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泉融雪 第127章

作者:蔚淼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救赎 近代现代

“也没那么不知好歹,”李和铮无语问苍天,“就是觉得未免有点太弱智。我说,再过生日我就34了,怎么还能不被放心到需要靠吓唬。我不至于连这个都注意不好,这搞得我真是。”

“你是太敬业了,”骆弥生委婉一下,“事情一到眼前你就不管其他的了。”

李和铮冷笑一声:“我还舍生忘死呢。我是耶稣啊我。我问你,至于吗我?”

骆弥生好一通好言好语地哄,不过看他只是脾气上来了,回家路上剩下的那一半也活了过来。

腿没事,这下不别也每天胜新婚小别更胜嗑了春|药的劲儿放心地涌上来,进电梯后一边傻乐一边抱上他的胳膊。

李和铮把他推掉:“可别。我肌肉状态疲累,承担不起更多的体力劳动。”

“真气了?”

“气什么。”

骆弥生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别气,有气你往我身上撒。”

“诶哟,”李和铮垂眼,也看看他,嘴角掀起讥讽的弧度,“那我成什么了,还做不做人了。”

在床上做人吗,骆弥生好想笑,差点说秃噜嘴,连忙舌头打转:“求之不得。”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李和铮又从鼻息里挤出一个冷哼,家门一关,不可谓不强势地把骆弥生压在了门上,指骨收紧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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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展开变成王青他们村的民间传说的李和铮同志被反向刺激过后,乖乖在家休息两天保养他的腿,整理素材,为接下来王青报道的调查顺序作了一番梳理。

没真打算搞什么狗屁自媒体,只是以今年年份命名的文件夹里多了很多预料之外的东西。

把今年的文件夹放到最上头的一排,清内存卡时看到那两张骆弥生的照片,想了想,把桌面角落叫may的那个空文件夹也拽上去和今年的并排放,把它们丢进去。

早上骆大夫下了夜班回来,徒手检查了一遍他的腿,从下摸到上,再往上,最后那嘴巴舌头又都不老实了。

李和铮坐在沙发上,一手揪着跪他腿间的骆弥生的头发,另一手摆弄手机,研究滴滴的接单系统。

研究明白了,一大早咽了满口东西的骆弥生送这个单肩背着双肩包的新晋滴滴司机出门,实在觉得很好笑,扶着门框笑了好一阵儿,抬头想亲他,被嫌弃地推回了家门里。

好巧不巧,要接顺路的单子,李和铮为了所谓的“人间观察”开上滴滴的第一单,就是社里正在和他两个徒弟同期参加入职培训的国际新闻编辑部的新人。

新人小姑娘早起困得神志不清,路上一直在补觉,迷迷糊糊听见系统提醒说快到地儿了,挣扎醒来,就看见单位门口竟然抬杆了,打的这辆车一口气开进了她单位的停车场。

姑娘:?

李和铮眼含笑着,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她:“睡醒了?该上班了。”

姑娘:!!!

定睛一看,试问这个部门里有谁会不认识照和老师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但是……?!

提前等在停车场里的师姐弟俩,冷眼旁观这个快乐的司机和晕头转向满脸通红的同期从一辆车上下来,一阵恶寒。

“得,又是一桩新闻。”秦舟搓搓胳膊,“我靠我受够这种感觉了,这样子会不会被怀疑他这么多年被苛待了还得跑滴滴补贴家用啊。风评被害!骆老师肯定受不了。”

“那怕什么,”郑B雅冷脸吐槽,“我更怕这么跑下去要变成都市传说了,抖音同城肯定要有不少‘我今天遇到的滴滴司机是模子哥’。”

“你俩真是没大没小,”李和铮锁了车走上来,肩膀一抖,秦舟接走了他的包,他长臂舒展,一手一个,搂着俩徒弟往食堂去,哼笑着摇摇头,“少见多怪。”

在电梯里分开,回了自己新办公楼层的李和铮汇报完工作进度又去跑手续。

自从来当调查记者,没几天跑了无数的手续。以前他要出门前白逐雪会把所有该安排好的手续都给他安排好,现在连出具一个调查函介绍信什么的都得自己走流程。

这么一想老白确实是惯着他的,下次给她介绍一个新的小男孩玩弄一下感情。

还好他是一个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好的人,不然就光是这些手续就够他打退堂鼓的了。盖了这个部门的章,又去盖那个部门的章,这来来回回绕,盖齐了竟然该吃午饭了。

李和铮气血翻涌,脏话都到了嘴边,在食堂里碰见白逐雪,突然又不气了,笑着上去递烟。老白莫名其妙,一撩妩媚的长发,毫无形象地把这支烟别在耳朵上,活像个包工头,上下审视着问他怎么了搞得这么心虚,又作什么妖了?

