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合关系 第80章

作者:逐天 标签: 强制爱 HE 近代现代

赵毓躺得很平,身上的伤口都被纱布包起来了,脸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伤,从一开始进病房到现在,他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始终以相同的姿势躺着。

陈青执中途去吃了个晚饭,又回来继续盯着。

第二天可以探视半小时,陈青执进去了,但也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脑袋放空了似的,什么也不做,就盯着床上人看。

探视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刘瑞进来了,他也没说话,安静地待满时间后,两人一起退出来。

“我和律师交涉过了,警方从肇事方身体里测出高于正常值的酒精浓度,这场事故暂时被定性为驾驶人因酒驾而造成的非故意事故,驾驶人也承认了自己的不法行为,愿意赔付一切损失和医疗费用。”

听完,陈青执蹙眉:“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刘瑞就又开口道:“我们有施压,结果都是这样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陈青执眉头皱得更紧:“他背后有人。”

“嗯,”刘瑞赞同地看着他,“但是目前还没查到什么有用信息。”

陈青执紧了紧攥着手机的手,眸光晦暗:“刘助,你有没有查过赵毓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之类的?”

刘瑞眼睛一亮:“还没有。”他随即一拍手,说:“我现在就去查。”

第三天是周一,纵使陈青执再排斥,他也必须去剧团了。

或许是心情缘故,即使他很努力地想集中精力,也很难完全像以前一样投入其中,他不禁叹了口气,坐下来休息。

之前那个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又过来坐到了他旁边:“陈老师,你怎么了?看你脸色很差。”

陈青执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姑娘又问:“陈老师,你看最近网上的消息了吗?”

“什么?”陈青执感到疑惑。

他最近一段时间很少看手机,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些,更何况赵毓出事,他一看手机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通的场景,恐惧占据上风,所以干脆把手机揣进兜里不看了。

“那天演出发生事故后,网络上面的讨论风向很不正常,我当时截了图,你看,”小姑娘把自己的手机点开,“这踩一捧一的,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陈青执和另一个人的名字,即使小姑娘不说明,陈青执也懂得她口中的“有人”是指谁。

小姑娘又翻了一页,道:“但是你看。从上周起话题完全变了,风向基本都朝陈老师你这边倒了。”

陈青执看着屏幕,恍然觉得上面的字迹有一点模糊。

这么明显的事实他哪里还看不懂?赵毓怕他责怪,怕他觉得多管闲事,所以把为他做过的事都藏了起来,只是默默在背后为他撑起一片天,安静地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可是赵毓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样的道理他大概从小就缺失了,什么都习惯自己去做,习惯一个人扛,即使从那样情感淡漠、规矩森严的家庭出来,也始终保留着爱人的能力,哪怕一开始用错了方向,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陈青执垂下眼眸,心想,等赵毓醒了,他们之间的事就不要再拖了。

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亲人,不要再把爱人越推越远。

转眼到了周五,下班时间到后,陈青执提上东西就往医院赶。

这几天除了上班他都待在医院,虽然一天中能探视的时间不太多,但至少能让他近距离看到赵毓。

待在重症监护室陪床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仅仅是盯着男人昏睡着的样子,都觉得心里会好受一些。

赵毓肉眼可见瘦了很多,身上插了很多根管子,呼吸面罩卡在脸上,以往有点凛冽的样子变得柔和了很多,陈青执盯着看了一会,眼眶又湿润了,他抹去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很轻地叫着赵毓的名字。

“你都躺一周了,能不能醒一下,”他哽咽出声,控制不住地颤抖,“王姨打电话问我你最近为什么不回家,也不接电话,我怕她担心,就没告诉她。”

“赵毓,你不是说好要等我一周的吗?”陈青执强迫自己笑出声,“你就这么害怕听到我的答案?”

