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蔚淼
听见身旁人说话,他不经意回头,就看见骆弥生面色凝重, 短促地对着唐未徊点了下头。
唐未徊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类似冷笑的冷哼,转看李和铮。
李和铮:……?
他啼笑皆非地把骆弥生拉回腿上坐着, 拍他腰侧:“你咋了梅哥,卖我啥了?”
骆弥生对着唐未徊顽强地替自己伪装纯良一不小心被暴露的老公找补:“十多年前, 不懂事。”
“现在很懂事了?”唐未徊看看李和铮,就差明着说便宜兄弟幼稚了。
又被幼稚了的老李非常冤枉, 前情提要都没有,就被挤兑。老梅搂着他的脖子, 凑在他耳边, 小声状告唐未徊做了什么壮举。
李和铮乐了:“噢哟, 那这个好。正好看看老苏怎么夺回, 就怕家都被偷完了。”
苏启然十分警惕:“干什么!哥们儿不就是没见过世面,见一见已经好起来了!”
“那你见得还是不够多,”李和铮笑嘻嘻地又一巴掌拍在唐未徊的裸背上, “你多约他出来玩儿, 让他带你见见。”
唐未徊:……
想吐血了。兄弟俩也一把年纪了不能像十六岁初见时一样大象不合到差点在天台上茬一架,也不能这么一大屋子人给他撂了扭头回家。
呵呵。唐未徊又斜了他们一眼, 转脸看喻晓。
喻晓乖乖把耳朵递上来,听完了,开始傻乐,点点头。
而那边厢苏启然又扭捏了,心虚地嘿嘿笑:“看样子唐老师平时玩儿的项目我等凡人恐怕跟不上,姑且体验一下已经是开了眼界了。”
唐未徊把手上还剩的两张牌一张扔给苏启然,一张拍在李和铮面前的桌面上,言简意赅:“这轮结束。你俩脱衣服。”
苏启然:!!!
骆弥生起身给李和铮腾开位置,笑着看他,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家属连坐制送上了暗杀名单。
李和铮从善如流地把衬衫外套脱了,底下还剩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打底。
也不是第一次看他这白人身量,一起游过泳,但这会儿他肩颈和大臂上的肌肉线条被黑色分隔开,反而像是某种突出强调。
加上疤痕丛生错落,昭示着他过往不寻常的际遇和身披的荣光,比全脱了还惹眼。
一时间除了唐未徊,所有人都大大方方地盯着他看。
李和铮哭笑不得,捋了把头发,额发朝后散:“再看我也要收费了啊,这么想看,这儿有的是人能给你们看个够。”
“看他们没意思,看我也没意思……哎哟我的宋老师!”苏启然挣扎无果,被宋妍笑眯眯地一抬手,把他的卫衣脱了下去,就这一件,扒光了。大家哄笑着给宋妍鼓掌。
“先吃饭还是先上演艺。”唐未徊探身拿李和铮的烟盒。
李和铮回头看他,一挑眉:“还打算上演艺呢?你不把人吓死了。”
唐未徊低头点烟,这玩具打火机被李和铮调到最大档,扑出来的火苗照亮他鬼魅般已经不爽到极致的脸,火焰差点燎了他的长睫毛:“不上,我心疼钱。”
怎么也开始跑火车了?骆弥生和喻晓震惊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一时间都没好意思继续看对方。知道兄弟俩一个快把另一个逼疯了,逼疯人家的也不好意思,被人逼疯的也不好意思。
李和铮哈哈就是个乐,又是一巴掌pia叽上去,转向大家:“先吃饭还是先进入成人时间?”
“还能比刚才更成人?”众人悚然。
“那必须的,这一桌子酒还没清完呢。行了来来来,饿了的举手。”
老师们又笑疯了:“李老师,你这个是肌肉记忆吗?”
