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第123章

作者:蔚淼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救赎 近代现代

坐下后神色变成平时那不着调的样子,才开始嘴甜,把所有人叫了一遍,最后叫糖糖。

唐未徊充耳未闻。在爸妈注意到异常前李和铮分担火力,先举起了茶杯:“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

忘词儿了。家长们都看他,有些茫然地跟着他举起茶杯,菜还没上呢举什么杯。

被赋予了许多值得庆祝的名头的一顿饭总得来说还是喜气洋洋的,吃到尾声,珠宝设计师掏出了她亲手设计的大钻石对戒。

骆弥生起身接过丝绒的礼盒,李和铮探头看了看,冲妈妈挑眉:“这不会就是你的彩礼吧?”

“彩礼是彩礼,这个是单独给你们的。你什么都不懂~”看起来对传统习俗颇有研究的白女如是说,很是得意,“这个是我未卜先知,知道你们迟早会和好,早就备上了,今天正合适给你们。”

李和铮把戒指拿出来托在掌心看,骆弥生不看戒指,看李和铮的脸色。

从他的神色中能看出来他并没有想现在就在父母面前交换这对戒指,骆大夫便没多说什么,只笑着说谢谢阿姨费心了。

最后难免老生常谈地絮叨他们准备比翼双飞,但现在更没得说了,一个考完证了,一个腿治好了,说多了徒增烦恼,只剩下一两句地狱笑话。

二次初恋的人二次在家人们面前过了明路,彩礼来嫁妆去的恐怕也算是谈婚论嫁完了,但接下来有没有真的婚礼这件事,看来看去,只在李和铮一人身上。

他没表态提,姓李的家长就不能越过他提,骆弥生不会提,姓骆的家长自然不提,到头来等这个正式会面结束,这茬儿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揭了过去。

李和铮好似没注意到,临散场了,反倒要关心一下唐未徊。

喻晓这么打扮起来确实像个耀眼的大明星,只是站在唐未徊身侧看起来有些阴沉,他们目光相接,又露出笑来:“谢谢和哥嫂子哥今天叫我来。”

唐未徊一言不发,身侧没人似的,只冲他俩点下头,背着手甩着他的串珠率先出门了,喻晓在原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连口罩都不戴,追了出去。

目送他俩出去,李和铮咂咂嘴,象征性地担忧一下:“他这个造型会不会一会儿就上热搜了?”

“上了也没事,反正唐老师也不会出来回应,工作室发一个好友聚会的声明也就过去了。”

“那倒是,业内规矩,不爆同性恋。”李和铮揽住了骆弥生的肩,和他勾肩搭背地往外走,果不其然,在大堂外对上了一片闪光灯,“哎哟,把咱俩也附带进去了,多不好意思。”

家庭聚餐没喝酒,他们下了地库,又碰上一群蹲点的狗仔。

李和铮啧啧感叹:“能吃这碗饭的实在是了不起。”

“你那碗饭别人也吃不上。”

“给我戴戴高帽成了固定节目了。”李和铮侧脸吻了吻骆弥生的额角,搂紧了他,“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吗?”

“因为你在气人。”骆弥生配合地也搂住他的腰,两个人走成连体婴,“喻晓是gay,和他聚会的朋友也是gay,会扒的当然知道咱们一家子的人物关系。但拍了也白拍,让他们满意的有爆点的素材压手里发不出去。”

李和铮放声大笑,把骆弥生推进了副驾驶。

“有情绪不?”他单手打方向盘,摇下车窗点了支烟,意有所指。

骆弥生心知肚明:“一切服从安排,你说了算。”

说是这么说,难免还是有点低落。李和铮原想着禁欲这么久了今天又不用迫害代驾,要不要带着人往郊外跑跑,一直没在车里动过真格,今天试试,但左右看也不是这个气氛,还是回家了。

路上,新部门对接他的编辑给他发了几个文件,附带两个放素材的网盘链接,李和铮回家后就先进了书房。

骆弥生洗上衣服,又进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给他送进书房来,目光下落,看到那个对戒的丝绒礼盒被他放在手边。

李和铮目光从电脑上移到他脸上,看着他:“你想戴吗?”

骆弥生一手撑着桌沿,偏偏脸:“你想给我戴吗?”