“你再不醒的话,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探视时间结束,床上人依然没有动静,陈青执已经习惯了,替他掖了掖被子,转身准备离开。

正在此时,背后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陈青执僵硬了半秒,回头便见原本昏睡着的男人睁着眼睛,一只手支在外面,刚刚那个响声是他打翻了桌上的东西发出的。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陈青执刚刚哭得发红的眼睛又湿润了,他肩膀发着抖,眼下无声地流下两行眼泪,顺着下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面色苍白地迅速按下床头的铃声。

赵毓闭了闭眼,身上痛得像是重组了一样,每个部位都有着不一样的痛感,他脑海里回忆起刚刚在昏睡中隐约听到的话,一边睁着眼看陈青执一边用沙哑的嗓音缓缓道:“不,许……”

他想说不许改变主意,但嗓子疼痛难忍说不出多余的话,只好说到一半停止。陈青执听懂了他想说什么,正要说什么,这时医生护士带着各种仪器推门而入,把他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病床周围挤满了人,陈青执无处落脚,担心妨碍到医护人员,只好向后退了半步,只能堪堪看到赵毓鼓起来的腿。

赵毓被团团围住,又说不了话,只好闭着双眼任由别人操作,身体的疼痛让他有些疲累,躺了几天的四肢也不听使唤,他心脏沉了沉,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再观察两天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病人身体素质很好,恢复时间比预期快很多,只要好好复健,后续基本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完全恢复的时间不好保证,好在现在天不热,伤口不容易发炎,想来不会太久。”

“谢谢医生。”陈青执把人送走,重新坐回床边,盯着男人沉睡的脸庞发呆。

赵毓睡得很安稳,只是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陈青执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他的一只手,无声地安抚,他用力很轻很轻,担心吵醒对方。

男人的手很暖和,也很宽大,他不能完全裹住,他就用两只手一起。

两个人的手紧紧贴合,好像生来就是要亲密的,相贴处传来滚烫的热意,陈青执觉得他能听到彼此的心跳,一个有着睡着了的规律,一个有着劫后余生般的悸动。

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坐了几个小时,大概是因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没过多久他就吐出均匀的呼吸,趴在床边睡着了。

九点,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男人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没抽动,才发现上面趴了个人。

陈青执睡得不沉,但因为没有噪音,一直没有醒过来,赵毓开始肆无忌惮地盯着人看,看那双闭合着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看陈青执的睫毛在微弱的灯光下微微颤动。

过了很久,他看见陈青执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青执半梦半醒间就已经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但由于还没睡醒,仅仅只是动了一下,没有睁眼。现在一睁眼就和男人对上目光,他有些不自在,逃避般地将视线转移,自言自语:“你醒了。”

他直起身子,手上传来一阵灼热,这才想起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

和睡着的赵毓牵手,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现在是在对方清醒的时候,他心里惊起了一点波纹,但面上还是很平静地尝试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

但他刚要有所动作,就被赵毓察觉到了似的,他的手被反客为主地紧紧抓住了,力道有些重,陈青执不禁怀疑赵毓是否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又是否真的是在床上躺了很久的人。

“你……”赵毓嗓子还是很哑,陈青执听出来,想去给他倒杯水,手腕却仍被死死攥住,他只好轻轻挠了挠对方的手心:“赵毓,松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赵毓看着他的眼睛,看出他没有说谎,才慢慢松了手。

陈青执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随后把人扶起来靠着,递到赵毓嘴边:“喝点水。”

赵毓伸出没那么痛的一只手,覆在陈青执端水的手上,就着这个姿势喝了小半杯。

等陈青执放了杯子重新坐回来,他才看着陈青执开口:“瘦了。”

第94章 在一起

傍晚刚醒的时候,赵毓还没来得及和陈青执说上一句话,就被人围住检查,后面又累得睡了过去,现在终于有机会和陈青执独处,又机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他又握住了陈青执白皙的手,看着彼此交叠的手,心里有点酸涩,像是想问什么,却始终张开着嘴,没能开口。

空气很沉默,一时没人说话,半晌,陈青执抬眸看着他,两人目光互相对上,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可言说的情绪。

赵毓紧了紧手,感受着陈青执的体温和温柔得似要化成水的眼神,最终还是轻声说:“下午你说的话,我听到了一些。”

陈青执“嗯”了一声,还没听到下文,就已经开始没由来地感到紧张。

下午对着还没醒的赵毓,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些显得有些矫情的话,却很难在赵毓醒着的时候说。他一个人习惯了,好像越来越觉得“说”是一件很不堪的事情,但他又想起几天前,明白犹豫过后迎接他的可能是再也无法说出口,突然就释然了。

“对不起,”赵毓垂着眼睛,说,“明明说好的一个礼拜,结果我先食言了。”

他说的是出车祸导致没能在一周期限内去找陈青执的事。

“你当时找我了是吗?”赵毓眼底滑过自责的情绪,“找不到我是不是很急?”

