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蔚淼
李和铮迈进家门,环视一圈,才搬来没几天便出去旅游去了,又火急火燎飞跃大几百公里,回来只为上个床,简直荒唐。
骆弥生看脸色一切如常,看眼睛已经疯得差不多了:“我去主卧卫生间洗澡,你洗好了进来等我。”
李和铮在原地定了片刻,再次被他逗笑了。
没见过猪跑也听过猪怎么跑,这么一搞,他俩像是床品很好的有礼貌的炮|友,各自清理自己,为“配合”彼此完成感官上的任务。
可他们又不是这种关系。
问题是——他们到底是哪种关系。
李和铮边洗澡边琢磨他俩大学时第一次应该是怎么回事……那应该是很正常的情之所至,和现在的情急之下完全两码事。
或者也是好奇。
又或者在年轻的激素水平和对彼此的感情之外,是在探索彼此的过程中品味全部的对方,大约可以归属于占有欲的范畴。
以现在的境况来看,此项活动依然具备探索这种功能,其他的呢。
算了。占有欲。复杂的命题。
习惯性维持体面的人为了真显得床品好一点,为了不要真的遭遇某种刻意为之导致起不来的尴尬境地,他决定——使用第二次大法。
奈何脑子里没配菜。
那想想骆弥生。
嗯……骆弥生现在在几墙之隔外,应该连眼睫毛的缝儿都洗干净了。
那想想那种意乱情迷——完蛋了。
李和铮靠在浴室的墙上,成功地把自己笑软了。说骆弥生疯了他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底有谁会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觉得这么好笑。
头发有段时间没剪,长了,发尾搭在后颈窝刺得痒痒,擦干后还在淌水,顺着他的身体流进扎着的浴巾。
走了两步,觉得这浴巾裹得真多余,扯掉了。
他倚在主卧床头边上,听着卫生间里还没停的水声,不知怎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或许“家”就是这样的存在,是一种安定而舒适的包裹,只需要多待一会儿,便会丧失所有斗志。
李和铮回想着骆弥生哭成那样,有种拎过重物后别到筋,或者慢跑过后小腿乳酸堆积的困顿感。
那里不舒服收拾哪里就好了。问题现在是不知道不舒服在哪里。
想不明白先不想。
他拿起床头柜上骆弥生的平板,挂上梯子,进了某知名网站,随便选了一个点进去,公放着声音,开始看。
水声停止后,这声音的存在感极强,骆弥生才推开卫生间的门,便被这响动震撼了。
他新戴了一副隐形,穿着浴袍出来,看到的便是李和铮半靠床头上,湿着的额发被他全背后,第一眼看过去,视线都聚焦在他那深邃轮廓上锋利的眉宇、搭垂的睫毛。
而后看清楚,一手举着平板,神情正经得像是在备课。另一手,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
骆弥生:……?
李和铮抬眼看他:“呀,洗好了?来吧。”
全面整理好情绪的骆弥生不知做什么反应对劲。
老实说被他这样子漫不经心地给自己打着性感得有点上头,又欣赏了几眼,迈步都不知道怎么迈,好像出息有限,腿软。
同时感觉到了莫大的荒唐,这人竟是真的担心自己提枪上阵一蹶不振,做起这种准备工作……
他走过来把他手里的平板抽走,关了屏幕:“看这个做什么?”
“我怕咱们搞得太正式了我不行,”李和铮听得出他话里的不满,不能是吃醋吧?秦舟的醋都不吃,吃别的频道主的吗。
冲他摊手:“先看看找点感觉,这样我比较有安全感。”
骆弥生低下眼睛看他:“找到感觉了吗?”
“哇你看不见吗。”李和铮展示。
骆弥生:……
在全面失态之前,他拉掉了浴袍,上了床,跪撑着,要低头,也顿住了。
这下好了,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正常生理活动面前,两个人都以为对方疯了。
世界静止三秒钟,李和铮微笑着冲他伸手:“过来。”
骆弥生便朝前爬两步,抱住了他。
李和铮扣着他的后脖颈让他仰起脸,垂眼:“说点儿什么?”
骆弥生在挫败中,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听从本能,没摘隐形的眼睛泛着红,在近距离下仰视着这亚洲人没有的瞳色:“我爱你。”
李和铮便低头,吻住这张会说爱的嘴,翻身压上来,不再想有的没的,让荷尔蒙自行作用。
空气中那些属于搞笑的成分终于消退,逐渐变得灼热,骆弥生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没下来,摸个没完没了。
在某个瞬间后,李和铮拉开他点,欣赏他迷蒙的神色,慢条斯理地:“不拿你一直想拿的东西了?”
