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这个季节和气温戴围巾太奇怪了,我才会用创口贴遮起来的,是痕迹比较多,所以创口贴用的就比较多。”
“我不是……”
……
就连回办公室的路上,向庭之都一直在解释。
“我知道了,”许淮宁说:“我没怪你。”
因为家离学校近,许淮宁没向学校申请职工宿舍,以前在食堂吃完饭,想回家午休也就是开几分钟车的功夫。
不过今天许淮宁不想回,他感觉家里的床就算换了干净的四件套,依旧不是很干净,躺上去他十有八九会睡不着,甚至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比如所谓的如狼似虎。
办公室里不方便午休,实在想睡觉只能趴在桌上睡,许淮宁偶尔睡过几次,一觉睡醒他的脖子、胳膊、肩膀没有哪一处是不酸不痛的,索性继续填上午没填完的表。
等系统弹出提交成功,许淮宁关掉电脑,转头就看见坐他旁边的向庭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向庭之的脸朝着他的方向,肩膀跟着均匀的呼吸轻微起伏,许淮宁想大概是向庭之等他填表等得太无聊,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许淮宁望着向庭之,从向庭之的密长的睫毛看到高挺的鼻子,接着看淡颜色的嘴唇,以及露出的半侧脖颈。
几个创口贴歪斜地贴在上面,其实许淮宁上午就看见了,当时他只是草草扫了两眼,没太放在心上,这会儿近距离地看,倒是真看懂了点简黎说的吓得够呛。
只不过是真的有每个创口贴都遮了痕迹那么严重吗,应该没那么严重吧,他记得早上在家的时候,向庭之脖子上看着就一点点而已,而且他不是爱咬人的人,就算再怎么受不了,不至于给向庭之脖子上咬到这种密集程度。
与其猜测纠结,不如直接看个清楚。
许淮宁尽量放轻动作,手伸过去,指尖在创口贴边缘刮起个小翘边,捏着翘边撕下来一个创口贴。
遮盖在皮肤上的东西去除,情况比许淮宁想象的还要糟糕,许淮宁愣了几秒,不相信眼前事实般又撕掉一个,然而新的这个比上一个更糟糕。
上一个是红,这一个已经红到泛紫。
向庭之在许淮宁手指碰到他皮肤时就醒了,他没有睁眼,开始装睡,他觉得许淮宁有时候是很傻很天真的,哪有人被揭掉两个创口贴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许淮宁会信有人会睡得那样熟。
他在许淮宁撕掉第三个创口贴后慢吞吞睁开眼睛,和许淮宁对视:“不遮起来就被别人看见了。”
许淮宁手指蜷缩,复又伸直,不太用力地往下按了按,问向庭之:“会很痛吗。”
向庭之抓住许淮宁碰他脖子的那只手,眼神直直地看着许淮宁,自顾自地说:“为什么不趁我睡着亲我一下。”
许淮宁垂下眼睛看向庭之,他不回答向庭之的话,和向庭之一样自顾自地说:“为什么今天不和简黎请假。”
向庭之把脸往肘弯里藏了一点,露出来鼓起很大勇气找许淮宁寻求答案的眼神,自说自话道:“中午你主动亲我了,我们现在算谈恋爱了吗?”
许淮宁把手从向庭之手里挣脱出来:“不谈。”
“许淮宁。”向庭之轻声喊。
许淮宁:“嗯?”
