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沐白
秦子然压着嗓子说:“草莓味的亲起来会甜一点。”
宗故想起今天在蓝球室那两个吻,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愣了两秒,才冷冷回了一句:“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宗故逐渐有些困了,陷在床上,眼皮开始打架。
听见宗故带着鼻音的哈欠声,秦子然忽然开口,嗓音低沉:“这几年……想过我吗?”
宗故懒懒地反问:“你觉得呢?”
那头沉默片刻,才笑了笑说:“我也常常想起你。”
宗故像是突然被刺了一下,想起什么,忽然冷声道:“但不妨碍你大学还是谈了女朋友,对吧?”
“谈了不到一周,”秦子然解释道,“没牵过手也没亲过,没什么感觉就分了。”
宗故鼻腔“哼”了一声:“没感觉谈个屁?”
“当时我也不清楚,”秦子然沉默了一会儿,“后来我发现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你。”
宗故怔了怔,半响才低骂了一句:“渣男。”
“宗故。”秦子然在黑暗中轻轻叫他的名字,尾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我们已经错过了四年,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宗故盯着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当年自己再多等等秦子然,如果他没有那么毅然决然地跑来美国,他们会不会早就在一起了?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宗故还是觉得有些如梦似幻,看了眼昨晚回家后跟秦子然三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才确定他们是真的亲过了。
手机里第一条短信就是秦子然发过来的:“早,今天什么安排?一起吃晚饭?”
宗故刚想答应,却在翻日程的时候想起今天是个朋友的生日,约了要去餐厅吃饭。
Gu:晚上约人了。
子非鱼:你不会又要去酒吧吧?(小狗哭泣.jpg)
Gu:去餐厅,朋友生日,明天再见吧。
子非鱼:也是,朋友过生日比较重要。不像我,没名没分的只能看着昨晚的通话记录发呆。
子非鱼:刚刚做饭把手切出血了,不疼,你去玩吧,不用管我。
Gu:……
宗故只好去问朋友能不能多加一个人。
那头回得倒很快:“无所谓,带来一起玩。”
晚上,宗故到得早一点。
秦子然还在路上,餐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是宗故从没见过的。
晏明决一眼就看见他,直接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拽到一边,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记不记得我说要给你介绍个帅哥?就是他。”
宗故顺着看过去,那人五官端正,个子也高,站在人群里算得上显眼。
但现在他眼里只有秦子然。
宗故收回视线:“你少给我乱点鸳鸯谱。”
“哎呀,你先聊一下,”晏明决说,“他对你印象不错。”
说完,他自作主张地把人带了过来,还顺手指了指宗故旁边的位置。
男人坐下的时候,挺自然地打招呼,宗故也只能敷衍地应了几句。
秦子然到的时候,发现宗故旁边的两个位置都坐了人,左边是晏明决,右边是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微微侧着身子,目光始终落宗故身上,专注地说着什么。
这是一个长桌,秦子然径直在宗故对面坐了下来。
宗故抬头看见他,眼神亮了亮:“来了?”
“嗯。”秦子然应了一声。
陌生男人眼神在秦子然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随即又收回落到宗故身上。
男人听说宗故喜欢赛车,笑着搭话:“上州那边有个场地弯道很多,挺刺激的,下次可以一起去。”
话音刚落,宗故的脚踝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一顿。
下一秒,那只脚又靠了过来,偶尔轻轻摩挲一下。
他抬眼看了秦子然一眼,对方正低头倒水,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宗故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最近没什么时间。”
男人也不尴尬,举起酒杯说:“那先喝一个。”
宗故刚要伸手,秦子然却站起身,语气自然:“我替他喝吧,他酒量不太好。”
接下来对方几次敬酒都被秦子然挡了下来,连晏明决都觉得不对劲,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宗故掏出手机低头发微信:“你想干什么?”
子非鱼:想要点名分。
子非鱼:(小狗眼巴巴.jpg)
宗故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刚打完字,秦子然手机又亮了。
两人一来一回,低头各自盯着屏幕,明显就是在聊天。
陌生男人看了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局散了后,人群三三两两地走出餐厅。
宗故和秦子然一起去了停车场,手机里跳出来晏明决的短信:“我靠你两是不是谈上了?”
宗故自己都说不清楚,就没回。
上了车,秦子然偏头问宗故:“我现在有名分吗?”
宗故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我不知道。”
秦子然盯着他,眉眼压得很低:“你亲过就不想负责了吗?始乱终弃。”
宗故挑挑眉,声音带着点戏谑:“你让我想几天。”
第二天早上,在跟宗故打了一个通宵电话后,秦子然第三次去了趟精神科,医生告知他被正式确诊为双相情感障碍。
秦子然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等待取药时,候诊室坐了一位患者,神情明显不太对,眼神游离不定。
护士经过时,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能不能让我先看?我真的等不了了。”
护士停下了,温和道:“还要稍等一下,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男人情绪一下子崩溃了:“我等不了了,我老婆受不了我这个病,要和我离婚……我真的等不了了。”
护士只好停下来安慰他。
秦子然怔了一下,他这几天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怎么靠近宗故,怎么试探,怎么把关系再往前推进一点。
这个瞬间他猛然清醒过来,他其实是个精神病患者,跟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就像忽如其来的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等那个患者进入诊室后,秦子然问护士:“作为双向情感障碍患者的家属,会很难吗?”
护士看了他一眼:“会辛苦一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家属确实需要更多耐心和理解。”
秦子然点点头,他最近总在搜这些东西。此时手机页面刚好弹出一个帖子:“暧昧对象有双向情感障碍,我该怎么办?”
他点了进去,最高赞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快逃!”
下午宗故如约来到秦子然家,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从前天接吻后,秦子然除了上课睡觉的时候都在给他发消息,今天却整整消失了五个小时。
他想起来早上秦子然去看精神科医生了,开门见山地问:“检查得怎么样?”
秦子然坐在沙发上,看不出情绪:“确诊了双相情感障碍。”
这病之前秦子然也提过,宗故以为是预料之中的事:“但看样子你不太开心?”
秦子然翻出一叠资料,递给宗故:“你知道这属于六大重性精神疾病之一吗?在国内确诊后需要上报国家,因为具有潜在的社会危险性。”
宗故没接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秦子然抽出其中一份资料,翻开第一页念了起来:“它属于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的情绪会在两个极端之间波动……”
宗故皱着眉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确定关系,”秦子然垂下眼睑,顿了顿说,“你什么时候想要我我就在,你厌倦了就把我甩掉,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宗故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走上前去夺过那些资料,“刺啦”几声全部撕了,碎纸片在空中坠落。
“秦子然,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他一把把秦子然按回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跨坐在他的膝盖上,一只手压住他的肩:“你觉得老子会在意这些烂纸?”
“这不是普通的精神疾病……”秦子然努力维持着理智,“你应该好好了解一下。”
“了解个屁!”宗故看着他叽里咕噜的只觉得烦。
他低头用鼻尖抵住秦子然的鼻尖,伸手虚虚扣住了对方的喉结。
秦子然战栗了一下,喉结在对方不安分的指尖下上下滚动,温驯地仰起头,做出一个顺从接吻的姿势。
宗故却把嘴往后退了些:“不想要名分了是吧?行,我现在就走,从今往后我们死生不复相见,可以吗?”
秦子然眼底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不肯松口。
宗故在他唇角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像是在勾引,声音却很冷:“最后一次机会,要分开,还是要接吻确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