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收拾好了吗?”梁渡远气定神闲问:“我叫了搬家师傅过来,带你们过去。”
汤文乐大喜:“好啊好啊,哥你可太会来事儿了!”
宗高丽被众人无视掉,大概也是觉得没面子,一个人灰溜溜地走掉了。
她一走,汤文乐立马跑到程然身边,期间还差点被地面的破烂绊倒,他张口夸赞道:“程然你真的太棒了!”
“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你要是心软,我肯定会骂死你!”
程然:“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心软。”
汤文乐:“你有这个自知之明,我非常欣慰。”
梁渡远的唇角小幅度弯起,如沐春风,笑对程然说:“还挺凶。”
程然傲娇轻哼说:“我是好欺负,但又不是没有脾气。”
梁渡远想到程然,被自己训斥的时候,低头可怜认错,醉酒以后本性暴露,小脾气上来,生气甩了他一巴掌。
梁渡远笑说:“看出来了。”
工作室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请师傅上来搬为数不多没被摧毁的油画,程然提着两桶颜料,和师傅们先行下去。
汤文乐放下提起的颜料,凑到梁渡远身边,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水,有意巴结梁渡远说:“渡远哥,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又是帮程然维权,又是帮我们找工作室的。”
“没想到你会对我们的事情这么上心,真是谢谢啊。”
梁渡远神色平淡,不以为然。毕竟他做这些单纯是为了程然,和汤文乐无关。
汤文乐谄媚说:“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就算是感谢,也应该是程然向他表示感谢,而不是汤文乐替程然向他表示感谢。再说了,如果真想要程然的感谢,他会自己向程然索要,无需经过汤文乐。
梁渡远想也没想拒绝说:“不用。”
岂料和他拒绝的话一同响起的,是汤文乐的礼物。
“送你一幅程然的画怎么样?”
房间寂静,梁渡远蓦然转头看向汤文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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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非常折磨人的小坏蛋
汤文乐所说的画,是之前程然带到办公室来,关于梁渡远的侧脸画。
漆黑夜色下的江景,灯火通明的繁华建筑充满了落寞,亦如作为画面中心的男人,一手抓着外套,稍稍侧脸回眸,半明半暗的眉眼充满了疏离冷淡。
只一眼,梁渡远就确定这幅画出自程然之手。
色彩浓重压抑,细节勾勒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甚至让梁渡远怀疑那天晚上的自己,是否真的露出过这种颓然的表情。
汤文乐说:“我们工作室没遭到摧残的只有四幅画,这是其中一幅,可能因为放在角落吧,程然拜托我把这幅画卖掉,但一直没卖出去,送给哥怎么样?”
“反正这幅画的主角也是哥,回头我跟程然说一声,就当是我买下来送给你了。”
梁渡远目光发直,眼神还有几分涣散,他愣愣地看了画许久。
汤文乐喊了好几声,梁渡远才堪堪回神,“你说,程然想把这幅画卖掉?”
“对啊,他之前搬了好几幅画到工作室来,说想卖掉,但没来得及全部卖完,还剩下一些,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梁渡远注视着油画中的男人说:“我在家里,没看到这幅画。”
汤文乐琢磨问:“那你要吗?”
面无表情审视的目光落在汤文乐的脸上,平静地无波无澜,却让汤文乐怪头皮发麻的,岂料下一秒,梁渡远微笑说:“那就谢谢了。”
吓死了,还以为梁渡远不喜欢呢!
汤文乐摸摸后脑勺,讪笑说:“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要呢。”
反正这画也卖不出去,送给梁渡远本人还能还一个人情,两全其美的事儿。
梁渡远说:“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汤文乐:“没事没事,哥你说,只要是我办得到的,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梁渡远:“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程然。”
汤文乐懵了:“?”
梁渡远淡淡一笑,说:“不要告诉他,你把这幅画送给我了。”
梁渡远事先找了家政过来打扫工作室的卫生,基础的桌椅都有,虽然简陋,但其他的家具和材料可以后面慢慢选购。
程然和汤文乐忙着整理搬迁工作室的大箱小箱,重新挂上工作室的牌匾,银面的材质上有几道经历风浪的划痕,仿佛象征着他们的浴火重生。
汤文乐仰头望着牌匾说:“现在要重新开始了。”
新的工作室新的环境和新的起点。
程然同汤文乐并肩而站说:“会比以前更好的。”
“哇塞,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背后响起吊儿郎当的男声,转头,看到郜文翰一脸贱贱的笑容说:“听说你们把工作室迁到了我们公司附近,我过来看看。”
汤文乐:“现在过来看?!”
“我们都收拾完了,你才过来看,说吧,你是不是故意的!”
