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我相信你自己心底是有一个答案的。”
裴聿白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亓官缘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偶尔帮亓官缘踢掉那些乱刷的广告账号。
他看到亓官缘杯里的茶没了,起身去倒了杯新的放回他手边,动作很轻,没有出声打断。
得益于观众们前段时间坚信亓官缘是月老,今天晚上这个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趁着这个机会问了好多问题。
又有一个观众问,她喜欢一个人喜欢了七年,对方始终不知道,问这样的缘分还有没有在一起可能。
亓官缘放下茶杯,说:“七年不短,既然心有所系,何不亲口告知?”
弹幕里那个观众又发了一条:
[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亓官缘的声音温和下来:“这世间最不该怕的便是真心。”
“真心不丢人,藏了七年的真心更不丢人。姻缘不会自己寻上门来,被拒了也好过原地枯等。”
“若此路不通,换一条便是,天下之大,总有走得通的路。”
裴聿白在旁边听着,手指在亓官缘的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想起当初在云隐镇,亓官缘就是主动靠近没有任何记忆的他。
他和缘缘之间何止七年。
这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疯狂滚动的连线申请提示。
同一个账号反复点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急。
裴聿白看到了,伸手点了接通。
今晚主要是小缘粒们的主场,缘缘后续大概率是不会出现在镜头下面了。
御粉们也知道,所以并没有怎么闹着让裴聿白说话。
画面分成了两半,亓官缘在左边,右边是一个年轻女生,背景是一面白墙,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到亓官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眼眶就红了。
“缘缘。”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
亓官缘微微坐直了一些,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不必着急,慢慢说。”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我打这个连线不是为了问姻缘,就是想好好地跟缘缘道个别。”
“我知道以后想要再看到缘缘,有缘缘的消息,是件很难的事。”
女生胡乱地抬手抹了抹眼睛:“我叫枕微,不知道缘缘还记不记得。”
“当初在江城的时候,我在剧组遇到了缘缘,得到了你的签名。”
枕微将她的故事细细说来:“那个时候我刚查出胃癌不久,已经是准备放弃了。”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口罩下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但那天我遇到了我最喜欢的缘缘,缘缘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每一个字。”
“缘缘说,听说云隐村的村民喜欢用姻缘签来求自己想要的,这位小朋友,如果有无法宣之于口的难过,或许可以试试。也许,神明真的能听见呢。”
枕微看着屏幕那边温柔又认真听着她说话的亓官缘:“后来我真的去了月老庙,求了一支姻缘签。”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被吸引得认真听着,他们猜,事情大概率有转机。
因为现在的枕微笑得很开心。
“然后那些日子里我忽然加了工资,数目不多,但刚好够我也去医院接受治疗。”
“本来正在快速恶化的胃癌竟突然停止了恶化。两个月,我在治疗中慢慢好了起来。”
她停了一下,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年轻干净的脸。
气色看起来不错,嘴角带着看起来足够治愈人的微笑。
“缘缘,有人说你是神明,也有人反驳你不是。”
“但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最慈悲的神明。”
“或许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能再看着你了,但我依旧会悄悄地,默默地喜欢着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除了裴影帝溢出屏幕的爱意之外,也有很多人喜欢着你。小缘粒永远喜欢你。”
亓官缘安静地听完,然后弯了弯眼睛,轻轻地笑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枕微,“我已知晓你们的心意。自从你们等成为小缘粒的那一天,缘线已生。”
“朝拜是缘,牵挂是缘,远眺亦是缘。这根缘线,便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他顿了一下,声音像是落了一场极轻的雨:“那么,再会了,我的小缘粒们。”
这一刻,屏幕外的小缘粒们似乎都得到了一位神明的承诺。
“神明始终会注视着他的信徒。你们的爱意,不会落空。”
弹幕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安静了不到半秒,然后彻底崩溃了。
层层叠叠的文字涌上来,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从偶尔露出来的一两个字里辨认出几个字样。
[不要走]
[缘缘]
[谢谢]
和无数个哭脸。
每个哭脸都是一位舍不得缘缘的小缘粒。
枕微在屏幕那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说了声谢谢,笑了。
没有什么比喜欢得到缘缘的回应而更让人感到开心了。
当晚,小缘粒们哭着告别亓官缘的词条挂上了微博热搜,整整挂了一天。
路人点进去看到满屏的截图和录屏片段,满屏的哭泣和道别,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有人说这群粉丝大概是内娱最惨的粉丝。
追的本来是个素人上综艺,结果发现人家录完节目就回天上去了,想追都没地方追。
但是小缘粒们认为,她们能喜欢上缘缘,大概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直播结束后,亓官缘把手机还给裴聿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裴聿白问他:“累不累?”
他答:“有一点。”
然后偏头看了看窗外。
庄园的夜色很安静,人工湖的水面被月光照得发亮。
远处隐约能听见沈令仪还在客厅里和婚礼策划师打电话的声音,语气高高兴兴的,像是在讨论鲜花的空运方案。
裴聿白站起来去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发现亓官缘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亓官缘身上,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翻看刚才直播时观众发来的那些没有来得及回复的留言。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翻了几页之后停下来,给孟叙发了一条消息:改天带宸宸过来和缘缘见一面。
孟叙秒回了一个“行”。
裴聿白把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把亓官缘身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上去,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下。
亓官缘在睡梦中偏了偏头,银发散在毯子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第174章 恢复神格,宿云隐,欢迎回家。
《旅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最后一期收工那天,天还没亮透,庄园里的灯已经亮了大半。
工作人员在拆设备,线缆从走廊上一条一条卷起来,对讲机里偶尔传出一两句调度的话,声音压得很低。
嘉宾们陆陆续续收拾好行李,在大门口互相道别。
车一辆一辆开出庄园大门,尾灯在晨雾里渐渐看不清了。
亓官缘站在台阶上,晨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
裴聿白从屋里拿了件外套出来,披在他肩上。
亓官缘拢了拢外套的领口,转过脸看他。
“我想明天回云隐镇。”
裴聿白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我陪你一起回去。”
裴聿白当天晚上找到沈令仪和她说他想要和缘缘一起在云隐镇结婚。
沈令仪对婚礼换地方这件事适应得很快。
她把海岛那边的定金退了,转头就开始研究中式婚礼的流程。
裴仲康戴着老花镜在旁边翻一本线装的婚俗典籍,时不时念一段给沈令仪听,两个人讨论得认真,偶尔还会因为某个细节争上两句。
裴聿白只在旁边说了一句:“缘缘喜欢什么,就按什么来。”
沈令仪头也没抬:“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第二天一早,裴聿白和亓官缘便回了云隐镇。
两人一起穿过那片林子,回到亓官缘的住处。
亓官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掐了个诀。
一道极淡的光从他指尖散出去,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没过多久,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昭站在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他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抱着姻缘簿,袖子里的红线拖出来一截,走得急差点被门槛绊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