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美梦一场 第31章

作者:向衔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程然道:“哥哥,可是你不帮我的话,我就没法交作业,交不成作业,期末就要挂科了,这门课我就要重修。”

梁渡远依旧是沉默,半晌开口说:“我帮你找模特吧。”

程然有点不乐意,欲言又止,撅了撅嘴,没有再说什么。

梁渡远花高价找代理机构物色了两位裸体模特,由于时间关系,有空且愿意接单的两位模特都是黑人。

梁渡远把他们的照片转发给程然,程然不太满意,嘟哝:“怎么都是黑人呀?”

梁渡远问:“不行吗?”

众所周知画黑人的难度要比其他肤色的难度高,因为油画要讲究明暗的色彩,黑人肤色的反光度高,处理明暗要难得多。

在此之前,程然还没画过黑人。

他没说不行,也没怎么细看,反正肤色都堪比煤炭,难度大差不差,程然随手指了其中一张照片,说:“就他吧。”

梁渡远便发了条消息给代理人。

程然放下画笔,说:“哥哥,你会在旁边陪我吗?”

梁渡远:“这种事情,我不太方便在场吧。”

程然撇撇嘴:“这有什么不好在场的?哥,你思想太保守了。”

“你不觉得吗?”

梁渡远自知自己的开放程度必然比不过西方人,和学艺术的程然相比,也甚是逊色,但他没觉得这样不好,毕竟骨子里流淌的是中国血,向来含蓄保守。

“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我的模特,我们两个人都是男的,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说着,程然想起什么道:“你是担心你的画像被别人看到吗?”

“可是我们的作业,都是直接交到助教的邮箱里,除了教授和助教,根本不会有人看到,而且我们教授知道这属于模特隐私,也不会随便公开的。”

梁渡远未作解释,摸摸程然的脑袋说:“别的事情都可以,但这件事实在不行。”

“为什么?”程然的视线不自觉下移,停留在男人腿间的某处,说:“还是哥哥,你太自卑了?”

话音未落,梁渡远弹程然的脑门道:“不要乱说。”

“你又不告诉我原因,还不准我乱猜……”程然暗自腹诽:“真霸道。”

裸体模特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程然想要那天,梁渡远陪在他身边。

保险起见,梁渡远事先询问了模特的意见,告知当天除了画师外,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在现场。

模特并不在意,左右也不是第一次给人当模特,裸给一个人看是看,两个人看也是看,无所谓。

事后,梁渡远被程然笑话,说他是老古董,“都说你太保守了,哥哥,你学着点。”

梁渡远无奈说:“这种事,我学不来。”

程然为梁渡远不愿给他做模特的事情耿耿于怀,缠着他问:“哥哥,如果不给任何人看,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梁渡远摇摇头。

“为什么啊?”程然郁闷着小脸,很是泄气。

若是因为隐私问题,不愿意给他当模特也就算了,抛开隐私不谈,梁渡远还是不愿意?

程然问:“哥哥,你是担心什么?”

梁渡远平淡望着程然,不作答。

“你不会觉得这很淫禾岁吧?可是我们学艺术的都这样啊,开学第一天,教授就请了裸体模特,让我们画,没有人认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啊!”

“裸体模特很伟大呀,为了艺术。”

梁渡远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但我做不来。”

“为什么做不来?”程然秉承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上前,坐在梁渡远的腿上,双臂搭着他的肩膀问:“哥哥害羞吗?”

程然笑眯眯,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举重若轻问:“哥哥你是怕我对你的摞/体有什么想法吗?”

梁渡远笑说:“怎么会?”

他转移话题说:“反正模特已经帮你找好了,你就安心画吧。”

和模特约了上门时间的那天,梁渡远临时有事,赶到程然的公寓,已经晚了两个小时。

梁渡远给程然发消息,解释缘由,但程然没有回应。

程然很少这样不回复他的信息,只有生气闹脾气的时候才会将他晾在一旁,梁渡远猜测程然又生气了,毕竟答应了的时间,自己迟到了。

等他急忙忙赶到公寓,推开门,客厅一片狼藉,颜料打翻在地上流动又渐渐干涸,各种颜色,如同万花筒般绚烂。

画板被砸成两半,木板框从中间折断,就连之前的画也难逃一劫。

程然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削瘦的背影小小一团,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状,他孤零零的背影让梁渡远的内心一紧,快步走上前问:“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以为程然在哭,但程然没有,微垂的长睫毛难掩眼底的落寞和荒凉。

程然抬头看他,好半晌才认出是梁渡远似的,笑了笑,脸上却无丝毫的笑意,“哥哥,你找的什么模特啊。”

“脾气也太不好了吧。”

意料之内,却又令人震惊的答案,梁渡远抓着程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有打你吗?”

