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一个人拽着线头不放,另一个人背过身去,那线永远接不上。若是两头都在找着对方,哪怕线只剩一丝,也还有机会。”
旁人看不见的空间里,陆昭幽怨地站在旁边,看着亓官缘在他一出现就薅了他几根毛。
然后在孩子们亮晶晶的目光下,变戏法一般地将他的漂亮羽毛给那些可恶的臭小屁崽子。
但是对于亓官缘,陆昭不敢说些什么,他出现,也只是来看看亓官缘进行到哪一步了。
结果毛被薅了不说,他总是莫名其妙感觉一股凉飕飕的视线盯着他。
陆昭没有感觉错,裴聿白正一直盯着他这边看。
裴聿白一直关注着亓官缘,哪怕他看不见陆昭,也大致能猜到亓官缘在和他说话。
看了情况后,陆昭郁闷地回去了。
亓官缘把目光收回来。他站起来,走到纪时予身边。
“纪时予。”亓官缘叫他的名字。
纪时予转头看他。
纪时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一步开口:“我们去另一边说。”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往老槐树的另一边走。
纪时予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到树的背面,这里离空地远了一些,孩子们的笑声隔了几步,听不太清了。
纪时予靠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芦笙还握在手里,没有放下。
他想了一下从哪里开始讲,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和姜晚棠从小一起长大。我家住她家隔壁,两家隔了一堵墙,墙不高,我小时候翻墙过去找她玩。”
“有一次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她吓得哭了半天。其实不疼,但她哭得那么厉害,我就觉得好像真的很疼。”他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就是动了一下。
“她从小就跳舞。我们那个小城市,学舞蹈的孩子很多,但她是跳得最好的那个。”
他顿了一下:“不是努力的那种最好。她也努力,但她更多是天生的。老师说她天生就是跳舞的料,别人练三天的动作,她看一遍就会。”
“我跟她一样,又不一样,我喜欢音乐,但算不上多有天赋,就是喜欢。”
“我们小时候说过,要一起站在最亮的舞台上。她跳舞,我唱歌。”
亓官缘听着,没有插话。
“青春期的时候,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没有谁追谁,就是自然而然,好像本来就应该是那样。”
纪时予把芦笙换了一只手,看着芦笙管上刻的花纹:“后来我被星探看中了,要出国学习。走之前那晚我在她练舞的舞蹈房外面坐了一整夜。她练完舞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没敢叫她。”
他停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一下。“我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字,‘等我’。”
他没有说那晚等了多久,也没有说后来怎么样。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在国外那几年,我们联系得不多。她忙着比赛,我忙着训练,时差,距离,两个人慢慢就不怎么说话了。但那时候我觉得没关系,等我学完回去就好了。”
“后来我回国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出道,火了。
公司把我包装成偶像,不许谈恋爱。
出门要戴口罩,跟异性说句话都要被拍下来写新闻,行程排到一年以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老槐树的树冠。树叶很密,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她想见我,见不到。我想见她,也不敢去见。怕被拍,怕连累她,怕她因为我被人指指点点。”
“她提出分手的那天,我在外地演出。演出结束后看到她的消息,我看了很久,没有回。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松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更低了:“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偶像不能恋爱,我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她要站在国际舞台上,她不应该去接受粉丝们恶意的攻击。”
“后来她凭借一支舞在国际上拿了大奖,我看到了那个新闻,她站在领奖台上,拿着奖杯,笑得很好看。”
亓官缘看着他。
“我二十七岁了,已经不算是年轻,公司终于同意我转型做演员,因为我不能再当歌手了。其实,我至始至终也不能算是一个歌手。”
“只是,我喜欢这样说自己罢了。”
“可是等我真的做完了这些,从偶像变成演员,从万众瞩目变得不温不火。”
“她已经不在那里了。不是她走了,是我们之间,相隔的东西太多了。”
纪时予看着亓官缘:“亓官先生,她是这么叫你的,我知道,她一定找过你了。”
“我们之间的故事,也只有你在倾听,很抱歉,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听我絮絮叨叨。我只是……不知道该和谁去诉说了。”
亓官缘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纪时予的侧脸,那张脸在树影里明暗交替,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你说了很多过去。”亓官缘开口了:“现在呢?”
