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更木更
“？”罗囡挑眉，他突然伸手，调戏似的轻轻拍了拍宋争渡的面颊，低声道，“给慢点可以，给少了不行。”
珐琅砖一箱不小，主要是砖不多，但重，因为上面的浮雕都是立体的，损毁率级高，罗囡将袖子卷到肩膀上，从仓库里把箱子搬出来的时候，宋争渡还想帮忙。
“你别动。”罗囡让开他的手，“很容易碎的，我来放。”
宋争渡虽然干不了活，却不肯一个人待着，左右跟来跟去，罗囡跟绕路障似的，“艰难万险”才将箱子搬到了会议室。
他拿了把美工刀撕开封条，一块块将砖拿出来检查，有些碎了的整理到一边，拍照发给供应商让他们补发。
宋争渡撑着脑袋，因为会议室里有监控，他表象的很老实，安静地陪着罗囡干活。
罗囡挑了块绿色的珐琅砖出来，凑在他脑袋边上，评价道：“跟你的这只眼睛有点像。”
宋争渡叹了口气，他催着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你的办公室？”
罗囡说不急，你先来挑一下全屋定制的老板们。
宋争渡没办法，只能“选妃”一样开始看罗囡列出来的微信联系人。
“飞马的设计师审美比较传统，用料不错，落地也有保证，但价格不便宜，几盒空间的老板就是设计师本人，审美非常好，价格合理，混油开放漆都能做，缺点是厂子小，用时久，得等。”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当然，我更推荐几盒的小周老板。”
宋争渡听到“小周老板”四个字的时候，脸就耷拉了下来，他拿着罗囡的手机，点开了“小周老板”的头像，又退出来，划进别人朋友圈，看到了对方发在置顶的单人照。
罗囡甚至火上浇油地夸了一句：“长得很帅吧？”
宋争渡将照片点开，又关上，最后才冷冰冰地道：“一般吧。”
罗囡笑起来，他看了看“小周老板”的照片，又转头去看宋争渡的脸，欣赏了一番，认真道：“当然，肯定还是比不上你的，毕竟你长得白，脸又好看，是我喜欢的菜。”
第39章
除了不出轨，不当三，罗囡在感情上还是挺潇洒的，他向来是主动型，也从不吝啬表达好感，至于能爱到有多深，前面那几任都没给他机会发挥，不是被罗三美搅黄的，就是觉得他长得太没安全感，早晚有一天要出轨。
“你主要给的感情不够浓烈。”蔡程佑还帮他总结失败原因，鼓励他找到成功之子，“大多数你看得上的，肯定也能看上你，你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去追，这叫什么？这叫得到的容易就不会珍惜，他们肯定没安全感啊，以为你就跟他们玩玩。”
罗囡冤枉死了：“不是，我哪里不珍惜了？约会不努力？嘴不够甜？活不够好？”他不甘心道，“吵架了都是我先道歉。”
蔡程佑“啧”了一声：“你看，你道歉问理由吗？你那些小男友一跟你闹脾气你就道歉，但你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谁跟你分手你都不挽回，对方有一点犹豫你就给台阶，问要不要冷静下。”
罗囡张了张嘴，他再次意识到GAY圈里没有秘密，他的大小，直径，膨胀度可能所有0都知道了，不管有没有跟他上过床。
蔡程佑最后告诫他道：“爱有时候就是不体面的，打一架都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罗囡始终不认同爱会不体面，但他现在的确面临着可能真的要跟宋争渡打一“架”。
“我说过我不在下面吧？”罗囡抱着胳膊，半边屁股坐在了办公桌的边沿，宋争渡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宋争渡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工作台，突然道：“给你换张新桌子吧。”
罗囡挑眉，他想起来宋争渡之前拍过他桌子的照片，侧面有个坑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坏的。
“你怎么发现的？”他忍不住问。
宋争渡想了想，坦白道：“我第一天来等你的时候，把你办公室的很多东西都看了一遍。”
