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练习 第5章

作者:河塘塘塘 标签: 先婚后爱 直掰弯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向庭之以为那是开始,毕竟从进入大学后一切都随他愿,其中一门专业课的老师是许淮宁的导师,许淮宁作为助教时常出现。

就这样近近地看着许淮宁是很好的,没有哪条规定写明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强求在一起,更何况性别这个客观条件注定他和许淮宁是不容易被世俗大众接受的存在,冒昧地告白大概率得不到好结果。

最重要的是,他听见过的,课前班上女生和许淮宁聊天说笑问许淮宁现在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许淮宁说没有,说是独身主义没有考虑过恋爱。

许淮宁说不考虑恋爱虽然意味着他没可能但同时也意味着其他任何一个人也没可能,是很好的,向庭之这样告诉自己。

为什么结婚了,不恋爱的意思是直接结婚吗。

向庭之不得不去接受他刻意忽略的部分,许淮宁不考虑恋爱并不意味着许淮宁不会和其他女生在没有深厚感情只是暧昧的情况下发生单次或多次关系,避孕措施的成功率更不是百分之百。

暗恋者自愿守身,被暗恋者却没有这个义务。

向庭之想,如果他是女生就好了。

如果是女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许淮宁,就可以有机会被许淮宁邀请发生关系,他会让百分之一的意外变成百分百,他会成为许淮宁的妻子,成为许淮宁孩子的母亲,成为他朝思暮想一直想成为的人。

向庭之的人生目标从许淮宁和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心甘情愿地由未来成为自由自在的人变成了成为许淮宁在意的不论是以许淮宁的什么身份存在在许淮宁身边的人。

得知许淮宁结婚的那一段时间里,向庭之过得很痛苦,他清楚他应该试着放下,却总忍不住探听。

许淮宁在毕业不久后就举办了婚礼,保存聊天框里学姐发来的婚礼现场照片时向庭之想,新娘很漂亮,和许淮宁般配异常,两个人手上婚戒更是闪耀夺目,晃得人眼酸。

每一个夜晚,向庭之闭上眼睛,脑海里铺天盖地都是许淮宁结婚的画面。

朋友,恋人,丈夫。

向庭之偶尔贪心地期盼过许淮宁这样依次成为他人生里的重要角色,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另属他人。

痛苦和不甘似乎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浅淡,再次听到有关许淮宁的消息,是许淮宁离婚了。

听说是女方性格比较强势,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因为事业发展出了国,和许淮宁聚少离多,最终两人感情破裂,和平分手。

向庭之没想到好消息居然会成对出现,在许淮宁离婚后不久,同性婚姻合法化,这意味着许淮宁不仅拥有对女生负责的方式,也有方式能对他负责了。

疯狂跳动的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脏告诉向庭之他所谓的放下是虚假的,这是心软的丘比特给他这个胆小鬼再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他要抓住。

他一定会抓住。

向庭之环抱着许淮宁的手臂更紧了些,许淮宁身上的味道更清晰地传到向庭之的鼻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射出的爱情箭矢会自觉制造许多凑巧,让向庭之凑巧在街边遇到许淮宁,凑巧发现喝醉酒的许淮宁有求必应,凑巧被许淮宁带回酒店,最后凑巧和晕头转向的许淮宁接吻。

回忆到某些片段,向庭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空气似乎都被逐渐攀升的温度烘得黏稠,热流涌动,一点点融化向庭之的理智。

不可以。

向庭之狠咬舌尖,企图用疼痛重新筑起理智的高墙,许淮宁喜欢性格柔弱乖巧的,没有主见的人,他能言语上试探,却不能做出实际性的太主动的行为。

比如主动和熟睡中的许淮宁接吻。

接吻……

只亲脸的话应该不能算接吻吧。

只是亲亲脸而已,他不会做别的。

只要不吵醒许淮宁就没关系吧。

不过几分钟,向庭之给自己找好了无数个可以轻轻亲亲许淮宁脸颊的合理理由,他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动,缓缓拉近和许淮宁的距离。

为了平复紧张,向庭之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胸口过分活蹦乱跳的心脏,嘴唇柔软地碰了碰许淮宁脸颊。