“好歹也是当过正经高校教师的好吧,不像我们唐老师~”李和铮起承转挤兑,促狭地又看唐未徊,“你说是吧,唐老师~”
众人不知其中关窍,不敢乱接话。虽然已经看出来了这兄弟俩挤兑起对方来没个够,感情还是很好的,但这会儿也觉得危险了
——不知道为什么唐未徊那里好像有一团无形的扭曲光线,是个黑洞,马上都给他们都吸进去。
没人举手说饿,都玩儿不饿了。
唐未徊没转脸:“宁宁。”
“得令!”喻晓先把自己墨镜口罩戴上了,虽然这里的人嘴都严,白逐雪选的场子又是这个收费,最基本的隐私保护没问题,但还是盖上得好。
而后拿起那个点单的平板,一通勾选。
骆弥生靠在李和铮肩上,没敢看那个平板上发生了什么,小声bb:“唐老师好像被你惹毛了。”
“那不正中下怀?”李和铮笑得懒散,又抛接着他的打火机,侧过脸,亲昵地和骆弥生耳语。
“没事儿,他顶多就是不爽了,所以正在寻么能让自己爽一下的东西呢。倒是你,他要搞这个,你接受吗?”
“我接受。”骆弥生摸过他大臂上的一道新疤,“也不会过了。”
喻晓捣鼓完了平板,笑嘻嘻地放下了。
于是乎,五分钟后,包间里的灯突然变了。
包间门开了,穿着清凉戴着面具端着托盘的一女三男鱼贯而入,托盘上摆了一大堆看起来应该出现在局子和牧场里的器具。
这下老师们全都瞳孔地震了,握草这是能看的吗,刚才还说没吃过猪肉但看过猪跑,这种猪一般跑在某个芝麻大小的岛屿上的文化输出产品里,现在这猪肉真就端到眼前了。
——握草原来这么一大片空地是这么个作用。那仨男的咚一下跪得谁都不挨谁还有老大的地儿。
这要怎么看,拿眼睛看吗,捂住眼睛看是不是太丢人了但是真的很想捂住眼睛看,捂住了又很想拿下来看。
总之不管大家怎么看,这里的演艺水准还是很高的,家伙事儿也都高规格,为了保证视觉效果,点蜡都用燃烧棒,在暧昧的昏灯下绚丽夺目。
就算这不能叫人各有志也可以说是对症下药。
唐未徊跷着二郎腿斜倚在沙发上,搂着身前的喻晓,眉眼冷淡,看着那边。他裸着上身露着纹身,抽烟时蓝雾缭绕在他周身,有种和平日里的仙气全然相反的冷然的野性,充斥着侵略感。
看了会儿,他身上那些扭曲光线正回来一点,大白虎的毛被捋顺了。
而他身后,仰靠在沙发上照和同志这会儿跟侵略性仨字毫无关系,闲适地打着哈欠,无所谓地看着,掌心里放着骆弥生的掌心,两人中学生谈恋爱似的一上一下地抛接手。
只不过在看见燃烧棒时,他把哈欠咽了回去。
骆弥生的注意力自然一直在他身上,捕捉到他一瞬间的停滞,皱起眉,贴近耳语:“怎么了?”
“没事儿,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没算痊愈的精神病患者。”李和铮懒散地笑笑。
停滞是生理反应,心理上没了那种瞬间被掐住脖子噎了一下的感觉,只是拿起骆弥生的一只手,让他的手指摸过了头皮上那道长疤,一切尽在不言中。
骆弥生心头一抽,而后那些情绪都化了。
他会展示他的伤疤了。
他的私人医生铭记着指腹下的触感,又珍重地吻了上去。
李和铮朝那边努努嘴:“对于这种行为弗洛伊德他老人家怎么说?”
