吉祥靠在椅背上喝甜水。装B点了杯名字最长、价格最贵的饮品,入嘴的感觉与白砂糖兑水无异,就是颜色鲜亮点,喝完伸出的舌头都是蓝的。

被观瞻的窝火,宋吉祥将最后一块牛排填入口中,他本想着等闻芳芳到时再点餐,可半晚已过,腹中饥肠辘辘,便顾不得什么风度了。

将两张红票拍在桌上,他到店门口牵起了大头,狠瞪围观之人,满身煞气的转身离开。

夜晚风寒,大头瑟瑟。宋吉祥“啧”了一声,俯身将它抱在怀中。他不想再惹人议论,便走了一站地,离了学校的范围才到站点等公交。

靠在红白相间的站牌上,宋吉祥郁郁寡欢,他怎么也想不通今天的问题出在哪里?是闻芳芳没在现场?还是人家眼高,没看上自己?

宋吉祥单手立起风衣领子,觉得绝无可能是后者,若是没看上,也只可能是没看上自己怀里这只丑狗。

大头刚刚吃了与宋吉祥一样的牛排,如今怀中温暖,正在昏昏欲睡。宋吉祥见不得它比自己舒坦,挠着它的肚皮把他闹醒。

大头无奈,掀开眼皮,四下一扫,忽觉不远处的站着的身影熟悉,抽动鼻子确认,随即兴奋犬吠。宋吉祥懒散侧目,视线由下而上,仅入眼一段指尖便心下一紧,目光一点一点的看上去,最终落在一张过于白皙的面庞上。

是方元。

宋吉祥心中怒气顿起,昨日的燥郁与失落,夜梦的纠缠与不舍,都化成了愤恨,亟待寻一个出口爆发。

一句恶狠狠的“小白脸”已经含在口中,将言未言之时,却蓦地撞上了一个笑容。

深幕之中,方元回首,轻轻挑起唇角,语言轻且淡,像一段雾一缕风,却含着百转的风情。

“宋总,好巧。”他说。

宋吉祥的话囫囵咽回,连带着烧了一天一夜的火气。愤恨也好,燥郁也罢,便随着这样一个轻飘飘的笑消散了,好像它们的存在,都是挺没意义的一件事一样。

“...啊,啊,好巧。”宋吉祥舌头有些打结。

方元换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普通粗针毛衣,配上平版的牛仔裤,简单大众,可穿在他的身上,便能品出几分随意的风雅。

他向宋吉祥走近了两步,伸出手在大头身上揉揉,眼睛却是看着宋吉祥的:“宋总怎么在这里?这里离超市还挺远的。”

“啊...”宋吉祥不想提自己的糗事,指指大头,“它想这里了,就带它故地重游一下。”

大头:“......”

方元弯了一下唇角,将手从大头头上收回:“昨天家里有事,便提前与超市解了约,都没来的及和你说一声,抱歉。”

一句话,烟花一般炸开了宋吉祥头上笼罩的阴霾,连带着今天追媳妇失利的郁郁都变得不值得一提。宋吉祥顿觉自己气量狭窄,人家家有急事,还不准许先行一步?自己叽叽歪歪,着实有些小肚鸡肠。

他将大头往地上一放,伸手拍拍方元的肩膀,豪迈的说道:“抱歉什么,哪有那么严重,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不告而别,一定是有急事催的。”

“要不,咱俩加个微信留个电话?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方元淡淡一笑,岔开话题:“既然遇到了,方便我请宋总吃个便饭吗?”

宋吉祥一怔,略有惊讶。方元性子冷淡,常拒人千里,这几日对自己也无多好脸色,如今主动请客,不像他所行之事。

但,宋吉祥答应的极为痛快:“我正好没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了一肚子牛排的大头:“......”

路边的烧烤屋,店小却热闹,最接地气。宋吉祥喜欢这种地方,比西餐厅待着舒服自在。

方元点了些肉串,菜单翻面:“要酒吗?”

宋吉祥又是一怔,小白脸气质高寡,不像个好酒的。

于是他犹豫:“喝...不喝都行。”

“那就来点。”方元做了决定。

......

烧烤店的生意后半夜才消停,划拳声与酒后乱语渐息,不少人结束战斗,歪歪扭扭的相扶而去。

如今店里只剩方元和一个醉汉。

方元看着已经醉趴在桌子上的宋吉祥,脸上露出一个冷笑。灌醉这二货还真不容易,自己酒精耐受,此时都有些微醺。

他用手轻拍男人的面颊,话中沾着怒意:“宋吉祥,我还以为你今天弄这出儿是有意报复我,却不知你是真的二货,倒是真心想追‘闻方方’。”他眼神凌厉似锋利刀刃,“你今天让我出尽了洋相,这账咱们怎么算算?”

方元扳着宋吉祥的脸,唇覆在他的耳边轻言:“看你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的份上,我上你一次怎么样?让我C一次,咱们就算扯平。”

他用力捏着宋吉祥的下巴,手指深深陷入颊中:“看在你屁股漂亮的份上,我今晚对你会温柔些的。”

将大头的破绳子绕在腕子上,方元用力扶起男人。宋吉祥身高体健,又醉得深重,一滩烂泥一般,弄得方元脚下踉跄,面色更加阴鸷。

就在这个左拥右牵的当口,方元的手机蓦地响了,他无心理会,但铃音一遍遍的响起,像催命的符咒。

无奈,他将宋吉祥又放下,拿出手机看也没看的划开。手机中传出来的男声急迫又愤怒:“闻方方,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在你学校外面,有活,你快点出来!”

“今天不行!”方元回得冷酷。

“不行也得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得算了!你不出来,我就去你们寝室,也不是没去请过你!”

良久,方元收起脸上的怒意,认命的垂下眸子,淡淡的说道:“等我15分钟。”

言罢,他挂断电话,一脸冷漠的去看宋吉祥。

“算你走运。”他说。

然后修长的手指从桌上拿起一杯冷酒,面无表情的全部倒在了宋吉祥的头上。

“傻逼,以后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吧。”

第12章 芳芳是男的?

残月冷光,半瓦断石,摇曳的树影浓厚。夜幕黑得扎实,刀也割不开,针也刺不破。

不知何时燃起了暗淡的萤火,暗夜中慢慢显现一袭冷衫,衬着无血色的面庞,在这片断壁残垣之中,显得突兀且诡异。

这人垂头而立,细看他脚下似乎有朱砂画成的符阵。风好像大了些,撕扯着他的衣襟,那萤火也暗了下去,夜幕再次浓重起来。

不知过了几何,他慢慢的抬起头,动动僵硬的脖子,薄唇轻启:“可以了吗?”

“交代过多少次了,不要妄言。”

不远之地,一处只余四壁的房场中,设了一个祭坛。祭坛上几株刚刚点燃的白烛晃动着火光,四周断壁挂着黄色幡布,上面用鲜红朱砂画着形状奇异的符咒,屋子四周还用红线穿了铃铛,风过铃响,阴森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