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阳
更要命的是,同一个事务所的律师杨霖,站出来指认裴渊,称对方利用职务之便对自己进行性骚扰,如果不听裴渊的话,裴渊就不分给自己案子,最后还附上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同性恋、职场霸凌、背刺东家、忘恩负义,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足以让裴渊在律师这个职业上判死刑。
最后的结果是裴渊赔了事务所的违约金,解了约,又向那场官司的当事人支付了一大笔钱,这些事才算私了。
而裴渊所在的广盛律师事务所,是海宁市有名的红圈事务所,裴渊本来今年年底可以升合伙人的,但出了这事之后,律所把他开了不说,海宁市其他的事务所更是没人敢用裴渊。
谢望舟越翻越皱眉,手上也愈发用劲。
怕自己的手机折在谢望舟手里的陆闻笙,赶在对方爆发前,把手机抽了出来,吹了吹并不存在的土:“你小心点,我弟给我买的。”
“裴渊是被冤枉的。”这是谢望舟看完后的第一句话。
谢望舟和裴渊斗了七年,自然了解对方,裴渊这个人虽然道德败坏,但这种事,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而那个叫杨霖的,只是说了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和发了几张断章取义的聊天截图,凭什么就断定裴渊对他进行了性骚扰。
“你怎么这么生气?”陆闻笙挪揄道,“看不出来你还挺重视他的嘛。”
“我生气?”谢望舟听完后,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出了声,“开什么玩笑,我生哪门子的气,裴渊惨成这样,我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
要说生气,谢望舟扪心自问,也只有一点点,主要还是气裴渊太蠢。
他大约也能猜到事情原委,裴渊应该是因为帮农民工讨薪,得罪了人,对方设了圈套。
“蠢蛋一个。”谢望舟无情吐槽,裴渊能这么轻易地中招,才是他生气的点。
“不管怎么说,大的律所不缺好律师,不至于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招老裴,小律所更不敢得罪人。裴渊接下来的路不好走。”陆闻笙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裴渊能力自然没得说,就算不是同学,我能拉一把也是拉一把的。”
陆闻笙拍了拍谢望舟的肩膀:“放心,我给他安排的办公室是离你最远的一间,你俩能见面的机会不多。”
“而且他现在还是你的下属,所以大度一点嘛,谢大律师。”
谢望舟从鼻子挤出一声嗯,表示自己同意了。
事已至此,眼下能成为裴渊的上司,也算是这么多年他对裴渊的一次小小的压倒性胜利。
“走吧,那就欢迎一下新同事。”陆闻笙很是满意,临出门前,也没忘嘱咐谢望舟,“一会,你见到老裴,别说那些事,别刺激他。”
谢望舟敷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一边的裴渊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在被谢望舟瞪着的几秒钟内,他终于想起之前被忽略的点在哪里了。
谢望舟似乎是陆闻笙律所的合伙人。
他当时走的狼狈,和父母出柜后,跪了一天后又被关了禁闭,从二楼跳下去的时候,还崴到了脚。
裴渊就这样,只带了一个包和一张身份证,一瘸一拐地坐上火车,离开了京市。
他离开京市后,就没再打探过谢望舟的消息。
一开始是顾不上,后面站稳脚跟后,便迫切地想和京市的一切撇清关系,也包括他斗了七年的谢望舟。
如今,再次有了交集,他却是要给谢望舟当下属。
给谢望舟当下属,放在之前,裴渊无论如何都是不乐意的。
可当下,无存款,无房子,无车子,“三无人员”裴渊却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春风得意地谢望舟向自己走来,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哟,听说裴律师在海宁市混不下去啦”
谢望舟嘴角微勾,靠在裴渊办公室的门框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赔了多少钱啊,裴律师~”
陆闻笙:“......”
不是说好不刺激他的吗?
裴渊却没生气,轻笑一声:“能和谢律师当同事,说明我混的还可以。”
“错了,请裴律师注意称呼,我是你老板。”谢望舟纠正,然后拿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指向裴渊,“以后记得不要迟到,迟到一次,罚五百,小裴,我可会一直盯着你。”
旁边陆闻笙的助理方琦出声问道:“我怎么记得我们之前是五十,谢律师,要改规矩吗?”
“不改,小方,这条规矩只针对裴渊律师。”谢望舟倒是没那么混蛋,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要是有人帮他打掩护,再多罚裴渊律师一千。”
裴渊反唇相讥:“那谢总要以身作则吗,为难打工人,这传出去,对谢总的名声也不好吧。”
谢望舟不甘落后:“比起担心我的名声,裴律师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名声吧。”
陆闻笙一个头两个大,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把裴渊招进来是对还是错。
他只得打圆场道:“要不,一起吃个午饭吧,就当给老裴接风。”
陆闻笙看出谢望舟想要拒绝的想法,哄骗道:“去了下午就不用来了。”
谢望舟翻了个白眼:“去,当然去,欢迎下属入职,是我这个老板该干的事情。”
看到陆闻笙和方琦走在前面,谢望舟一把拉住落在后面的裴渊,小声威胁:“那晚的事情,你要敢说出去,就弄死你。”
裴渊眉头一挑,反问道:“哪晚?什么事?谢总说说看?”
