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巫山不落云
“你刚才看见安妮，你认为安妮喜欢她院子里面那个男人吗？”
“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我认为安妮应该不会像塔莉夫人那样虐待那个男子。”孟秋至突然想到被塔莉夫人用鞭子抽的满身是血的男子，就觉得还是安妮好，安妮把那个男人当人看。
“这不就对了？对于安妮来说，她把那个男子当做普通人来对待，那就说明她并不喜欢现在这种社会阶级之分，否则她也不需要自己在院子里自己动手种花。”纪怀书闻了闻手上的茉莉花茶叶，清香飘散。
宋惊玉接过话，“艾琳诺也是如此吧。”
对于这个王国的社会阶级，又太多分歧的地方了，即使常年待在王宫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声音。
“只要有两股不同的声音，那就对了，主导人做出选择后，即使另一方不服，但是终归结局会慢慢倒向另一方。”
“这就是社会的一种博弈。”
第96章 维亚利斯王国16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艾琳诺坐在马车上担忧地望着灰沉沉的天空。
“我们再去问问塔莉夫人旁边的邻居吧。”纪怀书望了眼天，要下雨的节奏。
孟秋至骤然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寒颤：“刚才路过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瘦高的女人一脸凶相的抽着地上趴着的男子，模样简直比塔莉夫人还要凶狠，好像...就是塔莉夫人的邻居！”
他这次才不想去敲门了，在这里当男人的下场未免也太惨了！
纪怀书讥笑：“打的又不是你。”
“打在他身，痛在我心！”孟秋至捂着胸口，一脸沉重地模样。
这次孟夏末去敲响了门，门内响起女人暴躁嚷嚷的声音，孟秋至悄悄地挪动一步，躲在宋惊玉身后，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家的女人不像好人，听着声音浑身都觉得很不舒服。
一个女子语气不耐的打开门：“谁？”
六个人站在台阶上讪讪一笑，卡约西夫人愣了一瞬，又恢复那副不耐的表情：“你们找谁？”
纪怀书温婉一笑，说：“我们想打听一下隔壁塔莉夫人家黛妮娜和阿贝尔的事情，可以吗？”
听到这对名字，卡约西夫人突然冷笑嘲讥起来，语气不善：“打听他们？一对狗男女有什么好打听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位小姐能跟贱民玩在一起的，简直丢了我们的颜面！”
卡约西嚷嚷着，就想将门关上，表示完全不想多聊隔壁的事情。
宋惊玉眼疾手快向前一步卡住门框，对着卡约西微微一笑：“我们是女王派来的，需要找到他们来治他们的罪，这种让人不悦的存在，夫人应该很愿意提供线索吧？”
卡约西眯了眯眼，声音尖锐：“治他们的罪？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那个贱民，隔壁那小丫头片子可是被绑架的，你们什么意思？”
纪怀书将手也搭在另一侧的门缝旁，语气懒散：“这位夫人是不是不太喜欢塔莉夫人一家啊？”
“哼，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谁会喜欢她们？”卡约西夫人不加掩饰的表露出厌恶，将门打开，转身向里走去：“不是想了解吗，那就进来吧！”
卡约西夫人的家业不算小，院子里还有个小凉亭，她将六个人带到小凉亭，坐了下来，但没有让女仆为他们上茶水或者点心。
“你们想了解什么？”卡约西手背朝向自己，低头观赏着新作的美甲，越看越喜欢。
“也没什么，想知道黛妮娜被绑架的原因。”
卡约西趾高气昂，眼尾上扬：“她被绑架的原因？呵，谁让她跟她家那个长得好看的贱民走那么近，那贱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眼狼一个！”
“那白眼狼长得倒是好看，只不过贼心贼胆！”
纪怀书问：“请问您有阿贝尔的照片吗？”
卡约西翻了个白眼：“我会屈尊降贵的拍一个贱民的照片？不过那贱民的长相倒是别致。”
“一双蓝色的眼睛格外勾引人，要是不看喉结和不听那声音，倒像个女人一样漂亮，”卡约西提到他的容貌，倒是由衷的觉得漂亮，夸赞了一番。
纪怀书听完她说的话，眸光动了动，身旁的宋惊玉开口：“那黛妮娜被绑架的那晚夫人有没有在家或者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呢？”
卡约西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被绑架的我都不知道，你让我回想那么久远的事情，这可太困难了。”
孟秋至突然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还没有艾拉知道的多...”