“遇到问题先甩出去是吧。”李和铮笑了笑,没明确给上他的答案,拿起盒子去拉书桌的抽屉。

骆弥生看他探手下去拉的是最底端的那个抽屉,是要珍而重之地暂且封存到它们到平日里碰不到的地方,说失望也不失望,说完全不失望也是不可能的。

但面对李和铮他早就会合理管控他的贪念了。

他最清楚,对于李和铮而言,不轻言许诺是他的原则。他现在要收起来只是觉得火候还不到,那没关系,他有得是耐心和时间。

想戴戒指好说,明天就一起去挑一对素环……

不对,最下面那个抽屉!电光火石间骆弥生从头咯噔到脚,一个箭步冲过去,晚了。

李和铮已经从那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开封的小方包装盒,举到眼前,看清了上面的字,挑起了眉。

骆弥生不知道他竟然还认识德文的,来不及想了,面红耳赤地想夺过来,李和铮朝后一扬手躲了,没让他拿走。

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大夫,你这是几个意思,对哥们儿不满意了?”

骆弥生只能强作镇定地老实站好,推推眼镜:“不是。这个是,去年咱们从草原上回来那天,我怕……我怕你对我没兴趣,所以……”

“所以你就准备给我喂点春|药?”李和铮真快让他笑抽了,撑在桌上,一手扶额,眉眼舒展,长睫毛像振翅的蝶翼,肩膀耸动笑个不停,“哦,我想起来了,当时你是搞了个玩意儿神神秘秘的。来我看看过期了没。”

体面的骆大夫快钻地缝了,徒劳地挣扎:“没,哪儿能给你吃……”

“你怕我对你硬不起来,但你准备给自己吃春|药是吗,什么人能想出这种损招儿。”李和铮往后推了椅子,一拽他手腕,骆弥生就被横拉坐到了他腿上。

李和铮圈着他,两个人一起看这个包装盒,莫名其妙都认识德文,看清楚了保质期三年,二话不说,把这玩意儿给拆封了。

骆弥生红着脸一把攥住他的手:“别。”

“怎么?”

“谁都别用这个,”大夫上线了,“这个的受众大多数身体底子也不干净,会有一些耐药性。咱们用不上。”

李和铮眯起了眼睛:“哦——意思是你还选了个劲儿大的买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扔了,还这么宝贝地藏起来了?”这人总是一阵见血。

骆弥生噤若寒蝉,不敢看他眼睛。

李和铮嗤笑一声,狎昵地吻了吻骆弥生的颈侧,压低了声音:“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想着……”

骆弥生敢做不敢当,一手摘掉了眼镜,搂着李和铮的脖子吻了上去,堵住了他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的嘴。

稍有低落的气氛一触即燃,在骆弥生没注意到的背后,李和铮从那个包装盒里拿出了长方形的小药片。

骆弥生还没到完全上头的程度,想按住他的手:“不能太激烈,你的腿还不能承重。”

李和铮却笑着,咬着药片的一端,吻住骆弥生,把另一半塞到他嘴里。真是疯了,骆弥生脑子一抽,嘎嘣一声咬断了,边吻着边各自吞了下去。

没两分钟两个人的皮肤都变成了粉色,骆弥生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拉着他往卧室去,哑着嗓子:“你原来老这么吞布洛芬,不X嗓子吗?”

“X一下嗓子,还是腿疼更厉害。”一阵燥热,李和铮松了松睡衣的领口,“你还真别说。”

他们倒在床上,骆弥生红着眼,搂着终于能正面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先说好,要注意好腿,大夫怎么说的别……”

李和铮不耐烦地一巴掌抽他脸颊上让他闭嘴,钳住他的下巴仰高了他的脸,哼笑一声:“吃药了,控制不了。”

……

两个原本就精力旺盛还禁欲了两个多月的男人就这么分食了一片德国货,结果可想而知。

有个瞬间,李和铮含住了骆弥生落下的一滴咸苦的泪,喑哑地:“不怪我吧?”

骆弥生在颠簸中闭着眼摇摇头:“我明白的。”

“人们不需要为事实道歉,”李和铮带着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搂着他的背,“但是应该为让一个人失望而道歉。”

“不要。”骆弥生捂着他的嘴。

李和铮动作停了:“真不要?”