汤文乐冲上去捶了郜文翰一拳,郜文翰躲避说:“那肯定啊,不然不就成你们的免费劳动力了。”
“真没良心。”
两人打打闹闹,留下程然和梁渡远安静对视,梁渡远慢慢走动程然面前,问:“都收拾完了吗?”
“差不多,”程然冲男人笑了说:“哥,你找的工作室好大,我和乐乐就两个人。”
梁渡远:“说不定以后就做大了呢。”
三言两语之间,郜文翰举手投降,讨好汤文乐说:“要不然我晚上请客吧?”
“掏钱庆祝你们搬过来怎么样?”
汤文乐:“终于懂点事了?”
“这顿饭你必须请!哼哼。”
梁渡远说:“我来订餐厅。”
郜文翰:“害,订什么餐厅,对面不就有现成的吗?”
郜文翰所说的餐厅,和他们这边只隔了一个街区,可以直接步行过去。
汤文乐和郜文翰勾肩搭背走在前面,梁渡远和程然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看着那两人亲密的背影,程然好奇发问:“他们什么时候玩到一块去了?”
梁渡远:“你喝醉的那晚。”
“呃?”程然转头和梁渡远对视,梁渡远说:“忘记了吗?我们恰好在一个酒吧遇见。”
程然点点头,大概是他醉得早,对后面的事情都没印象。
他突然想起之前答应梁渡远的事,问:“那今天可以喝酒吗?”
梁渡远轻轻捏了一下程然的后颈说:“喝吧,有我在。”
汤文乐和郜文翰两个话痨撞在一块,空气就没有消停的时刻。
两人吵吵闹闹,嘴巴从头到尾就没休息过,程然听他们拌嘴,呵呵直笑,跟着他们举杯,喝得脸蛋微红。
吃完饭以后,还想要继续,便转战去KTV唱歌。
汤文乐揽着程然的肩膀往外走,三人醉晕晕,走路歪扭不成样子,留下梁渡远付账单,不放心地看他们越走越远,不等对方说完,接过银行卡往口袋一塞,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人还未到KTV,嗓子先开了。
程然跟着汤文乐一块哼,突然间,胳膊受力,被梁渡远拉到身旁,脱离了汤文乐的勾搭。
汤文乐咦了声,转头看是梁渡远,也不管他们了,和郜文翰比谁的公鸭嗓优美动听。
梁渡远抓着程然的手臂说:“走慢点。”
程然脸颊酡红,带着几分不清醒,就知道一个劲傻笑,一时兴起,额头贴梁渡远的手臂蹭了蹭,小猫撒娇一样。
梁渡远的喉咙滚动一圈,抓着程然手臂的手指下滑,停在手腕处。
到了KTV,分明有两个话筒,汤文乐和郜文翰偏偏要抢那一个话筒,谁也不让着谁,点的歌已经开始放了,两人还像小孩子一样争抢。
梁渡远没眼看,也懒得去管他们,转眼看身边的程然。
醺醉的脸蛋忽明忽暗,浓密的睫毛修长卷翘,眼睛里面亮着屏幕的光亮。
程然晃着脑袋,左摇右摆,粉嫩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如同流水般自然流出,轻轻的低吟,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大概是梁渡远直勾勾盯着程然看的时间久了,程然后知后觉,转头看他,有点害羞似的往梁渡远的肩膀倒,抿唇笑了会儿,喊:“哥哥......”
梁渡远稀罕问:“这么高兴?”
程然的脸埋在沙发靠背和男人手臂中间,闷闷地傻笑好一会儿。
喝醉了倒是格外爱笑。
梁渡远将人揽在怀里,低头问:“笑什么?”
距离过近,程然抬脸,嘴唇极为不经意地擦过梁渡远的脸颊,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笑呵呵说:“我不告诉你。”
梁渡远的身体倏忽僵硬了两秒,闻到了程然口齿之间水蜜桃的香味,喉咙紧了两分,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程然嘟哝:“我没有喝醉。”
“真的吗?”梁渡远收起落在程然柔软的嘴唇上的目光,克制地停留在程然的脸上,但又不经意扫了眼湿润的粉唇,开口嗓音都微微带哑说:“那我考考你,一加一等于几?”
程然笑说:“等于2,你这个笨蛋。”
“嗯?”梁渡远拖长语调问:“谁是笨蛋?”
程然笑了好一会儿,“哥哥是笨蛋。”
梁渡远捏程然的脸颊说:“那你是什么?小坏蛋?”
程然不甘落后,也要捏梁渡远的脸颊,两手往外扯,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脸颊凑近,嘴唇几乎都要贴到梁渡远的嘴唇上,没注意到男人的呼吸一滞,身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