谢望舟没想到裴渊这么不要脸,提起裤子不认人。
他事后好好反省了一下那晚,觉得虽是自己有错在先,不该认错人,主动招惹了裴渊,但更多的错在裴渊。
“裴狗,你不认最好。”谢望舟咬牙切齿,似乎想把裴渊生吞活剥了,忿忿说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裴渊冷笑一声,拍下去谢望舟的手:“彼此彼此。”
说完扬长而去,只剩下对裴渊背影比中指的谢望舟。
一前一后走进包厢的两人,自动坐到了斜对角线的位置。
虽是离得远了,但桌子不大,两人视线却还是会不可避免的交叉在一起。
在第十次对视后,谢望舟火从心头起,抢过陆闻笙手里的菜单。
“要麻婆豆腐、剁椒鱼头、辣椒炒肉,最后再要一个东坡肘子,肘子别做辣的,每一道菜里都多放点香菜。”
听见谢望舟点的菜,裴渊眸光一顿。
第5章 喜恶
裴渊最讨厌吃辣,也不爱吃香菜。
谢望舟点的菜都是辣的,唯一不辣的,是那道肘子。
而裴渊,在所有的肉类里面,最接受不了的也就是肘子。
谢望舟点完菜,得意洋洋地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上菜吧。”
裴渊伸手抓住谢望舟递过去的菜单,两人的手僵持在半空。
“谢总的接风宴不让员工点菜吗,怎么,当上资本家反而还小气起来了?”
被裴渊这么一激,谢望舟松了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假笑道:“裴律师请。”
裴渊简单翻了一下菜谱,说道:“拔丝地瓜,糖醋排骨,桂花糖藕还有松仁玉米。”
都是甜系菜。
谢望舟不爱吃甜的,最讨厌吃玉米。
他瞪了裴渊一眼,裴渊冲他耸耸肩,挑衅地笑了回去。
陆闻笙假装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
他已经做好两人呛呛起来的心理准备了,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大学的时候,他们还是聚过两次餐的。
第一次是开学,陆闻笙组织的,那个时候,裴渊和谢望舟一前一后走进宿舍,两人并没有碰面。
自从高中毕业前,谢望舟给裴渊脑子开了一瓢后,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谢望舟填完志愿后,就独自出门旅游去了,直到开学前才回来。
裴渊填完志愿后,就被父母逼着接着去学钢琴,直到开学前才被恩准休息。
那时互联网也不发达,两人也不知道对方填的志愿是什么。
谢望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到的时候,裴渊和陆闻笙刚收拾好出去。
宿舍里只有一个舍友。
“你好,我叫白帆。”对方头发被染成了红色,是个很精神的小伙。
“谢望舟。”
白帆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望舟,笑道:“没想到咱们宿舍长得好看的人还挺多,另外两个长得就够帅气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帅哥,幸好我有对象了,不然以后和你们出去,我可是找不到对象的,都没人看我了。”
谢望舟边说边开始收拾行李,笑道:“你这么帅气拉风的头发,别人想不注意你都不行。”
两人的玩笑话瞬间拉进了彼此的距离,白帆看了看谢望舟后面不像有人的样子,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按理来说,大学报道,家长不放心刚成年的孩子,大部分都会陪着来报道,临走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怕孩子照顾不好自己,白帆刚劝走了自己唠叨的爸妈。
谢望舟淡淡笑道:“对,我一个人来的。”
“厉害厉害,还是谢哥你独立。”白帆坐在椅子上,对谢望舟发出赞叹,然后接着说道。
“咱们宿舍的另一个人,他爸妈陪着他来的,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要他好好学习,上大学千万不要松懈,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说完还看了看我,我不就染了个头发吗,至于像防贼一样防我吗?”
提起这个,白帆就一肚子气,华清是最高学府,能上这所大学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却被以貌取人,说成是不三不四的人。连带着他对那个舍友也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我看那个父亲挺眼熟的,似乎是我们这个学校的一个教授。”
谢望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裴渊的父亲,是这个学校的生命学院的一个教授。
不能是裴渊吧,谢望舟有些迟疑,但转念一想,这都上了大学,总不至于还会碰见裴渊,更别提还当上舍友,不然自己也太倒霉了吧。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嘴:“咱们宿舍另外两个人叫什么?”
“一个叫陆闻笙,另一个叫......”
白帆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嗯对,他来了,好,我们这会过去。”
挂断电话后,白帆对着谢望舟说道:“闻笙让我们两过去,说宿舍聚餐,他定好了餐厅,他请客。”
被白帆这么一打岔,谢望舟也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
白帆勾搭着谢望舟的肩膀,和他讲着校园的事情。
水卡怎么办,教学楼在哪,学校里什么时候风景最好在哪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