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阳
百思不得其解的林校长很快因为有个学生苦恼被护士叫走了,这件事也被他抛之脑后。
只是还没等裴渊重新做回椅子上,谢望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两人手机铃声差不多,裴渊以为是自己的,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谢先生吗?”
裴渊这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手机,出于礼貌,他没有挂断。
对面继续说道:“您前几天在我们这里定了今天的位子,我们已经帮您布置好了,我看您一直没来,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位子?”
“表白啊。”对面以为谢望舟忘了,因此说的话也有点多,“您托陆先生在我这里订的,说是要和一位姓裴的先生表白,连钢琴都是按您的要求买的。”
信息量有点大,裴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面以为谢望舟真忘了或者是表白前两人就闹掰了,毕竟这种人他们看的还不少,只是这么用心的还是头一次。
“如果您来不了的话,尾款记得付一下。”对面仍然保持着温和的语气。
“啊啊,好。”裴渊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那个,望舟今天有点事,没能及时赶过去,您加我好友,我把钱给您转过去。”
好友申请通过的很快,对面似乎是怕裴渊不满意,收了钱后发了几张布置图。
“这是返图,如果这两天您没空过来的话,我就给您撤了。”
裴渊纠结了一下回了个:“好。”
他以为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随手点开图片,却愣住了。
这个场景,是他们初见的那个样子。
裴渊以为自己快要记不清那间屋子的样子了,他在那待了不过一周,就被爸妈扣在家中,随着他舅舅的离开,琴行被转卖,如今已不知道经过多少手。
而后十二年中,他几次有意无意路过,却再也没有走进去。
直到今天,隔着冷冰冰的屏幕,他又一次窥见了他曾经的乌托邦。
谢望舟布置的很用心:钢琴的摆放,窗台的绿植,甚至是入门处的风铃,都一模一样。
裴渊才惊觉,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地方。
曾被父母控制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他躲在这间琴行,偷偷摸摸得到了一周的欢愉。而这一周的最后一天,又因为谢望舟的闯入,情绪达到了高潮。
或许是初遇太惊艳,才导致后面不顺遂。
但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裴渊深吸一口气,却发觉眼前一片模糊,他摸摸脸颊,眼泪已经流了满眼。
“裴渊,你怎么了?”
谢望舟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头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因此没睡太久。刚一睁眼,就看见裴渊在盯着手机发呆,鬼使神差的,谢望舟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看到裴渊在流泪,谢望舟好看的眉头皱起,支起身子,语气焦急:“是你爸妈给你发消息了吗?”
“没有。”裴渊抹了几把脸,把泪擦下去,“我没事。”
说完,怕谢望舟不信,还扬了个笑脸。
裴渊上前扶住谢望舟,不打算再给眼前人逃避机会:“望舟,我爱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什么不能输给我之类的。”裴渊没有停顿,并不打算给谢望舟打断自己的机会,“望舟,是我先爱上你的,从第一面开始,我早该意识到的。我想是你赢了,但是输给你,我心甘情愿。”
其实裴渊说的,谢望舟没太听进去,他陷进裴渊通红的眼睛里,唯一能听清的只有输赢二字。
但在这一刻,输赢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谢望舟闭了闭眼,他抓住裴渊的领子,把人拽向自己:“我也爱你,从第一眼开始,裴渊,我想我们都是输家。”
然后他抬起脸,吻了上去:“也都是赢家。”
第69章 新身份
裴渊温柔拖住谢望舟的后背, 顾忌对方身上的伤,没敢太用力。
谢望舟则把裴渊往下拽,用力抱进自己怀中, 似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血。
他们自重逢后接吻过很多次,有过故意恶心对方的恶作剧,唇齿之间满是挑衅;有过假装男朋友时蜻蜓点水般相碰,敷衍地擦过对方的嘴角;也有过月光下稀里糊涂的亲吻, 情意也许从那时悄悄开始。
但这次和之前种种都不一样, 疯狂生长的情意把两人之间的缝隙填满,裴渊轻轻将谢望舟嘴唇上裂缝处的血珠抹下去,谢望舟的嘴也不老实, 不小心一个用力, 咬破了裴渊的嘴唇。
两颗血珠融合在一起, 想象中的血腥味并没有传来,准确来说就算有, 也不会败坏他们的兴致。
他们只是在单纯享受这场情事。
太阳已经绕过这间屋子,去照别的地方去了, 除了从窗外飘进来的微风,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直到谢望舟有些喘不上来气,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裴渊额头碰上谢望舟的额头,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谢望舟本来苍白的脸上飘起一丝红晕,他拍拍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他撇过床头放着的镜子一眼。
镜子里那个一脸傻笑的人是谁!是他吗
谢望舟觉得很郁闷, 分明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却搞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他接过裴渊递过来的水, 猛灌下去,喝的太快又被呛到, 昏天黑地地咳了起来。
裴渊无法,只得凑到谢望舟后面,一边顺气一边笑道:“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喝那么快干什么?”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来的谢望舟再看向裴渊的第一秒,心脏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他俯下身,双手捂住脸:“裴渊。”
“我在,怎么了?”
