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昭野
三圈跑操下来,崔元热得一身汗。
他俯身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心里还惦记着某个偷偷脱单的兄弟,一会儿必须严加拷问!
缓过半口气后,崔元扭头:“诶???”
操场哪里还有桑屿的影子,这小子早跑了,连个屁都没留下!!!
崔元恶狠狠踹了脚跑道,兀自把“严加拷问”升级成了“严刑拷打”,在心里过了一遍瘾。
他想得很美。
谁知后面几天,任凭他如何拷打追问,桑屿都守口如瓶,将敷衍贯彻到底。
他还想去问程延舟来着,可每次尚未开口,就会被对方冷漠的眼神吓回去。
不就是地下恋情么,他其实能理解,说到底桑屿身上还有个婚约呢……
啧,一听就前路艰难。
话说程延舟家境如何?看平时打扮倒是挺小资的。
能跟桑屿有婚约的家族肯定也不是什么小家族,程延舟扛得住吗?
第18章 腺体
日子在吵吵闹闹中一天天过去。
桑屿除了需要每天向他哥汇报学习进度, 以换取下个月的零花钱外,一切都很舒适。
甚至后面学校来了两位新的书法老师,李管家也没怎么出现了, 偶尔桑屿看见他, 总会收到李管家抛来的笑容, 仿佛他真的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不过谁让他是贺家的人呢,桑屿没好气地想。
这段时间他和程延舟都当着李管家的面牵三次手了, 李管家愣是啥反应没有。
你倒是去告状啊。
九月末的南城气温创新高, 最高来到了41摄氏度。
课间桑屿都不出去晃悠了,闲下来就窝在教室吹空调打游戏。
他最近看中了某品牌的一双球鞋,限量款, 正求亲哥拨款中。
桑家不缺钱, 但桑屿说到底还是个不够成熟高中生。
他拍了两页做完的题发给他哥, 不多时, 微信收到转账一千元,以及他哥的大拇指。
一千?
桑屿:“……”
下一瞬,手机屏幕被他戳得啪啪响, 程延舟还以为他在cos啄木鸟。
【桑屿:抠!】
【现任金主:退我。】
【现任金主:[冷漠.jpg]】
退是不可能退的, 桑屿一秒收款, 强忍着把他哥拉进黑名单的冲动, 朝窗外看了眼。
刚才那两道数学题目,已经掏空了他的大脑, 急需放松休息。
桑屿揉揉脖颈, 伸了个懒腰,望见窗外太阳红得能烤焦人。
还是想出去晃一圈。
扭头发现他同桌手里拿了一瓶东西, 似乎是提神一类的物品,正往鼻子底部和耳后抹。
等他抹好, 桑屿扬扬下巴:“小卖部去?”
这节是自习课,还没到下课时间,不过讲台上只坐了值班班长。
“不写题了?”程延舟虚虚地握着黑笔,把划了重点的数学书放回桑屿桌上。
桑屿“啊”了一声,拉长调子,嗓子像一块被吸干水的海绵。
他两手垂到桌下,脑袋斜着靠在桌面,碎发铺满书本,整个人看起来忧郁得不行。
“……不想写。”
程延舟是学霸,两道数学题不过开胃小菜,但他是学渣啊……这些题对他来说就是奥数!
没当场撕书就不错了,程延舟居然试图说服他继续写。
程延舟淡声应了句,转回头不再多说。
桑屿揪着草稿纸的一角,目光从他脸上划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两天程延舟的话变少了,以前多半呛他两句。
心情不好?
说起来今天早读看他进教室时,脸上就箍了个口罩。黑色的,挡住下半张脸。
头上还戴了顶墨蓝色的鸭舌帽,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瞳孔漆黑像一潭深水。
若不是桑屿没听见过他打喷嚏,肯定以为他感冒了。
后门响起一阵脚步,在安静的走廊外很清晰,不知道是老师还是巡查的校领导。
桑屿依旧趴着,却装模作样捏起黑笔。
后门开了,是赵清芳。
她先扫视一圈班级,又拍拍桑屿的背示意他坐端正。最后才把程延舟喊出去。
“上次缺货的秋季校服到了,后勤处老师让你现在去找他一趟。”
桑屿趴在桌上,往窗口挪了挪身体,竖起耳朵听。
程延舟一顿:“现在?”
赵清芳点头:“嗯,你快去快回,小声点,不要影响同学。”
“……好。”
赵清芳说完夹着一沓文件迅速离开,似乎还有事。
后勤处那位称呼为老师的人,其实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老头。听说是哪个校领导的亲戚,上班时间极其自我。
平时充饭卡领杂物,十次有八次都找不到他人。
程延舟没回班级,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透过玻璃窗瞥了眼趴着的脑袋。
桑屿皮肤白,头发蓬松又柔软,在桌上摩擦了两下,有点炸毛。
两人隔着玻璃对上视线。
程延舟收回眼,朝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短短两步,身后门咔嗒一开,有脚步追了上来。
“我也去我也去。”桑屿啪地关上后门,小跑两步追上他,炸毛的发丝在风中摇曳。
他从善如流扯住程延舟的衣服,自顾自吐槽:“数学题快把我闷死了,一块儿转转。”
程延舟眼皮敛了一下,没说话。
桑屿出教室出得急,外套没穿身上,裸露的小臂线条流畅,显得整个人挺拔出挑。
后勤处离教学楼不远,步行只需十分钟。
因为是上课时间,路上空无一人,倒有不少校园流浪猫,趁人少在草坪上大摇大摆地溜达。
要是天气好,桑屿非得抓着猫逗上一阵,可惜今天实在太热了,他一路走一路扇风,手指拎着T恤前襟,时不时抖动两下,看上去热得不轻。
两人到的时候,后勤处的门虚掩着,里面不断传来说话声音。
“你懂个屁……”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学生一天天净找事儿,领去的扫把三天两头坏,半点不知道爱惜!回回拿个破纸条就问我要新的,够烦……”
程延舟敲了敲门,里面说话声停了一秒,叨叨了句“又来活了”,满嘴不耐烦地喊“进”。
一推门,老头就冲着他们翻了个白眼,桑屿半点没惯着,当场回敬一个。
程延舟:“……”
桑屿在南城一中上了一年多的学,几乎没有踏足过后勤处。校服每学期都有专人送到他家,饭卡余额一次就充到位。
偶尔听崔元他们提起过这老头,每次说到他,崔元都会猛拍大腿骂他一顿。
老头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愣了一下才黑脸:“干嘛来了!”
“领校服,”桑屿满不在乎地抱起手臂,吐槽,“闲得没事谁来这啊……”
“哟,我还头一次见这么横的学生,要不别拿呢?”老头一甩手,“那边自己翻,不想要就出去。”
桑屿上前一步:“你这人……”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他肩上,把他往后带了半步。
程延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
他没说话,甚至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了那老头一眼。
眼神其实不凶,就是平日程延舟最常摆出的冷脸,桑屿见惯了还会故意去撩他,但那老头却莫名住了嘴。
程延舟拿上校服,微微偏头:“走了。”
桑屿把话咽了回去,心说你就庆幸小爷我心胸宽阔,干不了欺负老头的事吧。
两人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老头就跟了上来。
桑屿误以为他要偷袭,警惕心刚起,“咔嗒”一声,老头把后勤处门锁了,甩着钥匙跨上门口的电瓶车。
下班了。
车轮滚过水泥地,贴着桑屿的鞋边碾过去。
白色球鞋的鞋尖上顿时多了一道黑漆漆的印子。
桑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