吃着饭他开始刷着滴滴等着接单,照他提前预备好的流程先往昌平远端去,第一站要去的就是事故工厂。刷了半天,总算瞄到一个合适的,赶忙接上,随便抹了把嘴嗖一下往外冲,餐盘也不管了。

白逐雪无语凝噎,写“别的报道”积极到这个程度,越想越上头。她把他的餐盘一起收走,拿出手机在六人群里告状:@may 不是说他还不能跑步吗,跑没影儿了

补觉中的骆弥生迷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胸口堵得慌,情愿自己还在做噩梦,又把脑袋埋在李和铮的枕头底下继续睡了。

滴滴司机的身份派上了用场,这一单乘客是个大爷,目的地刚好就是他们那个工人宿舍所在的小区。

午后的阳光够他戴墨镜还不突兀,只要把他的彩眼珠挡住,至少能削弱他的显眼程度。再操着一口胡同里串大的地道京片子,做一个市面上最常见的话痨子司机的样子,开始和大爷侃大山。

很快,李和铮套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

五金厂的员工宿舍是包下了隔壁小区里一个小仓库。原来用来放应急物资的,闲置已久,为了便宜,在里边用PVC板子搭出了宿舍隔间。

“您说内里边儿它能暖和吗?排管暖气就那么一边儿有,诶呦嘿,内些个工人哪儿舍得点电暖气,电费还要自费!”

他们小区鱼龙混杂,因为租金较为便宜,租客们大多早出晚归,通勤本就累,碰上工人们乌泱泱进进出出,难免有摩擦,有几次起了龃龉,双方都嚷嚷着要报警,最后也不了了之。

“不过确实也不能怪大伙儿戾气重不包容,他们素质真不高啊!您猜怎么着,一开始还会在小区里头随地大小便呢!”

“嚯!”李和铮给大爷捧哏,“您可说呢,zhei多糟心呐!”

“可不是吗!悖最后还是罚了几次款,才收住了。但烟头还是照样乱扔,都爱随地吐痰。”大爷摇头晃脑,聊上瘾了,开始抖落自己知道的八卦,“不知道您瞧没瞧着新闻。哎哟可怜见的,那厂子里出安全事故了,有个工人的胳膊让压没了,一下子开除了好多人!”

李和铮嘴上继续捧哏,心里“叮”地警觉。开除很多人?不论是先前的报道还是王青都没提到这件事。是王青出事后吗,他不知情,还是刻意隐瞒?

“内事儿闹得忒大了,啧啧啧。被开除的这一批起先是不乐意搬,厂子里就有人来赶人,起冲突。后来不知道怎么了,怕是认了!开始搬了!”

李和铮瞄了一眼,确认行车记录仪开着。

“那两天,小区里头吵吵哄哄的总是在嚷嚷。我们业主群里天天有人骂街,那物业也协调了好多次,一直到人都搬完了才消停。”

“搬个家这么费劲呐?”

“嘿,你这小伙子。那搬家费什么劲,费劲的是把人嘴给堵住咯。有一天出事儿的工人家里的亲戚还去拉横幅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着给打发走了。那能怎么打发?想也是这个。”大爷搓搓手指比了个数钱。

越抖落越多。李和铮眉心微蹙,王青家里没什么血缘近的亲戚了,就算有,也都在他们村子附近的县城里开枝散叶,断然不可能为了给他讨回公道而专程远上北京。

大爷说的话是以讹传讹夸张后的版本,还是说……

“不过这事儿也蹊跷啊,怎么一个人出事故了要开除一大堆人呢?”

大爷聊得更爽了,故作神秘:“你年轻,这就不懂了吧。那伙人闹事,要么是知情的,要么是受牵连呀!开了旧人换新的,你说都是工人,能有什么不可替代性?大换血咯。不过,听说出事的工人到现在都没拿到赔偿呢,心酸哟。一发生安全事故,那肯定就要开始踢皮球了……”

李和铮嘴上继续跟着他唏嘘,骂起世道不公好人没好报之类的。心里咂么着,关于“踢皮球”的书写尺度还得把握一下。天知道他一个写战地报道的选好切入点再如实写就行了,唯一一次被捂住了还是因为事件本身跌破新低突破国际视野下现代大众传播应有的尺度了,而不是因为什么需要把控的“该怎么说”。