得到许淮宁的应答,向庭之不说别的话,继续只喊许淮宁名字:“许淮宁。”
许淮宁:“嗯。”
向庭之:“许淮宁。”
一直喊名字是个什么事,许淮宁有点觉得向庭之莫名其妙了,他催促道:“有什么话直接说,我在听。”
向庭之眨了眨眼睛:“那我说了。”
“你说。”
“不会痛,”向庭之好像终于艰难加载好迟钝的脑袋,回答了许淮宁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回答完,他腼腆地微微笑了笑,说:“老公亲人好厉害。”
许淮宁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手抬起来,一巴掌拍在向庭之后脑勺上:“老公打人更厉害。”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许淮宁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紧抿着嘴唇,看着向庭之枕着手臂看着他,忽然笑起来,开心到连眼睛都眯起。
许淮宁耳朵发烫,撇开了脸。
“许淮宁,”向庭之说:“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在学校不谈恋爱谈什么
第39章 那很变态了
许淮宁很不自在,想把才关上没多久的电脑重新打开,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看起来是别人最好别来打扰的那种忙。
可是许淮宁又立刻想到向庭之不算是什么很有眼力见的人,就算向庭之艰难地看出来他有事在忙没空讲话,暂时不来打扰,他也不可能忙个没完没了永远没有尽头。
于是许淮宁的装忙人计划从萌生到放弃花费了不到一分钟。
肩上一沉,许淮宁的新想法没来得及发芽就被掐断,他扭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的向庭之坐了起来,挤到离他更近的地方,隔着椅子扶手,以一个不是很舒服的姿势把脑袋靠在他肩头。
“其实我刚刚是喊了两遍你的名字,因为你打完我就不理我了,我想找你要个说法。”向庭之的语气里有很明显的讨好:“我没有忘记你说我不能说喜欢,我没有说喜欢,你不要误会我。”
在向庭之话的点拨下,许淮宁猛然顿悟到“许淮宁”和“喜欢你”发音略微相似。
不过向庭之是把他当傻瓜吗,虽然非语文学科的对普通话水平的要求比语文低,但也需要二乙以上才能通过教资认定,他不至于沦落到分不清“许淮宁”和“喜欢你”的地步。
许淮宁觉得在某些时候,他能在向庭之身上看到一股很强的信念感,明明在撒很轻易就会被人拆穿的谎,向庭之却总是能表现得像在颁布什么金科玉律似的笃定。
许淮宁有种和笨蛋辩论的荒诞感:“你能不能说点你自己会相信的话。”
“我相信啊。”向庭之似乎对许淮宁的质疑非常不解,很奇怪许淮宁这些年遇到过各式各样的学生,愿意接受学生个体差异性,却唯独不能接受他做不到说同样的字时每一遍都发出一模一样毫无差别的音节。
向庭之语速放慢,示范发音般喊了好几遍许淮宁的名字给许淮宁听:“许淮宁,许淮宁,喜欢你,许淮宁。”
许淮宁直白地纠错:“第三遍不是我的名字。”
“是吗?”向庭之语调升高,疑惑道:“我念的就是你的名字啊。”
许淮宁肯定道:“你念的不是我的名字。”
向庭之从疑惑转为请教:“念的不是你的名字的话是什么?”
许淮宁脱口而出:“喜欢你。”
霎时间,整个世界进入静音模式,许淮宁计划未来成为针对向庭之生效的哑巴,他发誓他不会再回答向庭之任何一个问题,接向庭之任何一句话,他要用沉默武装自己,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哪一脚就踩进坑里的感觉他不想继续体会了。
向庭之脸上的笑意更浓,连被许淮宁推开都不觉得失落和伤怀,许淮宁推他的时候,他就顺着许淮宁的力气被推远,等许淮宁收了手,他就厚着脸皮靠回许淮宁肩上。
与想象的一样,一来二去,循环往复,许淮宁推累了推烦了,就由着他靠着了。
可惜许淮宁碰到的不是见好就收的常人,碰到的是向庭之这个擅长得寸进尺的贪心鬼,向庭之犹嫌不够,悄悄改变了点姿势,挽住许淮宁胳膊。
缓慢递进肢体接触的亲密等级是向庭之降低许淮宁警惕性的手段之一,他在许淮宁对他的行为作出反应之前用话吸引许淮宁的注意:“是因为明天开始是五天的假期所以心情很好吗,亲我,对我说喜欢,下一步我们是不是应该谈恋爱了。”
谈恋爱……
三句不离谈恋爱。
许淮宁想了想,他发现兜兜转转,无论起点在哪里,向庭之永远能把终点停在谈恋爱,永远坚守本心,永远不受外部言论影响。