骆弥生翻起来,从浴袍兜里摸出一个,没让他看见包装,撕开给他戴。
花里胡哨的包装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和铮挑眉:“什么啊。”
“你别问。也别想。过度剖析现状过度分析自己也是解离的表现,是因为你压抑自己太久了,你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常态了。现在让你的大脑停止工作。”
骆弥生语速缓缓,缱绻又贪恋地吻上他耳鬓的白发:“阿和,不要思考,都交给本能。”
“动物本能是吧。”李和铮手探下去,指尖轻挑,“公的和公的不得多个步骤。”
骆弥生僵了下,不知怎的这话竟荤得他头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拉出来。
“我已经弄过了,”骆弥生不敢看他,“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来。”
“你这显得我是吃白食的。”李和铮下了床,上次试的那样很对劲,骆弥生意会,把自己翻过来对着他。
说是吃白食,还是得意思意思。
等骆弥生人变成粉的,他把手抽走……
“慢点,”起码提了这事有十几次却在关键时刻突如其来一怂的骆大夫镇定开口,下意识地扣紧了床单,“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过。”
李和铮勾起嘴角,垂眼看着,被他怂出几分愉悦感,扣住他不让他动:“您不是天天都想吃人吗,这就不行了?”
“不是,”骆弥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是因为你太……”
太他妈是个白人了。
“骚话你可省着点说,”李和铮打断他,姑且也算给了他缓缓的空档,“慢不了。说得好像我这么多年有过似的。”
骆弥生的膝盖朝前搓了一截,一口气没上来,脸埋进了枕头里。
“别抖了,大夫,”李和铮额头上闷出一层细密的汗,“放松,动不了。”
骆弥生不让他多想,这会儿还是不得不让自己多想想,分散一下注意力,脑子里过起一些人体解剖图,努力调动肌肉群……
李和铮:“嘶,你果然是想吃了我。”
他尝试着如他所言,放任所有感官刺激攀升,停在淹没理智的高位。
埋在枕头里的人抿唇一笑。
……
“阿和……”床单已经被抓得皱成一团,源源不断的爱意流淌在四肢百骸,带来了近乎痛苦的欢愉。
十年弹指一瞬,在日复一日的麻木生活中,怎么会忘记曾降临在他生命里的所有,怎么会停止爱他。
可李和铮走过峻岭崇山,把那些柔软的都忘了,再记不起来。
“我能转过来吗,我想看你。”
“我试试。”李和铮放开他,左腿单膝跪上床,右腿不用打弯儿,倒还行,“来。”
……
“May,我能摘了吗?”又弄了好一阵儿,感觉迟迟不来,李和铮认命地叹口气,头低下去抵住他的额头,“还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骆弥生在堆在高处的混沌中抱住他的脑袋,忍俊不禁,真的很想问问这人对“不行了”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怎么干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
他笑得眉眼弯弯,亲亲他的鼻尖:“摘吧。”
李和铮把摘了的套随手扔地上,再次压下来时也吻住他,不一样的触感终于拉起新一轮的感受。
骆弥生予取予求,李和铮闭上眼,让大脑停止运转,在感官刺激中勾起嘴角,送了些污言秽语进这大夫的耳朵里。
他抹掉腹肌上沾上来的东西,竟还拿起手来借着月光给骆弥生看,狎昵地眉眼舒展:“还行,大夫,今天你也不算快了。”
他这样笑着,雪都化了。
可他的行为真是教人不敢恭维的混账——他竟把手指塞进了骆弥生的嘴里,强势地撬开他的口腔。
在冰冷而温柔的月色里,三十岁的骆弥生还像十九岁时一样因着李和铮这个人而天旋地转,他喉头尝到几分苦涩,河流逆转,变成转瞬即逝的甜。
他只能挣扎着求饶,生怕这人再犯浑招架不住,缠抱着他,一起跌进更深的海中。
……
浑身松快的感觉的确还不赖。
结束一场漫长的身心之旅后,空调开着16度还是一身汗,谁也懒得动弹去洗澡。
李和铮连着打两个哈欠,眨掉挂在长睫毛上的泪珠,精神是不知多少年没有过的放松。
靠,早知道早做了。人还是激素的产物。
枕头拉起来靠在床头上,他一手搂着变成考拉不撒手的骆弥生,一手拿着手机划拉,看看人间蒸发的这一晚上都有谁找他了。
快凌晨三点了,和骆弥生在一块儿待着基本上没有能早睡的时候。旅行在外白天累了有得睡,这才一回来又成这样了。
除了一些不重要的工作信息,李和铮看到一点多时唐未徊竟然给他发了消息:
—回来了吗
—明天回家里吃饭吗
……这个人怎么会这个点儿还没睡,不是跟着李连东一起打八段锦早睡早起的真·养生人士吗。
他回复:
—刚回来
—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