梁渡远和那位模特,简单聊过几句,并不了解对方的性格和背景,因为他的疏忽,发生这种意外……

程然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他把我的画毁了。”

梁渡远不放心检查程然身上的伤口,好在未发现淤青的痕迹,梁渡远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对不起,是我的错。”梁渡远半跪在程然面前认错。

程然说:“哥哥,你没有错,你不用跟我道歉。”

程然默默地收拾东西,将毁掉的绘画纸扔进垃圾桶,又捡起地上的颜料,看下是否还能补救,看着满地的颜料,程然有些心痛。

梁渡远帮着程然收拾房间,说:“我再给你找一个吧。”

“这次我会好好审核,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程然却摇摇头说:“不用了,后天就要交作业了,就算哥哥你找到模特,我也没时间画了。”

梁渡远:“……”

程然沉默着,将废弃的颜料和绘画纸扔进垃圾桶,仰面倒在地板上,生无可恋的一张脸,重重叹声气,转头看着梁渡远,说:“哥,我好累啊。”

想到这门课会挂掉,更加心如死灰了。

担心地板太凉,梁渡远抱起程然躺到沙发上,抚摸程然的柔顺的头发,想了想,说:“再找个模特吧。”

“还有时间,我争取明天上午就给你找好。”

程然叹气说:“没意思,不想画了。”

“我的创作欲望已经被破坏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画。”

梁渡远提醒道:“挂科怎么办?”

程然无所谓说:“ 那就重修吧。”

梁渡远:“……”

他试图和程然讲道理,马上就要面临截止时间,不可情绪用事。

程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不在焉嗯呢两声,都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梁渡远也不说话了,就陪在程然身边,等他的情绪消下去,再来劝说对方。

程然横躺在梁渡远的腿上,翻了个身,抱着梁渡远的腰,脸埋在他的腹部,像是担惊受怕的小动物,躲在自以为安全的温柔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然突然说:“哥,要不你给我做模特吧。”

梁渡远:“……”

四目相对,顶着程然渴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梁渡远却有些说不出口。

“哥哥,我都这么惨了,你真不能给我当一次模特吗?”

梁渡远:“……”

“宝宝,我真的……”梁渡远近乎恳求地同程然低声下气说。

程然同样卖惨说:“哥哥,万一你找来的模特又像今天这样怎么办?”

“就因为交流过程发生了一点阻碍,然后对我大发脾气,还毁了我的画?”

“哥哥,算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吧。”程然撒娇说:“我知道你不愿意长时间脱光了在我面前,那这样,你让我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我对着你的照片画,这用不了很长时间的。”

梁渡远为难:“我、我实在……”

程然哭着脸说:“哥哥,你真的帮我一次吧。”

“我们两个都是男的,真的没什么不妥,或者我也脱光了给你看好不好?”

梁渡远的眼皮一跳,听到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两个人互相裸着,在一个公寓内?一个摆姿势,一个绘画?这样像话吗?

程然还在恳求,“我们小时候都一起洗过澡,这种小事怎么了,而且哥,你不要想得那么的低俗,我们这是在搞艺术,又不是搞银秽,你拿看待艺术的眼光看待这件事,你看看美术馆里面的那些油画,不都这样吗?”

梁渡远:“……”

“然然,我不是学艺术的。”梁渡远拿程然没办法说道。

“哥哥,真的,你就让我拍几张照片吧,你也不用浪费时间去找模特了,我们速战速决。”

在程然的软磨硬泡下,梁渡远最终还是妥协了。

后来,梁渡远在程然的指挥下,摆各种姿势,已经尽他最大的力量了,却被程然说,身体太僵硬,表情太不自然,各种挑毛病。

梁渡远差点以为,程然的作业不是绘画,而是摄影了。

保时捷的车内,路灯的光斜斜洒在程然的脸上,截留在梁渡远的大腿处。

梁渡远讲诉完那些照片的起因经过,车内一片寂静。

树边的蝉鸣躁动不安,停在前面的车换了两辆,他们仍旧未动。

程然低垂着睫毛,思考甚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