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沐白
许菀知来接人时带着明显的不悦，宗故站在原地，联想起今天在食堂的种种，忽然觉得她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家长。
他估摸着时间，觉得秦子然应该到家了，发过去微信，但那头始终没有回复。
后来几天，宗故听篮球队的人说秦子然没来上学，他发出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周五中午，宗故跟贺听正在学校食堂吃饭。人声嘈杂，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一顿。
食堂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秦子然神色平静，跟周煜聊着什么走了进来，随后转进了打菜的队伍里。
宗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了点着落，同时又泛起一阵说不出的不爽，明明人好好的，为什么不回他微信？
“晚上去许铭家开黑？”贺听在一旁问。
宗故的视线始终没有收回来，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贺听察觉不对，抬头看他一眼，敲敲桌子：“喂，看什么？”
他顺着宗故的目光望过去，只见秦子然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后头还跟着周煜。
秦子然也在看宗故，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贺听突然歪头，把头凑到宗故面前，宗故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不解地问：“干嘛？”
贺听凑近他耳旁说：“大家都是刚进篮球队的，为什么我觉得秦子然只关注你？”
宗故神色微滞，正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秦子然看了眼他旁边的座位，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宗故：“坐。”
秦子然坐了下来，周煜顺势坐到了贺听旁边。
宗故侧头看了一眼秦子然，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一些，眼下也带着一点淡淡的倦意。
他原本胸口攒着的那股气也散了，说：“我给你发短信了。”
秦子然面无表情：“哦，手机砸坏了，还没来得及换。”
宗故顿了顿，筷子在盘里停住：“你没事吧？怎么几天都没来上学？”
“没事，习惯了。”秦子然不以为然。
他随即转头看向宗故，像是不想让话题继续下去，顺势岔开：“听说你还在篮球队？”
宗故点头：“嗯。”
秦子然长眉微挑：“确定了？不会过几天又要退出吧？”
“退什么退？”周煜在一旁接嘴，“诶宗故，咱别跟徐岩一般见识，他那天肯定是脑子抽抽了。”
宗故停下手上的筷子，说：“不退了。”
他这几天想了许多，秦子然说的没错，既然想要赢，就必须上赛场，在一次次比赛中把自己磨出来。
秦子然点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那正好，今天晚上篮球队聚餐，你们来吗？”
这学期高三的学长们基本上就要完全退出篮球队了，这次聚餐主要是高二的给他们践行。
贺听摇摇头：“我约了朋友。”
宗故下意识看了贺听一眼，犹豫道：“那我……”
贺听瞧他那副模样，无奈地摆摆手：“想去就去。”
聚餐是在学校门口的一家火锅店，高一总共就来了两人，其中一个是宗故。
徐岩也在，秦子然怕宗故跟他再生什么龃龉，吃饭的时候顺手把宗故拉到了自己身边。
宗故跟高三的人也不熟，全程没说几句话。
吃完饭一群人转去ktv唱歌，正在兴头，有人问：“这首《晴天》谁点的？”
“孙闻点的，但他去厕所了。”
“那谁想唱？”
“我吧。”宗故站起身拿过话筒，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干净，音调也准，让人听着很舒服。
原本低头玩手机的学姐也禁不住抬起头夸他：“宗故唱得很好听啊！”
宗故专注地盯着屏幕，灯光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唱到副歌的时候，他下意识转过头，正好对上秦子然的视线。
秦子然的瞳孔很幽深，在这样迷离的灯光里显得专注又安静。
宗故心中泛起一种几不可察的涟漪，他突然想起贺听说过的：“秦子然只关注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便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一首歌唱完，台下响起掌声。
他放下话筒，走下台，秦子然却仍旧看着他，似乎有什么想说，又迟迟没有开口。
包厢里光线很暗，头顶的彩灯缓慢流转。秦子然忽然朝他走进了一步，他闻到了淡淡的海盐味和清爽的洗发水味，眸光停了一瞬。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秦子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裤链开了。”
宗故：“……”
第14章 P 谈个恋爱
宗故从卫生间出来时，唱歌的人正跑着调，另一堆人围坐一团，吵吵嚷嚷地玩着喝酒游戏，有人笑，有人起哄。
秦子然独自坐在一边，背靠着沙发，安静地看着KTV屏幕。
宗故下意识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你妈今天怎么又肯放你出来玩了？”
秦子然偏头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她就是一阵一阵的，一直都这样。”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高个女生，黑色长发垂到腰际，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漂亮又成熟。
几个高二的学生站起身，主动叫她瑶姐。
沈瑶点点头，算是回应。她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随后径直走了过来，坐到了秦子然的另一侧，十分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忙什么呢？”
秦子然侧头：“还是那样。”
沈瑶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着问：“那有没有想我？”
秦子然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于这样的对话早已习以为常，随口道：“没怎么想。”
沈瑶听罢，嗤笑一声，把杯里的酒喝完，凑近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秦子然淡淡笑了一下。
宗故握杯的手僵住，心中生出一些说不清的异样感，直觉秦子然跟这个女生关系匪浅。他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对话，却被周煜拽住胳膊：“快来点歌。”
心思还停留在秦子然那头，他几乎是本能地拒绝：“不想唱。”
“那就喝酒，”周煜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别当电灯泡啊。”
宗故心口微滞：“电灯泡？”
“哎呀，这你都看不出来？”周煜对着秦子然和沈瑶的的方向努了努嘴，“人家暧昧着呢。”
宗故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用力撞了一下：“他们……是一对？”
“不知道，”周煜耸肩，“应该友谊之上，恋人未满吧。瑶姐今年高三，我们都猜秦子然要等瑶姐高考完才表白。”
表白？
这个突兀的词在宗故脑子里嗡地一下子炸开。
秦子然喜欢她？
他没来得及理清这个念头，手中就被塞进一杯酒，酒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格外的苦。
“来来来，喝！”
他被推着坐进人群，音乐声重新涌上来，混着碰杯的笑声，异常刺耳。
酒喝了三旬，在晃动的灯光里，宗故隔着人群看见秦子然还在跟沈瑶聊天，秦子然时不时会笑一下。
其实秦子然这人很懂分寸，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只要他想，说出的话也总是恰到好处。
但是他很少露出这种熟稔的、放松的微笑。
今天从沈瑶坐下后，他就一直在对她笑。
宗故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只觉得心里像是放出了一只小怪兽，不动声色地啃噬着神经。
“砰����！”
有个玻璃杯被热闹的人群推了一把，碎裂在地，打碎杯子的人好像是徐岩，他很快叫来服务员打扫。
宗故猛地回过神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
他为什么要一直关注秦子然？又为什么会为这种事感到烦闷？
这些都无从得知。
只不过唱歌的人又跑调了，包厢里的空气愈发闷热，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到十点，他站起身给大家告别。
秦子然看他喝得有些醉，起身问要不要送他回家。
他维持着镇定，摆摆手说不用。
出了KTV的大门，一阵冷风袭来，酒意散了几分，他裹紧了外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也被一并带走了。
江雪又去外地录节目了，家里没人，他回家后躺在沙发上放空。
秦子然时间掐得很准，没几分钟就发来微信，问他有没有安全到家。
他不知道秦子然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关心，只是有些冷淡地回复：到了。
那边没再说话。
宗故盯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上BBS搜了一下沈瑶这个人，帖子很多，貌似也有不少爱慕者。
讨论最多的，是上学期的运动会。据说她跟别班的一个男生起了冲突，闹得很难看，后来是秦子然出面，帮她把人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