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裴聿白不可避免地慌乱,自己能陪缘缘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裴聿白在看到亓官缘不怎么好的情绪时,总是会思考自己为何不能让缘缘开心一些。
“说来说去,我不过是怪我不能像云隐那样给你足够的情感,你的每一次难过,都像是在无情地诉说着我的无能。我似乎并不能做到在爱你这件事上,让你抛去那些难过,痛苦。”
而今天,他竟然因为自己对云隐的那一点忮忌,让他的缘缘难过了。
裴聿白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失败的男朋友,是一个很失败的伴侣。
“对不起,缘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再让你难受。”
裴聿白将头埋在亓官缘的颈窝。
亓官缘感受着自己的颈窝处传来的湿热,有些不知所措。
裴聿白,哭了。
亓官缘没有想到裴聿白会想这么多,他似乎以为自己是云隐的替身。
对了,亓官缘意识到对于裴聿白来说,没有将自己和云隐联系在一起,看作是同一个人,裴聿白只要多想,确实很容易将自己当做云隐的替身。
而且裴聿白现在没有神格,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普通人。
当意识到自己的寿命和亓官缘相差过大的时候,裴聿白会想的更多。
而这些,亓官缘都没有考虑到。
他只是以为,在合适的时机告诉裴聿白,这是对裴聿白接受记忆更好的方式。
以至于裴聿白偷偷将自己的想法埋在心里。
在自己的猜测中,不停地感受着自己的难过。
所以,哪怕是这么难过了,你最后怪的还是自己没有让我感到开心吗?裴聿白?
哪里需要你来道歉呢?
亓官缘抬手抱住埋在他颈窝哭泣的裴聿白:“裴聿白,爱我并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亓官缘捧起裴聿白的脸,轻轻地吻上裴聿白因为哭而通红的眼睛:“等今天晚上,我告诉你所有的事,好吗?你要知道的是,你并不是替身,我同样爱着你,裴聿白。”
裴聿白哑着声音,答:“好。”
亓官缘手指蹭着他红红的眼尾,轻轻哄道:“我的小哭郎,不难过了,好不好?”
裴聿白还是答:“好。”
某种意义上来说,男人的眼泪对伴侣的杀伤力极高。
至少裴聿白一哭,亓官缘就总忍不住什么都答应他。
以至于后来裴聿白发现了这一点,不知道用自己的眼泪换取多少缘缘的承诺。
亓官缘说:“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裴聿白点头。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营地在沙丘之间的低洼处,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块压平的沙地,摆着折叠桌椅。
太阳正在往西边沉,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照在帐篷上把防水布映成了橘红色。
亓官缘走到营地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
东边的沙丘脊线上,那个小男孩找到骆驼的地方,现在空空的,只剩下骆驼踩过的脚印被风吹得浅了一些。
他收回目光,回了自己的帐篷。
而裴聿白则是回复过情绪过来之后,被孟叙叫过去谈事,不知道说些什么。
帐篷里光线暗,防水布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剩边缘透进来一线金色。
亓官缘把外衣脱下来搭在睡袋上,只穿了一件红色的里衣,银色的头发散在肩后,盘腿坐下来闭了一会儿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些。帐篷外面的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橙红色,已经快要天黑了。
孟叙重点要拍的日落就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他从帐篷里出来,看见裴聿白站在营地外面,背对着他,面朝西边。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衣摆往后飘,整个人被橙红色的光裹了一圈边。
亓官缘走过去,站在裴聿白旁边,目光落在裴聿白的眼睛上。
情绪很稳定,没有哭。很好。
西边的天正在烧。
太阳已经触到了地平线,圆圆的,红红的,像一个被烤得发烫的铁饼。
它周围的天是橘红色的,往上过渡成粉红色,再往上是紫色,最顶上是深蓝色的,已经能看见一两颗很亮的星星。
不怪孟叙对这里的落日的执念这么大,确实好看。
连亓官缘也觉得很是不错。
摄影师扛着机器跑过来,站在他们后面拍。
亓官缘没管镜头。
他看着太阳沉下去,从圆变成半圆,从半圆变成一条线,最后不见了。
天边剩下一片橙红色的余晖,然后他抬手,尾指勾住裴聿白的尾指:“裴聿白。”
裴聿白偏头看他。
亓官缘看着远处的落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睫毛上沾着金色的光。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亓官缘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我们现在看的是同一个太阳吗?”
裴聿白看着他,不明白亓官缘想要说什么。
“如果是的话,那太阳落了,天就黑了。”
亓官缘往前走了一步,离裴聿白很近,裴聿白再次被亓官缘身上的香味包裹:“天黑了之后,我们可以做的事就多了。”
裴聿白的喉结动了一下,缘缘好香,想要随时随地都待在缘缘身边:“你想做什么?”
亓官缘抬眼看着他:“你觉得呢?裴聿白?在得到你想要的真相后,如果你不难过,那么,我将会奖励你一个你希望得到的东西。”
裴聿白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手指圈住他的腕骨,用了点力:“缘缘。”
“嗯?”
“不要撩我了,我受不了的。”
亓官缘被他扣着手腕,也不挣,只是歪了一下头,嗓音里传来愉悦的轻笑:“没办法啊,我被你的眼泪哭得心疼,总是忍不住想要去哄你,给你更多。裴聿白,比起我,你更像是一只狐狸呢,你总是能让我心软。”
裴聿白抓住重点:“哭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吗?”
亓官缘沉默。
某种意义上,裴聿白的思维方式和他作为宿云隐时,并没有变。
当初亓官缘并没有开窍,没有去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云隐就是在无意之间抓住了他会对自己心软这一点。
故意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关键是亓官缘真的抵抗不了。
哪怕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是只要云隐一摆作那副可怜样,亓官缘就是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于是亓官缘的耳朵和尾巴在那之后遭受了不少云隐的摧残。
亓官缘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点恶劣的意思:“不可以,你要是真哭了,大概率我会很兴奋。”
裴聿白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但是没事,自己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摄影师扛着机器,镜头正对着他们,红灯亮着。
直播间里的芋圆们看着画面都快磕晕过去了。
[实在是太好磕了,怎么可以这么甜?这么撩。]
[果然,缘缘是人间魅魔来的吧!]
[谁还记得之前我们裴影帝是高岭之花来的,现在都快被缘缘钓成傻子了]
[哼,傻子咋了,缘缘要是这么对我,我能比裴聿白还傻,我骄傲了吗?]
裴聿白松开亓官缘的手腕,转过身来面对着镜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亓官缘在他身后笑出了声。
天彻底黑了。
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暗一些的,最后整个天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星星。
沙漠里的星空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横跨整个天穹。
大漠的天空没有城市的灯光,也不同于云隐镇那种山林之间的星空,是广袤无垠的。
所以人们总说,大漠孕育出来的孩子拥有着和它一样的胸襟。
摄影师把机器架好,调了长曝光,画面里星星开始拉出细细的轨迹。
亓官缘仰头看着天。
很多年了,再次在这片沙漠上欣赏着天空,身边是他分离许久的爱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悦了。
裴聿白则是惦记着晚上缘缘和他说完那个云隐的事之后,研究一下是不是扮可怜就可以让缘缘心软,什么都答应他。
该怎么扮可怜呢?
第146章 裴聿白愧疚,至少,我等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