罗囡好奇问他还看了什么？
宋争渡说：“你有记笔记的习惯，基本不用手机备忘录，画图会戴偏光镜，不抽烟，办公室里会放着剃须刀。”他看了一眼罗囡的表情，没再继续说下去。
罗囡失笑，他是真的挺惊讶的，倒也不是责备，半开玩笑似地道：“你这也太像跟踪狂了。”
宋争渡有些委屈的嘟囔道：“我还没去过你家，不算stalker。”
换做以前，在暧昧期间这个表现，罗囡只会觉得是交往对象不正常，但宋争渡的脸实在太有迷惑性了，他此刻正将脑袋靠在罗囡的肩膀上，目光盈盈向上望着对方，男人的瞳色在很多侧面的角度差异会更明显，罗囡忍不住低下头，吻他那枚绿色的眼睛。
宋争渡的睫毛卷翘，长得能被人用双唇抿住，罗囡一边亲一边伸手去摩挲宋争渡脖子上的纹身，稍稍用力，对方白皙的皮肤上就泛起了红。
他有些心猿意马，很想打宋争渡屁股的主意，但等看到对方的反应后，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倒反天罡的念头。
宋争渡真的很喜欢他脸上的痣，哪怕不亲嘴，也要把痣都亲一遍。
罗囡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捏着宋争渡的下巴让他松嘴，警告道：“不要在脸上嘬印子。”
宋争渡亲人的时候虽然动静大，可别的方面却很老实，有一种类似少年爱的纯情，搞得罗囡也不敢随便乱摸。他不是个急性子的人，过去和别人交往都有暧昧和date的阶段，更何况宋争渡一向有秩序，逻辑怪不跳步骤，急得半死也没用。
最开始是宋争渡先夸下海口要追求他的，搞到最后罗囡这边先火急火燎的算什么？他不要面子的啊？
因为宋争渡太过于坚持自己的“发乎于情，止于礼”，搞得两人到最后都挺狼狈的，晚饭因为还订了餐厅，罗囡干脆提议早点出发，去饭店里散散步，冷静一下。
罗囡本人是吃路边摊都行，宋争渡就要正式很多，订的是酒店里的包间，罗囡听过这个地方，算是新晋网红，没点关系都提前订不到。
“徐知晓帮忙的，”宋争渡没揽功，但也没再继续说人家好话，“他什么都吃。”
酒店里面有个很大型的西式花园，非常适合办草坪婚礼，中间还有喷泉和园艺，没有中式园林那么婉约耐看，但胜在面积大，有不少住店的客人在绕着草坪晚间跑步。
罗囡一旦到了有室内装潢的地方就容易犯职业病，他进包间的时候盯着人家的地砖看，看完了又看美缝，最后去看墙面。
一边看，他还一边和宋争渡蛐蛐，说颜色搭配抄的安缦。
宋争渡点完菜，问他有没有忌口的，说时新菜里面有一道荷花三吃，可以尝一尝。
“哪三吃啊？”罗囡问。
宋争渡答：“藕，莲子，花，三种不同做法，我都点了。”
罗囡明白过来：“不会又是徐知晓推荐的吧？”
宋争渡没否认，他刚还在微信上问对方点菜，徐知晓知道他带了罗囡去，顺便还推荐了太湖三仙，菱角、荸荠、芡实。
“苏州老发头都知道的东西。”徐知晓夸海口，“罗囡肯定爱吃。”
罗囡说他是不讨厌，但是不是太素了点，于是宋争渡又点了牛肉和螃蟹。
“他们主做融合菜的，”徐知晓还在发消息，宋争渡的对话框里，“咻咻咻”地一条条过来，“你捡贵的点。”
“珍宝蟹、奥龙、和牛、还有东星斑！”
“泡男人也是要花钱的！”
罗囡看到“泡男人”三个字时有些惊讶，问宋争渡：“你都告诉他了？”
宋争渡思考了一下，严谨道：“他算得上是朋友。”他又补充，“我父母也知道我在追求你。”
罗囡瞪大了眼睛。
宋争渡沉默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其实之前有听到你和罗女士的谈话。”
罗囡一头雾水：“哪一次？”
宋争渡：“你被她打耳光的那一次。”
这回换罗囡沉默了，宋争渡仔细观察着他表情，确认他并没有因为觉得丢脸而生气，才又继续道：“你对罗女士说，你就算跟我上了床，她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罗囡硬着头皮解释道：“那是气话……那是我为了……”
“不管是不是气话。”宋争渡打断他，认真问道，“这话放现在还作数吗？”
罗囡：“……？”
第40章