也记仇呢,不就是用一些性不性的理论支撑哄他上床嘛嘿嘿,回旋镖都能扎到弗洛伊德身上去。
骆弥生轻叹口气,搂着他的脖子,近距离下温柔地看着他:“他老人家说还好他走得早,不然非得让你念叨死。”
两人都笑,在聚精会神看表演的人们不在意的角落交换一个轻柔的啄吻。
表演持续了半个小时,停在了不能用擦边概括之前。
灯光亮起,四人站成一排,鞠躬。
老师们在震撼中回神,开始热烈鼓掌叫好,好生不对劲的演艺现场生生变成了沉浸式小剧场,大家沉浸式看了一遭,眼神依然清澈得好像从没被毒打过,压根儿没有叫人上来近距离进行一番游戏的意识。
这四人也愣了,互相看看,等了等,当真没人叫他们,只能又鞠躬,露出松了口气的笑,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李和铮笑倒在骆弥生身上,真是一群活宝,喜欢和他们玩儿,哈哈哈。
观赏性极佳是真的,学术咖们看爽了但好像不是这么一个爽法,随时随地能把话题拐飞,七嘴八舌地拐到了这类文化运动的起源说与心理需求释压上。
……自己讨论还不够,还要忙着谈恋爱的心理老师也介入讨论提供依据。
唐未徊听着满屋子的热火朝天的纯良氛围,拉过平板,在点单里点了现在送达。
李和铮乐不可支:“你悠着点。”
唐未徊冷哼一声:“我欠你的。”
第84章 见世面(下的中)
没想到随着端在托盘里的低温蜡一起送进来的还有晚饭。
眼瞅着依然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的唐未徊有一种要把所有人都一锅炖了的怨气, 大家转移到餐桌前,李和铮啧啧摇头:“都别吃太饱了,留点肚子一会儿还要喝酒。”
这群人见了世面一不小心也是玩儿心大起, 本来应该是重头戏的晚饭,大家都吃得超快,那两口子仔细研究了半天搭配了一桌子的菜,吃得跟在食堂抢饭似的, 没几下炫个七七八八,估计吃着什么都没记住。
急成这样,李和铮一下筷子好几回都碰上筷子打架, 真被他们给气笑了,这怎么还上赶着给唐未徊当靶子, 根本对力量一无所知。
唐未徊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这种食堂抢饭经历,金贵的手握着筷子悬停在半空中, 落不下去,收回了手。
喻晓也一直乐, 加入抢饭大军,抢回饭放在他骨碟里。
骆弥生把手机放桌子下给他发微信:唐老师要做噩梦了, 梦里全是筷子声。
李和铮忍俊不禁, 从这一刻起, 前半年在战地积攒下的压力才算彻底释放干净。
人想要释压的方式有很多, 有的人仅需和人交流身体的快乐,有的人更需要满足精神需求。两种不同的路径,有些时候也相辅相成, 非要说孰高孰低孰对孰错, 并没定论。
只不过前者单独出现时仿佛总被所谓的道德约束并唾弃,而后者不论何时都会深受吹捧。有深度灵修体验能报班, 又没有深度调|教能正面出来授课。
李和铮只是有明确的个人偏好,大部分是个活得很极致的人,没有中间值。其实又怎样,说来说去不过都是人。
虽然李和铮觉得唐未徊不是。
刚好唐未徊也是这么想的,李和铮不是。
唐未徊冰着脸又夹起一根盘子里的青菜。喻晓眨巴着眼:“糖糖你今天怎么纯吃素了?”
骆弥生心想他怕是想把你和哥炖了吃肉了。
反正总要有释压途径,这桌子上的人全都陷入了期待。好就好在他们这下不羞耻了,尽管他们期待的方向好像纯纯的。
众人重新回到沙发区,唐未徊没坐,站在外围,冲李和铮抬下巴。
李和铮懂了他是在问是不是就把桌上的酒清完就好了,扫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酒:“他们的量我还是知道的,这些差不多了。也别混,真喝完了还行再叫这个呗,这里应该也有。”
一直气哼哼的白逐雪接话:“我在这里还有存酒,您尽管喝。”
李和铮笑眯眯地探头看去,嘴甜一下:“看我姐对我多好。”
“我不稀罕听你说这个,”白逐雪已经脱了她的高跟鞋,屈起腿窝在沙发里,好好的西裤皱成抹布,褪去灭绝师太的气场显出几分疲累,“你消停点别滚去做调查记者当流氓比你说多少句好话都有用。”
骆叶月也和她窝在一起,学着她的语气,扭头朝他们那边看:“你们两个消停点别滚去非洲当土著,我可以天天陪你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