闻言,陈青执看向他:“是很急。”

但是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陈青执就着这个姿势将头埋在了赵毓的手里,隔着棉被枕着男人的大腿,赵毓眼神一暗,将另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后颈:“对不起。”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不知道你去哪了,后面又打刘助理的,他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就挂断了,我急得饭也吃不下,就在家里等回电。”

眼泪难以控制地从陈青执的眼角滑下来,从侧着的脸颊流进乌黑的发鬓,赵毓伸手,轻柔地将那条泪痕抹去,低声安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陈青执没再说什么,倒是赵毓,还是忍不住将心底藏了很久的疑问提出,他犹豫了一下,问:“所以……两个礼拜过去了。”

“青执,你的答案是什么?”

安静还在蔓延,陈青执心里乱成一团,丝丝缕缕缠绕着,好像在他的心脏周围构建出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这墙很高,没人能进,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墙上早有扇门已经为一人打开,这个人以往步步为营,现在却在小心翼翼地问着他的想法,也是笨拙得可以。

“你觉得呢?”陈青执撑着床沿凑到赵毓面前,垂眸看着他,眼波流转间,他开口喊了声:“赵毓。”

停顿的间隙,他将早已在心里想过千百遍的措辞又组织了一遍,才看着赵毓的眼睛说:“我们在一起吧。”

“我会尽量不提及以前的事情,不会再就那些不好的过往跟你生气,我们都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重新在一起,好吗?”

陈青执半晌没听到回答,不禁蹙了蹙眉,但很快就感受到男人在抖动,他以为赵毓又犯病了,正想按铃叫医生,却在接触到按钮的前一秒被人拉住手,随即软软卧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等陈青执反应过来,他已经动弹不得了,只剩下耳边犹如擂鼓的心跳和落在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赵毓的眼泪在他脸上滑出一道痕迹,和他的泪痕融为一体,显得那么亲密,那么难分彼此。

“我……”他听出赵毓声音正发着抖,看不出来是在开心还是难过,但陈青执清楚地知道,这是开心。

“我没有想过你还愿意……我以前伤害了你,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迫过你,没有给予你足够的尊重,我从始至终都在可笑地满足自己的私欲。我没想到……”

没想到陈青执还愿意放下芥蒂给他机会,还愿意给他改正的机会。

“别哭了。”陈青执起身替他擦干眼泪。

赵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垂着头问:“我们……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是吗……”

“嗯,”陈青执牵着他的手,缱绻地重复,“在一起了。”

“但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可以吗?”

赵毓紧紧包住陈青执温热的手,“嗯”了一声,随后用力重新把人拉近了一点,很轻很轻地在陈青执额头上吻了一下,好像面前人是什么易碎品,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似的。

在他看来,陈青执大概是一只鸟,鸟是不会甘愿待在笼子里的,而要自由地在天空飞翔,至于它要在哪里落脚,谁也不能干预。

但现在,陈青执这只鸟甘愿落到他的掌心。

额头上温热的气息一触即分,陈青执还没来得及感受,那触碰就消失了,但他的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明明早就做过最亲密的事,现在却为了一点点接触就乱了手脚。

也许是爱在作祟。

三年前,他对赵毓的每个触碰都深恶痛绝,每次在床上都不想睁开眼,恨不能赵毓永远不要出现,但现在,他想一刻不停地看见对方,以确认爱人是否真的还在面前。

他扶着赵毓躺回去,自己又坐了下来,赵毓却要让他走:“这里睡觉会着凉。”

陈青执在确认什么似的,又碰了碰他的手,半晌,在赵毓的催促下,他还是站了起来:“那我先去睡觉,明天早上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