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狂风席卷而过,梁渡远的发丝凌乱,但眼下的目光定定注视着程然,脚步沉稳,从雨幕中走来。
何力注意到程然的动作,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望过去。
程然说:“我哥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说:“应该是来接我回家的。”
“但怎么提前了半小时......”
程然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眨眼间,梁渡远就走到檐下,他收起雨伞,抖了抖,雨珠弹跳溅落在修长的指骨上。
随后,和程然对上视线。
梁渡远自带的气场像把清冷的剑划破原有的氛围。
程然迎上前问:“哥,你今天怎么提前过来了?”
梁渡远:“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啊,发消息了吗?”不过这时候程然也顾不上检查了,说:“那应该是我没看到吧。”
梁渡远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陌生的何力,对方的身量和他不相上下,但肤色很深,脸部线条硬朗,整个人透着粗粝劲儿。
程然介绍说:“这是我哥。”
“哥,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嗯车祸那天是他救了我。”程然看着面无表情的梁渡远,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说:“也是我......以前的,哥哥......”
话音刚落的瞬间,天边乍现一道闪电,转瞬归于昏暗。光影交错间,梁渡远的脸被勾勒得格外冷硬,映出眼底浅浅的郁色。
但定睛一看,梁渡远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刚才的刹那不过是电光照成的错觉。
何力的浓眉压着双眼,带有几分警惕和审视的意味。
他无心和梁渡远打交道,点头表示问好,随后对程然说:“既然有人来接你回家,那我就先走了。”
何力转身即要离开,但程然抓住他的手臂说:“雨下得这么大,你怎么回去?”
“......”
程然转头对梁渡远说:“哥,我们送送何力哥吧?”
梁渡远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程然抓着何力的手臂上,慢了两秒才收起视线,但没回答。
何力不打算麻烦别人,说:“没事,我待会自己打车。”
“不要紧,反正我们也要回家......”程然似乎害怕何力就这么走掉,手指收力,握得更紧了。
梁渡远实在不想看他们这般纠缠拉扯,冷冷开口,没什么情绪说:“走吧。”
程然对何力说:“走吧,他答应了。”
梁渡远撑开伞,站在雨幕中,却没有离开,而是侧开脸望向程然。
很明显,他在等程然过来。
何力的手里也有一把雨伞,但看到梁渡远在等他,程然走向梁渡远,和他共躲一把雨伞。
梁渡远揽着程然的肩膀,将人贴近了一些,绕到车身,程然拉开后座下意识想要上车,却听见梁渡远在耳边说:“坐前面。”
命令的语气,不允许他拒绝。
程然本打算同何力坐在后面,这样还能说几句话,但看在梁渡远答应他的请求送何力回家的份上,还是决定给梁渡远一点面子。
程然说:“让何力哥先坐进去吧。”
何力走近问:“不上去吗?”
程然:“你先上。”
程然随后坐进副驾驶位,梁渡远从车头绕到另外一边上车,收起伞,在外面甩了几下雨水,再放进车内。
情况和程然想象的有些出入,一路无言。
雨水冲刷车窗玻璃,耳边弥漫了寂静,转弯时,嘀嗒、嘀嗒的转向提醒格外清晰。
暴雨过后,乌云渐渐拨散,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车在何力家附近的公交站停下,程然转头对他说:“下车小心,被踩到了水坑。”
“没事。”何力说:“以后再联系,今天谢了。”
何力甩上车门,梁渡远没有任何犹豫,驶了出去。
车内依旧悄无声息。
程然心不在焉,思及后颈处的痕迹,犹豫要不要问梁渡远,但是又害怕面临真相。
如果真是梁渡远弄的,那他该说什么呢?
是不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出神的片刻,没发现梁渡远几次余光瞥向他。
行驶至十字路口停下等绿灯,梁渡远终于转头看程然,稍稍拧着眉心,像是忍不住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程然的心脏冷不丁一跳,战战兢兢问:“怎么了?”
梁渡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身边的男人这么多?”
好不容易解决一个,结果又来一个,这个还是程然以前的哥哥。
哪来那么多的哥哥?
不应该就他一个哥哥吗?
程然没吭声,梁渡远压抑烦躁的情绪,尽量平静问:“你们联系多长时间了?”
程然慢吞吞说:“有一段时间了。”
“......”
梁渡远的手指敲着方向盘,脑袋往后仰了仰,重重呼吸问:“那天的电话以后,私底下一直有联系?”
“嗯。”
“......”
梁渡远没再说话,空气再度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和先前不同,有种冷飕飕的阴凉。
程然小心打量梁渡远的脸色,似乎和平常别无差异,但又似乎有些阴沉?
半晌,梁渡远突然冷冷嗤笑,说:“好样的。”
程然:“......”
梁渡远这是生气了吗?
红灯转绿,过了十字路口后,梁渡远一脚油门,远远甩开后面的车。
他算是发现了,程然失忆以前,他就是程然世界里的中心位,就像是行星围绕着太阳转,程然时刻都围着他转,满心满眼都是他,如果算的上烦恼的话,那他唯一的烦恼大概是程然太黏人了。
但失忆后,过往的相处规则彻底推翻,地位,不存在,甚至因为哥哥这层身份,他成为了程然首要的避嫌对象,太过亲密,不可以,太过关心,不允许。
他每一次不经意的行为,都被程然推到哥哥的位置上,束之高阁,再也不是什么特殊存在。
理智告诉他,程然不喜欢他,他们就是纯粹的兄弟关系,这样很好。很好。
是的,很好。
不应该很好吗?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根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程然和其他的男人接触,还能无动于衷、无波无澜地接受。
甚至,产生了嫉妒之心,如果程然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反正程然以前不也是喜欢他吗?那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他?
是的,他知道是兄弟,可是......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已经体验过一次彻底失去程然了,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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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挥之不去的吻
程然不是傻子,并非完全看不懂。
脑海甚至响起一个不适宜的声音,梁渡远,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余光瞟梁渡远,和平常别无两样的神情,冷淡疏离,如果不是过快的车速,完全看不出他生气了。
梁渡远不再说话,空气凝滞,气氛诡异的安静。
不过这种氛围对于程然来讲,不痛不痒,毕竟他自认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回到家以后,徐姨迎上前说:“哎哟,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刚才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没有被淋湿吧?”
程然换鞋回答说:“没有。”
等他们到家时,雨差不多已经停了,乌云消散,天光也亮了些。
程然说:“我先去换衣服。”
关上门,站在镜子前,程然再度打量后颈处的红痕。
貌似比早上看到的时候,颜色浅淡了些。
脑海不自觉浮现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噩梦,被蛇一样的软物纠缠侵犯。
那到底是他做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呢?
该不会?
镜子里的青年,眉眼清隽,肤色冷白,衬得唇色愈红,唇珠饱满,唇角的弧度稍稍上扬,看着......
程然摇摇脑袋,企图晃掉脑袋里面的脏东西,随后脱掉身上的衣服。
白皙的胸膛、后背都没有留下痕迹,只有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