怎么又打岔,骆弥生尝试抓回对话的节奏,实在是猴急,只能夹紧他求饶:“要,老公,我要。”

李和铮笑笑,饶过了他:“再给我点时间。”

“要多少有多少,我不急。”

……

抽起风来李和铮一跳骆弥生跟着就跳,在医院里早睡早起的作息还是回来第一天就打破了,等药效挥洒干净了好像还破了个记录。

这俩人自打上了这张床总是能看见日出。这会儿他们披着衣服趴在阳台边上抽烟,在晨光熹微时,骆弥生开口:“塞舌尔先不去了吧?”

“怎么。”

骆弥生老实交代:“我想当成蜜月旅行。”

但没有“结婚”的事儿,哪里来的蜜月旅行,所以暂且搁置。

李和铮思索片刻:“那也行。”

“而且,”骆弥生微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我看你也手痒了,狗仔端着相机你都要盯着人家看。所以不多耽误时间了,去工作吧。”

李和铮斜睨着他,用脸颊蹭了下他的掌心,转身回室内:“你把衣服穿好。”

骆弥生不明所以地照做,片刻后,李和铮拿着他的相机出来了。不是在战地随着他出生入死的徕卡,手上的是没怎么见他用过的佳能。

对佳能更优势于人像有所耳闻的骆弥生突然心跳加速,在蓝灰色与浅橘色交织的天幕下耳尖发热。

著名记者照和退到了阳台的边缘,搭着的睡衣滑落,赤裸着上身,朝后弓腰时绷起的肌肉线条和错落的疤痕染上了晨光的温度。

他叼着烟,端起相机,在天光一息一变的时刻手动对焦,对准了骆弥生的侧脸:“别动。”

初生的朝阳照亮了骆弥生的脸,他穿着白色睡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李和铮按下快门,吐了口烟,笑了笑:“看镜头。”

骆弥生转眼看他,没戴眼镜的远视眼有片刻失焦,在温暖的金光下眼波温柔。

他的镜头曾无数次地记录着各式各样的生离死别、罪孽贪欲、残酷暴行、人间惨剧。

头一次聚焦一双永远赤诚爱着他的眼睛。

李和铮回看一下,很满意,立刻转身回了书房找数据线,传出来,从来不发朋友圈的人有样学样地发了这两张照片,配文:Toes are the fingers that have forsaken their past.

发完自己肉麻得无法直视,自觉一把年纪了降智起来没完没了,这做的叫什么事儿。十分逃避地把手机一扔,抓着人回房间睡觉:“走了走了,又去美国了。”

骆弥生喜不自胜,抱着手机反复观看李和铮镜头里的自己,他最知道镜头的温度是人眼的温度,再配上这一句摘自《飞鸟集》的诗,一时间品味出好几层意思来,睡意全无,人已经快被乐傻了,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李和铮闭眼不理他,在袭来的困倦中挤出一句话:“你别滚下去了。”

三十一岁的骆弥生这辈子有没有在床上这么打过滚儿都不知道,又滚回他怀里,乐着问他:“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为,我是你的手足?”

“嗯嗯嗯是,”李和铮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好兄弟,睡吧……”

三天后,骆弥生最后一次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李和铮极为难得地主动换上了衬衫西裤皮鞋,回了社里。

他先主动上国际新闻部去和白逐雪打招呼,像个好师父那样挂心地问了问两个倒霉徒弟接下来培训的日程,而后去调查新闻部报道。

这个部门的画风是著名的独树一帜,含蓄客观地说他们是勇气可嘉敢为人先,实话说就是流氓聚居地。没办法,他们要报道的内容大多要逼近社会底层,碰上真流氓了想在气势上压过去只能比学赶帮……咳。

总之一走进来匪气满满,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都微笑颔首作回应,倒显得他像个文雅人。

多有名的记者第一次入职新部门也要回答例行问话,李和铮坐在总编办公室里,关于他是“在国内养伤实在闲不住想给自己找点累受”的这个前情提要彼此心知肚明,新领导还是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来调查新闻部?

李和铮坐在他的办公桌对面,优雅地跷起二郎腿,做完手术做这个动作十分丝滑,搭着的那条腿几乎都踩到地,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纸质材料,拿在手里晃了晃,腕表在白炽灯下反着凛冽的光,笑起来:

“我爱人是一名医生,有一次我陪他上班,刚好撞到了这起安全事故的当事人送急诊,他两条手臂像被轰炸过一样不能看,身边陪同的却只有他的工友,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责任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