是个打辩论赛的好苗子。
辩论赛低手的许淮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直接舍弃起不到拒绝作用的不谈,用劝告一样的口吻和向庭之说:“说点我爱听的漂亮话行吗。”
向庭之闻言愣了一下,很快笑着说:“你好漂亮。”
许淮宁头皮发麻,脸上出现了些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忍了忍,发现忍无可忍,语气莫名变得很冲:“睁开眼睛看看好吗,我是男的。”
闻言,向庭之坐直身体,松开了挽着许淮宁胳膊的手。
可能是向庭之离开的动作太过果断,许淮宁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大概是太重太急,他的本意不是伤害向庭之,但他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忽然那样生气地和向庭之强调性别。
明明简黎也总对他说类似的言语,明明他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明明他的观念里形容词是没有性别的。
是强调给向庭之听吗,还是强调给自己听。
许淮宁不知道。
许淮宁不想知道。
面对此情此景,许淮宁选择逃避,他想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让不好的话在他和向庭之之间悄然流逝,然而不等许淮宁开口,向庭之语气很轻松地说:“好吧,那我认真看一下。”
许淮宁喉结滚动了下,他转头看着向庭之,想说随便看看就行,性别分辨起来很简单。只是许淮宁刚一转头过去,向庭之站起身来,重新贴回他身边,双手捧住他的脸。
施加在许淮宁下巴上的力气正好够让许淮宁被动仰起脸,两双眼睛望到一起。
忽地起了点风,窗帘飘动,有阳光从缝隙穿进来落在向庭之的脸上,过近的距离和不自觉的专注观察让许淮宁惊觉向庭之的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
许淮宁想起了在学校和向庭之见的第一面,晚上光线不好,加上那会儿他有事要忙,只匆匆看了向庭之几眼,就被向庭之缠人的话弄得焦头烂额无心其他。
再后来在和向庭之的相处中,许淮宁依旧没太在意向庭之的长相,他觉得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有什么区别呢。
原来有区别。
“睁开眼睛特别认真看了,”向庭之的话和触碰拉回了许淮宁的神游,托着许淮宁下巴的手由一双变成了一只,向庭之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在许淮宁脸上轻轻划过,从眼尾到鼻尖最后在许淮宁的嘴唇上停住,露出捧出真心一般诚恳的表情,对许淮宁说:“你最漂亮。”
许淮宁:“……”
有没有搞错,你好漂亮和你最漂亮算什么漂亮话。
打下班卡的时候,许淮宁还在想说人漂亮和说漂亮话到底有什么关联,然而在没想明白这两个东西关联的期间,许淮宁想明白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或许真的有一些所谓的命中注定。
就像向庭之和简黎的师生关系,就像简黎和他说的,她跟向庭之相见恨晚是伯牙子期般的知音,许淮宁之前还弄不清楚他们两个知音在哪里,现在懂了,知音在都很执着说男人漂亮。
那很变态了。
开车回家的途中,许淮宁又想到了一句话,消灭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许淮宁告诉自己,比起一味地简单粗暴地叫向庭之闭嘴,或许更深层次地去了解向庭之夸男人漂亮的行为驱动力的来源会更有助于他去劝阻向庭之不要再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他。
停。
有点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他为什么要去深度了解向庭之的想法。
这个世界完蛋了,直男居然思考起gay了。
作者有话说:
你是男的 我也是男的 这不巧了吗
第40章 可以现在就去洗澡吗
许淮宁思来想去,想来思去,觉得他需要在一个没有向庭之存在,向庭之也没机会忽然出现的环境里好好冷静一下,那样他才能最客观、最心无旁骛地对是否要深度了解向庭之的想法这个课题作出最终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