“你能出去买个饭吗?”
裴渊一个挑眉,勉强将‘这才四点’的话咽下去,即使谢望舟捂着脸,他也从侧面清楚地看见对方那泛红的脸颊。
这是害羞了?
裴渊轻笑一声:“好。”
他没有逼太紧,还是留给新晋男朋友一个短暂的独处时间。
听到关门声,谢望舟才重新抬起头。
然后他躺回去,拿被子盖住脸,长叹一声:“啊,怎么这么没出息。”
其实裴渊也没有好到哪去,他自认还算稳重的脚步,在出病房的那一刻也变得凌乱起来,有一种满腔兴奋无处宣泄的感觉。
很神奇,裴渊想,快奔三的人了,谈起恋爱来竟然有一种十八九岁少年人的冲劲。
是因为对象是谢望舟吗?
裴渊自己就给出了自己答案。
应该是。
四点的话,食堂还没放饭,被赶出门的裴律师无处可去,他空着手溜溜达达绕着这一层病房转了一圈,转到了陆闻笙病房门口。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扰那对兄弟的独处,但出于对好友的关心,裴渊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裴渊能敏锐的感觉到那对兄弟似乎是吵架了,陆今朝看见裴渊进来,冲着他点了头就走出去了。
徒留陆家老哥在后面张了张嘴,也没能出声留住人。
“今朝生你气了?”裴渊摸摸下巴,小孩走出去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一脸不情愿,明显被训过了。
“没事,小问题。”陆闻笙捏捏眉心,“他就是太担心我了。”
说完,他看向满面春风的裴渊,转移起了话题:“笑这么开心,有情况?”
裴渊摸摸自己的嘴角:“有吗?”
“嘴角都快上天了。”陆闻笙嫌弃地撇撇嘴,但也是真心道,“看来得偿所愿了,恭喜啊。”
“同喜同喜。”喜上眉梢的裴渊已经把情商这个东西扔到了九霄云外,丝毫忘了目前正在被弟弟冷落的陆闻笙有什么可恭喜的。
所幸陆闻笙并不太在意:“对了,裴渊,有件事想要问你,可能有些冒昧。”
“什么事?”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去了海宁后有一段时间找过心理医生。”
裴渊不太在意:“害,我当什么事。那段时间总是睡不好,闭眼就是我爸妈骂我的场景,就算是睡着了,也做噩梦,梦见他们送我去戒同所,所以就去看了看。”
陆闻笙坐直了身体,犹豫地问出这句话:“那个医生怎么样,给你开药了吗?”
“我觉得挺好的,他没有给我开药,只是聊了几次,建议我接触一些新鲜事物,认识新的人,效果还不错。”
陆闻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要看吗?你那里不舒服?”裴渊皱起眉头,看向一脸小心翼翼看向门外的陆闻笙,了然道,“给今朝找的?”
“你把联系方式推我下吧。”陆闻笙默认了裴渊的说法。
如果说之前陆闻笙觉得自家弟弟都是小问题,有自己看着应该没啥事,结果这一次陆今朝直接给自己憋了个大的。
包括但不限于陆今朝手臂上的划痕,说着什么哥哥走了我就跟着哥哥一起走的混账话,甚至还在包里发现了安眠药和遗书!
这小王八蛋,要气死他哥吗?!
只要一想到这些事,陆闻笙就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还是要找个心理医生才好,陆闻笙不太放心给陆今朝找不熟悉的心理医生,但是问题是熟悉的心理医生,那小王八蛋早就找出了应对方法。
“给你发过去了,你和他聊就行,他人还挺好的。”
裴渊拿出手机,刚给陆闻笙发过去,这边谢望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喂喂喂,人去哪了。’
‘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这是要跑路吗,男朋友?’语气很是幽怨。
裴渊眼睛一弯,看来谢某人似乎忘了他是被赶出来的。
‘这就回了,饿了吗?’
那边很快回复:‘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