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稚羽
正是半夜,程究忽然发消息问他明天有时间没,安呈只当作没有看到。
他以为程究会知难而退,但是并没有,程究好像对追他这件事挺执着的,第二天直接找到他店里,同事见过程究,专门提醒了一下安呈。
安呈待在后厨不想出去,也明白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他思考片刻,拿手机给池烬发了条消息,做好心理准备才慢悠悠地出去。
程究正在挑选甜品。
安呈走出来,帮忙给别的客人拿面包。
程究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等你下班。”
安呈想拒绝,可是眼下店里的人有点多,到嘴边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
程究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买完就出去等着。
安呈忙完没看见程究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
随着天黑下来,店里逐渐没什么人再来。
同事伸个懒腰,“今天也顺利结束了呢。”
安呈点点脑袋,在心里给打工的天数减去一天。
同事戳他一下,“你朋友又来了。”
安呈以为是池烬,迫不及待抬眼看过去,却见程究抱着花站在他们店门口,他笑意微敛,长睫慢慢垂下。
同事看出端倪,小声问:“他在追你吗?”
安呈没吭气。
同事:“需要我帮你赶走他吗?”
“不用,我晚点和他说。”安呈不想麻烦别人。
到了下班时间,安呈换好衣服,犹犹豫豫地走出门,他注意到前面的程究,正要走过去,刚动了一步,手腕被人握住。
“去哪儿?”耳畔响起低沉的嗓音。
他下意识回头,毫无防备地撞进男人深邃的黑眸中,神情微怔了一下,明润漂亮的眼睛染上湿意,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以为你不来了。”
他给两个号都发了消息,可是发出的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让他想起了上次的事,心里闷闷的。
“临时有个视频会议,刚结束就来找你了。”池巍看他这么委屈,抬手揉两下他的脑袋,语气轻柔,“不会不来,只要你说了想见我,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去。”
安呈被他的话逗笑,用手背蹭了下眼角,小声说:“才不会让你去刀山火海。”
池巍温声问,“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安呈红唇轻抿,表情不自然道:“本来就没有怪你。”
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程究已然来到他们面前,怀里的玫瑰特别显眼,正中央放着一张卡片和一个首饰盒,不用想就知道是送给什么人的。
“安呈。”程究打断他们的腻歪。
安呈睫毛微动,往后退一步和身旁的人拉开距离。
池巍注意到程究怀里的花,眸色微冷,没打算和他废话,牵着安呈直接离开。
安呈才走几步,另一只手被程究拽住,他被迫停下来。
“花你拿着,我明天还会来。”程究把花塞进他怀里,不等他反应,便转身往回跑。
安呈单手搂着花往前追了几步,“程究!”
程究像是没听到,很快就跑上车离开。
安呈抱着花呆呆地站在原地,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微微侧过身,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怎么办呀?”
池巍面无表情接过他怀里的花,“扔了就是。”
“可是上面有礼物。”安呈面露忧愁,扔掉会愧疚,收下又像是给了程究的追求机会,怎么做都不妥。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池巍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安呈看着垃圾桶,欲言又止。
池巍牵着他离开,“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暗处看着你,做绝一点,不然他不死心。”
他们离开不久后,有人跑来扔垃圾,发现花里的礼物,兴冲冲地拿出来拍照搜索值多少钱,看见价格的那一秒直接瞪大了眼。
安呈回到家洗漱完躺下,接到了池烬的视频电话。
“你发消息那会儿我在忙。”池烬着急解释。
安呈轻应一声,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再解释一遍。
池烬观察着安呈的表情,确保他没生气,放下心来,“你那个舍友还没死心?”
安呈想起程究几分钟前的消息,郁闷摇头,“没有。”
池烬:“你态度都这么明显了,他还死缠烂打,真不要脸,我看他就是想追到你愧疚,到时候道德绑架你。”
安呈咬了下唇,“应该不会吧。”
池烬眯眼,“怎么不会?他要是真有心,就该尊重你,和你保持距离,而不是这样为难你。”
安呈睫毛微颤,“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安呈摸了摸嘴唇,神情懊恼。
池烬默了半响,问:“什么是我?”
安呈把手机镜头移开,没再对着自己,嘴唇微微张开,鼓起勇气说:“如果是你追我的话,我不同意,你会怎么样?”
他没敢看手机,没敢看池烬的表情,只知道手机那头沉默了,眼神慌乱地望着天花板。
“我瞎问的,你不用放心上,也不用给我答案。”
“如果是我,我会等到你对我有好感的时候,再来追你。”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两个人都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安呈脸颊发热,不好意思再和池烬打视频,含糊说了句什么,快速挂断电话,低头将自己的脸埋进怀里的枕头当中。
手机不断响起来,全是来自一个人的消息。
池烬:怎么挂了?
池烬:我吓到你了吗?
池烬:理我一下。
池烬:[可怜黄豆]
安呈不知道回什么,正纠结着,池烬用生活号发来两张照片,是他们之前捏得花瓶和水杯,他点开照片仔细看着。
不多时,对面又是一条消息:明天晚上我去接你,顺便把这些带给你。
安呈好奇池烬什么时候取的,怎么不喊他一起,这么想着,便发消息问了出来。
第24章
对面回复的很快。
:中午路过,顺便拿了。
:成品比照片漂亮,还好有你,不然我那个就没眼看了。
安呈回了个表情包,关掉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
次日天气闷热,外面热浪汹涌,刚踏出门就热得人额头冒汗。
安呈担心程究再找来,一整天心神不宁,直到快下班了仍旧没发现程究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下班后,他看见老地方停着的黑色轿车,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进来,“你等多久了?”
池巍:“没多久,今天他来找你了吗?”
安呈不想多说这些事,只摇了摇头。
池巍看向后座,伸手拿过后面的盒子,“你的花瓶和水杯在这里,其余餐具在后备箱另一个箱子里。”
餐具只有两盘子和一个面碗,并没有很多。
安呈打开盒子,一眼被花瓶吸引,没烧之前灰蒙蒙的,烧出来后靓丽鲜艳,光滑又冰凉,摸着挺舒服的。
“好好看。”
他拿起来观察,眼睛对着花瓶口往里面看。
池巍轻笑。
安呈眼眸弯了弯,扭头看他,“对了,我问过我堂哥了,他今晚就有时间,你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池巍波澜不惊地应了一声。
他并不知道池烬和安呈说过什么,又干过什么,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生怕暴露身份。
昨天从池烬那里离开,才知晓安呈下午并未走,而是在楼上睡觉,只差一点点他就暴露身份,所有的伪装和卑劣的行为都会摆到明面上。
他考虑过找机会说出来,但现在明显不是时机。
夜晚。
安呈和池巍面对面坐着,身旁是正在倒酒的安啸。
安啸心情比较复杂,他总感觉池烬变了,又说不上哪里变了,明明还是那个人,言行谈吐却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他单纯的堂弟好像没有发现不对,或者说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
安呈不知道安啸在想什么,看酒快要溢出来,伸手扶了一下,“哥,你在想什么?”
安啸被他的声音打断思绪,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了工作上的事。”
安呈蹙眉,满眼关心地望着他,“是工作不顺心吗?”
“不是,别多想。”安啸端起酒杯递给池巍,“上次招待不周,今晚咱们再喝一场。”
池巍笑而不语,上次他根本没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安啸这个反应,大概是没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