但他提取到了最有用的信息:这个车间里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被开除了。

这与王青口中所说的工友们为了保护自己的饭碗,不愿意出面作证是相悖的。往好处想顺藤摸瓜总能摸到一个已离职的工友愿意为他作证。

可如果往坏处想……

不管如何,这位热情的滴滴司机借口要送乘客进小区里,给他送到楼下,作随口一问的样子,这宿舍位置在哪儿啊,这个点儿工人们正午休呢吧。

和他聊开心了的大爷肯定不会多想,顺手给他指了指方向。

李和铮便开车绕去了宿舍附近。这不起眼的比亚迪秦遍地都是,多他一个不多。地面停车位看起来是公用的,他找了个正对着仓库的位置停下了。

行车记录仪没有关,不多时,工人们午休时间结束了。

仓库里陆陆续续出来人,他推起墨镜,几乎是在算命了,开始给这些工人们相面。寻找哪个看起来年纪偏小、质朴、看起来是好说话的。

年纪小自然也会说谎,但如果不涉及拖家带口的生存压力,吐口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他就这么看啊看,终于在人快走完时,在队尾看到了一个看起来都不一定成年了的小男生。他显然多贪睡了,这会儿鞋带还没系好,趿拉着鞋走,走了几步,愈发比别人更慢。

李和铮拎起他破旧的背包,从包里掏出一副骆弥生的变色墨镜,在日光下会发绿,多少能盖住他眼睛原本的颜色,戴上,背着包下了车。

随机挑选一款能说得顺口的方言口音,在男孩蹲下身系鞋带时,影子笼罩在他身上。

男孩茫然地抬头,李和铮笑了:“小兄弟,我问问你,厂子里还招冲压机操作工吗?”

“好像不招了,”男孩一愣二楞的,这人太高了,衣着普通但也绝不像工人,倒像是明星,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会问这个,“你是想找工作?”

“是啊,”李和铮掂了掂背包,“我才来,听说这个厂里包吃包住,就想来看看。哎,这是宿舍吧?住得好吗,我能先进去看看吗?”

“这有啥好看的,”男孩回过神来,这岁数开始当工人的不是出身贫寒就是小混混,显然这位是后者。再次打量他时流里流气的劲儿上来了,“我看你不是来招工的吧。”

“哪儿的话,一看兄弟你就是能话事的,”对混混那就是另一套方法,李和铮丝滑应对,从包的侧兜里摸出一包芙蓉王递上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你高抬贵手,赏个脸。”

小孩儿好打发,李和铮口中又哄了他两个来回,戴戴高帽,成功被领进了他的宿舍里。

想象中的脏乱差,看起来也有种倒了就把人砸着了的危险感。他把别在裤兜上的拇指相机按开,转了两圈,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想想也是,几个月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还能有什么。

他便和男孩继续边聊边往厂子里走,一去二来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他们边走李和铮边问各种待遇问题,证明了王青所言非虚。又问了男孩的入职时间,刚好是在王青出事的一个月后,显然是“换血”的那一批新人。聊到听说出了安全事故?男孩还好心提醒他,千万别提这个事儿,不然你肯定进不来。

都讳莫如深到这个程度了。有意思。

他们出了小区,李和铮被带进了五金厂里。只是在影视作品了看了不少次,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踏入工厂。

大门是卷闸,开得不高,李和铮还得矮身才能进来。一进来就能看见生产车间,巨大的流水线叮咣作响,扑面而来的金属味配合着烟尘四散,穿着胶皮靴子的工人们开始下午的工作,水泥地上有湿漉漉的脚印很快又隐去,忙碌中没人往这边看。

男孩四下张望,冲着一个方向喊:“马主任!马主任!”

他把李和铮带到了中年矮胖戴眼镜的马主任面前,谄媚地笑着介绍:“主任,这兄弟是来招工的,是个冲压机操作员,您看看他,厂子里还招人吗?”

李和铮没有开口,没有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主任的脸。

听见冲压机操作工就过敏的马主任并没有小孩儿这么好哄,李和铮压根儿也没准备装,摘掉在室内变成无色的眼镜,目光锐利,冲马主任勾起了唇角。

他俩互相盯着没出声,男孩觉得奇怪,抬头一看,叫唤起来:“我操!你是个外国人?”

“都一样,我是个外来务工人员。”李和铮笑了两声,抬臂,以胁迫的力度揽住了马主任的肩膀,“马主任,借一步说话吧。”

工人出身的矮男人想挣,劲儿竟然没他大,心头猛缩,这是碰上了硬茬儿。

男孩没看明白,马主任呵斥他让他赶紧去干活儿,淌下冷汗。

李和铮见他配合,便松了手。一抬眼,却对上了很多双警惕地盯过来的眼睛。

哇喔。

他一只手抄在了裤兜里,捏住了跟着他走南闯北许多年的折叠刀。

马主任引着他走了两步,突地用四川口音大叫起来:“快!快把门给老子关上!抄家伙!”

第94章 罗生门

卷闸门迅速落下, 几个工人抄起了手边最称手的钳子扳手。

却不想,这位不速之客比经验丰富的暴徒更果断,在他们还没围上来时便甩出一把折叠刀, 一把扣住马主任的上半身,寒光闪闪的刀刃隔着一点距离比划在了他喉咙前面。

所有人:……

怎么还反客为主了!这是记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