这话一说，尽管很小声，但还是落入卡约西耳朵里，卡约西冷笑：“艾拉？那个脑袋有问题的女仆？怎么，一个傻子的话你们也信？真的是笑人！”
纪怀书问：“夫人还知道些其他的吗？”
卡约西想破脑筋也想不出其他的，心里变得有些烦躁：“不知道了！他身上或许有伤痕吧！看见长得漂亮的不得了，身上又有伤痕的，或许就是那个该死的贱民了！”
她站起身，看着他们六人，下了驱客令：“时候不早了，你们快走吧，晚上可不安全！”
“晚上会有什么危险吗？”纪怀书并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反问道。
卡约西眼眸闪躲了一瞬，镇定回答：“没看见天气吗？要下雨了，还不快走？”
刚走出大门，小雨淅淅沥沥的开始落下，几个人挤着站在房檐底下，面面相觑。
孟秋至摸了摸脸：“这雨不会把我美丽妆容给淋花吧？”
纪怀书打开系统面板，发现所有物品都被加锁，看来这个副本不允许使用道具，他只好关上。
天空灰暗，逐渐临近傍晚。
路上的人少之又少，艾琳诺手上拿着几把伞从大雨中冲过来，擦了擦身上溅到的水渍，将伞递给他们，“马车上只有三把伞，刚好你们可以挤一挤。”
林楚遥拿着伞，看了看伞，又看了看半截身子淋着雨的艾琳诺，对艾琳诺说：“一起打伞吧，我们三个应该可以挤挤！”
艾琳诺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
寒希往右边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林楚遥顺势将艾琳诺拉入伞中，“走吧。”
两两一对，孟秋至生怕淋到雨，一股劲的扒拉着孟夏末，要贴的很近裙子才不会淋到，孟夏末低声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撒开！”
孟秋至抱地更紧了：“不要！”
但裙底有裙撑，难免会淋到雨，孟秋至心疼急了这漂亮裙子。
纪怀书和宋惊玉走在最后面，纪怀书撑着伞，向左边倾斜了许多，中间保持着些许距离，怕宋惊玉抗拒。
宋惊玉忽地抬手握住那只节骨分明、有些冰凉的手，他将伞摆正。
身体往右边靠了靠，独特的气息蓦然相融在一起，纪怀书眸光凝涩，呼吸像是骤停，周围的事物像是销声匿迹，只留下钻入鼻腔那抹幽淡的清香。
“先照顾好自己。”
宋惊玉声音很小很小，小到纪怀书以为是他的幻听。
这条路很漫长，他和宋惊玉离队伍很远，前面的人也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纪怀书喉咙上下滚动，说出的声音都带着自己都很难察觉的颤音嘶哑：“宋惊玉，我揽着你介意吗？”
第97章 维亚利斯王国17
一双有力的双手突然揽上纪怀书的腰，隔着衣服能清晰的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清冽的声音从下颌处传过来，宋惊玉目光看着前方:“你打伞，我揽住你。”
纪怀书似乎怔了一下，又像是气笑了，从鼻腔里闷闷的传出一声:“嗯。”
几个人钻进马车，宋惊玉在上马车的时候松开了手，雨势渐浓，没有要停下的痕迹。
艾琳诺担忧地望着外面:“这么大的雨，也不安全，看来又要委屈各位在这逼仄的马车歇息一夜了！”
“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艾琳诺想了想，欲言又止，但又觉得反正是候选人，知道了也好，便跟他们讲了原由。
“其实晚上是非常危险的，我们维亚利斯王国人口其实一直在减少，这就是问题所在。”
艾琳诺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地盯着马车旁边的水洼，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你们不知道，晚上都会死很多人。”
孟秋至缩了缩脖子，问：“为…为什么？”
艾琳诺：“死的都是低贱的男性和刚出生的婴儿，有的孩子刚出生就死了，甚至都没有睁眼看过一秒这美丽但又残酷的世界。”
“出生在维亚利斯王国的孩子命运都是不幸的，无关男女。”
纪怀书问：“女性为什么会感到不幸，在这女性社会地位高的社会，不应该感到幸运吗？”
艾琳诺苦笑：“为什么一定是所有女性感到幸运呢？在维亚利斯王国，你能看见所谓真正的爱情吗？只有有目的的交配罢了。”
“只为了维亚利斯人口的延续？”
“是的。”艾琳诺摸了摸微润的眼角，“所有被发现的爱情，都会惨死，没有例外。”
“那你认为黛妮娜和阿贝尔是私奔了还是被绑架了？”宋惊玉开口问。
这次艾琳诺沉默不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艾琳诺小姐，您并不喜欢维亚利斯王国的制度。”纪怀书用陈述的语气表述。
艾琳诺卸下防御，讥讽难堪地看着他：“是的，我并不喜欢。”
“但我并没有能力改变一切，我只是个小小的女仆。”
宋惊玉饶有兴趣：“所以你找到了我们，你希望我们其中有人会当上王位继承人，能改变一切。”
艾琳诺闭了闭眼。
宋惊玉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但你并不对我们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或许我们更喜欢王国制度，又或者将这件事告诉女王，那你便是死路一条了，你跟着我们是想看我们的态度。”
艾琳诺并没有说话，沉默地默认。
“那你现在又告诉我们这些，又是做什么？”
“不知道，或许是希望你们救救黛妮娜吧，无论她是被绑架还是跟阿贝尔私奔，两种结果或许都很糟糕。”
纪怀书笑了笑，并没有急于表明他们的立场，而是反问：“为什么会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是因为你周围有一个遭遇跟她一样的人，已经惨死在了王国制度之下吗？”
艾琳诺又沉默了，眼底划过一丝难过。
林楚遥拍了拍艾琳诺，“所以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我并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看看你们，毕竟之后的考验……”
艾琳诺欲言又止，闭上嘴开始不说话了，无论他们怎么问，都闭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雨势小了下来，但天空也渐渐笼罩夜幕。
“艾琳诺小姐，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入土埋了吗？”宋惊玉靠着墙壁，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声音清冽。
“入土是属于安息的人们，在这个王国，他们只能不得安息。”艾琳诺怜悯地双手合在一起，为他们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