纪时予抬起头,看着亓官缘。
亓官缘的表情还是很平淡,不是冷漠,不是悲悯,就是很平淡。
他站在那里,银色的头发垂在肩上,红衣被风吹起来一点。
这一刻,他真的很像网上网友们形容的:神仙。
“亓官先生,我和她之间,还能重续吗?”
亓官缘看着他:“那日你不是在吗?”
他转过身,准备走了,走了两步,他说:“你应该知道答案。”
纪时予站在原地,手里的芦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过了一会儿,他把芦笙换到左手,深吸一口气,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
姜晚棠还站在空地上。
她看着纪时予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纪时予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寨老又用竹杖敲了三下地面。“来,芦笙舞,开始学。”
组队的声音响起,沈予洲跑过来拉程砚秋,程砚秋被他拽着往空地中间走。
“纪哥,看你了,快点学。”沈予洲朝纪时予招手。纪时予走过去,芦笙握在手里,站在人群中间。
亓官缘坐回老槐树下,看着他们学。
红线缠上他的手指。
这桩姻缘,可以重新牵线了。
第54章 裴聿白,你媳妇是个黑户
亓官缘想了想靠坐在了树干上。
因为亓官缘并没有对芦笙以及芦笙舞展现出兴趣,加上他只是一个特邀嘉宾,孟叙就没有强制要求他去参加。
孟叙和其他娱乐圈的导演不一样,其他导演可能要靠节目吃饭,但是孟叙不用,他本身就很有钱,能和裴聿白一个圈子,他怎么可能缺钱
孟叙前期投入在这个节目上的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光光是他投入的那一批拍摄设备就已经不少了,更何况这个节目还是直播加录播的形式。
让亓官缘和嘉宾们一起参加肯定流量会更高,但是孟叙选择尊重嘉宾,毕竟他一开始的想法也只是有裴聿白就可以了。
加上非要跟来的沈予洲以及他请的纪时予,程砚秋,林晏如还有主动找上他的姜晚棠,这个嘉宾配置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主要还是孟叙有钱又有人脉。
亓官缘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在看到亓官缘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亓官缘一定会火。
不说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吸引人的气质,就说他那张摄人心魄,勾人心魂的脸,也足以将屏幕前的绝大部分观众迷得找不着北,亓官缘带来的热度基本上能占据半壁江山。
光说这个热度,孟叙也肯定会顺着他。
亓官缘已经作为特邀嘉宾拍摄了几天了,他还是需要找亓官缘谈谈出场费。
正巧亓官缘没有参与活动,孟叙看见槐树下的亓官缘,走了过去。
亓官缘正在思索着什么时候寻个时机将姜晚棠和纪时予的红线重新牵过,便注意到孟叙朝他走了过来。
亓官缘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谁?
有点眼熟。
但是记不起来了。
孟叙在亓官缘看来的目光下走到了他面前,抬手对着正在拍摄的摄影师挥了挥。
摄影师会意,走到其他嘉宾处拍他们。
亓官缘的直播间里正在美美地欣赏着亓官缘美颜的观众们瞬间不乐意了。
[干什么!干什么!老登你要干什么!]
[斯到普!斯到普!不可以!]
[转回去!转回去!我让你转回去!!!别逼我跪下求你!]
[怎么可以拆散我和我老婆!你这是棒打鸳鸯!坏银!]
[呜呜呜,让我看我老婆,你不可以这样的,呜呜呜]
但是无论观众们怎么嚎,孟叙现在是看不见的,摄影师也不会真的听观众们的话。
毕竟他的老板是孟叙,给他开工资的也是孟叙。
亓官缘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孟叙,走近了,更眼熟了。
但是他依旧回忆不起来孟叙是谁。
亓官缘不能很快记住大部分人的脸,用现在的说法就是,他有点脸盲。
但是不严重,他想要记住的还是可以记住的。
孟叙还不知道亓官缘现在还在思考他是谁,语气友善:“亓官先生,我来和你聊一聊关于你的出场费问题。”
亓官缘点点头。
孟叙感觉站着和他说话不怎么舒服,也不对劲,于是便学着亓官缘一样坐下来。
“我们《旅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如今热度已经是同类别的综艺的热度第一。亓官先生你的热度如今是除了裴聿白以外的第二。”
“所以我们节目组会多给你开一些出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