罗囡要是知道他未来会和宋争渡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比如一整个下午都在他的办公室里啃嘴子，那么那天对罗三美说的气话，他一定会思虑再三，谨言慎行。
关键是宋争渡明明听见了，怎么能忍这么久，今天才来和他讲？
“我有点急。”宋争渡似乎叹了口气。
罗囡莫名其妙：“除了和你，我最近也没和别人约会吧？”
宋争渡看他一眼，似乎没什么埋怨，只是淡淡道：“你也能和别人约会，我没名分，管不住你。”
罗囡：“……”
宋争渡：“陈小姐和秦先生都挺喜欢你的，还有你微信，蔡老板也会给你介绍对象。”他顿了顿，又说：“罗女士一直希望你结婚。”
罗囡扶了下额，他伸出手，阻止宋争渡再继续说下去：“停……我要是真那么听我妈话，我根本不会对她说什么要和你上床。”
“你不要说得我像个渣男似的。”罗囡看着宋争渡的眼睛，他认真道，“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做这种事？”
都成年男人了，只要有感情，交不交往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哪怕床上还没分清楚，罗囡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矛盾，他理解宋争渡坚持的所谓“秩序”，他也乐于配合，只是宋争渡为什么会表现出一种，他会因为罗三美而放弃自己的感觉。
罗囡想不明白，只能旁敲侧击地去问汤仙仙。
“他IG啊？”汤仙仙找了家潮汕牛肉汤的馆子，她最近在增肌，肉大管饱，“他其实发的也不多，最近勤快了点，一直在发他那套新房，你们签合同了嘛？”她烫着牛胸口油，不解道，“他像在给你打广告一样努力。”
罗囡差点呛上一口汤，他想了想，问道：“以前发的东西呢？”
汤仙仙翻出手机来，调换了个方向摆在罗囡面前：“哝，你自己看嘛，就那点东西，他发过学校，然后一些运动，我都和你说过。”
罗囡快速翻了下宋争渡的IG，的确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有几张宋争渡早年和队友打橄榄球的照片，罗囡点开了其中一张大图。
图片里宋争渡穿着那种带肩甲的红色制服，他刚摘下头盔，抱在怀里，热气腾腾的一张脸，身边都是队友，像是在庆祝什么。
“这张照片当年还放在了他们校队的年度墙上。”汤仙仙咬着筷子欣赏道，“样妞们都喜欢。”
罗囡将手机递还给她：“所以你问到了吗，他脖子怎么受伤的？”
汤仙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我上次就想问了，你怎么突然那么关心起来？虽然你在帮他装房子，但也没见你对别的业主那么积极啊。”
罗囡无语道：“我对你还不关心啊，派出所都一起进过，四舍五入都是杀人放火的交情了。”
汤仙仙“哎”了一声：“那不一样，你是GAY嘛，和我关系再好最多也只能当姐妹，但宋争渡是男人啊，你很少会那么关心一个男人，除非你想泡他。”
“……”罗囡心虚地转移话题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他那伤到底怎么回事？”
汤仙仙眯着眼，她虽然觉得罗囡有情况，但也很给面子的没深究，她不客气地将烫熟的胸口油全部捞进了自己碗里，才心满意足地道：“这事儿得去问乔瑞林，他也回国了你知道吗？还准备结婚了，你们要不在他婚前见一面？”
乔瑞林就是乔斯锐和原配苏锦的儿子。
高中的时候罗囡因为卡在宋争渡那儿，始终锁定不了原配人选，最后是乔瑞林主动来找的他。
乔瑞林找到他的那天，罗囡正在学校体育馆的仓库里画壁画，苏外重视社团活动，罗囡加了个写生团，没想到第一天就要去画什么仓库壁画。
“学校居然同意学生在公区随便画画吗？”罗囡拎着油漆桶的时候还挺震惊。
他们社团的社长是一名高二的学姐，叫田宫，对方纳新的时候非常喜欢他画在笔记本上的卡通图：“对啊，我们学校校风很自由的啦。”
田宫和另一个高年级男生张作峰在铺地毯，他们社团现在加上罗囡就四个人，勉强维持在不解散的边缘。
张作峰说隔壁体育馆有个大舞台，管弦社每天都会去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