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亓官缘穿过前院,走过月洞门,穿过回廊,到了后面的独院。
院门没锁,他推门进去。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丛竹子,月光照在上面,竹影投在墙上。
他推开房间的门,里面没有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
亓官缘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没有躺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线,是定尘红绦分出来的一小截,系在手腕上不动了。
他站起来,出了院子,穿过回廊,走过月洞门,到了前院。
姻缘树在院子中间,满树的红绳在风里晃。
亓官缘走到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些垂下来的红绳。
他的目光从一根移到另一根,最后停在一根上。
那根红绳系在最低的那根树枝上,比其他绳子新一些,红得扎眼。
绳子下面系着一支竹签。
他抬手,把那支竹签取了下来。签面上写着一个名字:亓官缘。
如果裴聿白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是那晚他写下的那支姻缘签。
亓官缘把签收进袖子里,转过身,往月老庙后面走。
梅林在庙后面,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梅枝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梅林深处的老梅树还是那样,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刻着一个“隐”字。
字很深,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来。
亓官缘在那棵树下蹲下来。
他伸出手,五指微曲,朝地面的方向一抓。
泥土从地底下翻出来,松松散散地堆在旁边。
一只竹签从土里浮起来,悬在半空中,签身上沾着泥土,系着的红绳还很鲜艳。
亓官缘接住那支签。他的手指捏着签身,用法术把上面的泥土拂去。
签面露出来了,上面刻着三个字:宿云隐。
他把签翻过来,背面也刻着字:裴聿白。
亓官缘看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他把两支签并排拿在手里,一支是裴聿白写的“亓官缘”,一支是他写的“宿云隐”和“裴聿白”。
他把它们收在一起,放进袖子里。
转身出了梅林,走回了独院。
他把两支签放在枕边,去洗了漱,换了衣服,躺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支签上,竹签泛着淡淡的光。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变沉,胸口微微起伏。
手腕上的定尘红绦在月光里亮了一下,缩回去了,缠在手腕上,不动了。
和尚坐在庙门前面,两只手一只各拿着一个馒头在啃。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衣袍,头发剃得很干净。
一阵脚步声传来。
是月老庙平日里的香客。
这些香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走近了的香客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坐在月老庙门前的红衣和尚。
而他身后的月老庙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平日里这个点大门早就开了。
香客们自然是认识和尚的,这个和尚是月老庙里唯一的和尚,平时就在月老庙里各个地方。
虽然不能每次都遇到他,但是只要是常常来月老庙上香的香客都认识他。
于是他们询问:“寂弦师傅,今日怎么不开庙门啊?”
寂弦是这个红衣和尚的法号。
“阿弥陀佛,今日月老庙闭庙谢客。劳驾各位施主明日再来。”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香客中有人“哦”了一声,声音带着恍然:“瞧我这记性,差点坏了规矩。多谢寂弦师傅提醒。”
于是这些香客便转身,原路下山。
脚步声远了,几个人在说什么,听不太清。
又有脚步声靠近:“寂弦师傅,月老庙今日闭庙的消息我们帮你传出去了,不会有香客再上来了。”
寂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脚步声远去了。
寂弦把手里的馒头吃完了,拍了拍手,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了亓官缘一眼,叹了口气。
伸手去推庙门。
门板缓缓打开,晨光涌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不出所料,门开到一半,一根红线从门内飞过来,笔直地朝寂弦的脖子射去。
寂弦的反应很快。
他的头猛地往旁边一偏,红线擦着他的颈侧飞过去,钉在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
门板被红线击穿了一个小孔,孔洞的边缘整整齐齐,像被刀削过的一样。
寂弦没有回头看那个孔,撒腿就跑。
他的速度惊人,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跑起来不像一个常年在庙里扫地的和尚,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亓官缘从院子里走出来。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迈出去都跨出很远的距离。
他的红衣在晨风里飘着,银色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红叶。
寂弦在前面跑,亓官缘在后面追。
两个人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寂弦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亓官缘离他只有几丈远了,那张脸还是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眼睛半敛着。
他跑起来的样子跟散步没什么区别,偏偏就是快得要命。
寂弦一边跑一边喊了一句。
风很大,声音被吹散了,听不太清他说的是什么。
亓官缘没有回答,他又甩出一根红线,红线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朝寂弦的脚踝缠去。
寂弦往旁边一跳,躲过去了,但这一跳耽误了时间,亓官缘离他更近了。
寂弦终于停了下来,不跑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亓官缘,双手合十,喘着气。他的光头在晨光里冒着热气,脸上带着一种认命的表情。
大意了,他没想到亓官缘竟然取回了法力。
第70章 亓官缘失去记忆(不虐)
寂弦停下的那一刻,亓官缘已经到了他面前。
红衣在风里落下来,像一片从高处飘落的红叶,银色的头发还带着惯性,在空气中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垂下来,贴在脸侧。
亓官缘的眼睛半敛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已经抬起来了。
定尘红绦从他手腕上飞出去,红线笔直地射向寂弦的脖子。
速度太快了。
寂弦以前跑得过这根线,是因为那时候亓官缘没有法力。
现在不一样了。
红线带着锐气,破空的声音很尖锐。
寂弦的瞳孔里映着那根红线。他没有躲,也知道躲不掉了。
在红线缠上他脖子的前一刻,叫了一声:“亓官缘!”
红线停住了。
已经贴上他的皮肤,能感觉到线身的温度,凉的,现在很像金属。
亓官缘看着他。
红线还缠在寂弦的脖子上,线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亓官缘没有收回去,歪了一下头。
“你是何人?”
亓官缘的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难道不知道闯入别人的领地很是无礼吗?”
寂弦张了张嘴,脖子上那根红线让他咽了一下口水。
“我是你的月老庙的守庙人。”
亓官缘打量了他一眼。
从头到脚,从光光的头顶到脖子上那圈勒痕。
他在寂弦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姻缘之力,很淡,但是确实是姻缘之力。
如果说他是月老庙的守庙人,那确实身上会出现极其微弱的姻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