即使是好悄悄的转瞬即逝的一个吻,向庭之仍然心甘情愿以整晚的睡眠为代价,只是大概这代价在世俗意义上太过便宜普通,勉强交换完亲亲之后就额度不足,难以帮助向庭之不被许淮宁当场抓包。

四目相对,向庭之抿起嘴唇,脑袋飞速运转想要编出一些瞎话骗过许淮宁,然而不等向庭之开口,逼自己闭上眼睛进入睡眠被动大失败的许淮宁伸手拍亮床头柜的台灯,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向庭之:“你是m吗。”

完全是向庭之没想到的走向,向庭之被问懵了,他呆呆地“啊”了一声,“我没有听懂你说的意思老公。”

到底要他和向庭之纠正多少遍要叫名字不要叫老公,一眼望不到纠正正向成果的许淮宁放弃了。

许淮宁将注意力集中到更重要的方面,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许淮宁想向庭之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脑子一根筋,比较轴,认死理,爱喊他老公,不是变态。

至少不是变态。

还好不是变态。

几乎确定向庭之不是变态后,许淮宁给向庭之推倒到旁边,翻了个身背对着向庭之,很逃避向庭之却不忘恐吓向庭之道:“不是m就别没事找抽,我没有在非工作时间给别人当好好先生的爱好,要是真惹烦了我我不会对你客气。”

向庭之压根不担心许淮宁的不客气会有多么不客气,左右不过是挨个几拳几巴掌什么的,这不客气是惩罚还是奖励他心里自有定论。

此时此刻向庭之心心念念的都是刚刚那个偷偷的吻,他赌许淮宁没察觉,亲热地从许淮宁身后重新抱住许淮宁,胸膛紧贴着许淮宁后背,避重就轻地小声说:“可是是你答应让我抱着你睡的,这也算惹你吗老公。”

尽管和向庭之之间隔着两件睡衣,许淮宁还是不自在地要命,他不是没和男的睡过一张床,去年学校安排他外出培训的时候因为一些突发情况他和同事睡过一晚上大床房,可是这会儿的睡和那会儿的睡完全两模两样,同事有老婆有孩子是板上钉钉的直男,而向庭之……

和他发生过某些不可描述的事的向庭之貌似是他的未来老婆……

这太尴尬了。

许淮宁入职以来头一回冒出想要申请教师宿舍住到学校里的念头,只不过这念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疯了才会和向庭之住同一间教师宿舍。

无法彻底解决的难题叫许淮宁头痛得难受,他怕话说太过以至事情不受控制,又怕话说太浅向庭之听不懂,思来想去,许淮宁决定不留情面一点比较好,“我是答应了能抱,但是好像没答应你可以亲我吧。”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许淮宁头皮发麻,听着向庭之声音期期艾艾地传来:“不愿意喊我老公,不愿意喊我老婆,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不愿意我亲你,连抱抱你都是挨过你的打你才同意,什么都不愿意,我只是想亲亲你的脸而已,都没有想过亲其它地方,如果是你要亲我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凑过去给你亲的,而且我们不是要结婚的关系吗。”

结婚。

结婚能代表什么呢。

在向庭之之前,许淮宁有过一段时长一年半的婚姻,比起情之所向修成正果,婚姻对于许淮宁来说更像是用于解决一些特定问题的工具。

想到乔清宛,许淮宁觉得挚友这个头衔比前妻更适合,和乔清宛不止是从小到大的交情,更是如果没有乔清宛拽着不放,许淮宁可能没有力气活过母亲去世的那个冬天。

高考后,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城市,时常联系,互道平常。

大三的时候,乔清宛兴高采烈和许淮宁说交了个男朋友,恋爱四年后,乔清宛准备和男朋友结婚,她邀请许淮宁当她婚礼上的伴郎。

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领证那天,醉驾的车逆行迎面撞上程安正常行驶的车,去接乔清宛的程安当场死亡。

许淮宁准备给乔清宛的新婚红包终究没能送出去。

说再多安慰的话似乎都是徒劳,许淮宁只好笨拙地用从前乔清宛拽着他的方式拽着乔清宛。

直到有天,刚结束组会的许淮宁接到乔清宛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乔清宛声音沙哑,一句接一句。

“宁宁,我怀孕了。”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说没结婚的女孩子生孩子不好看,逼我把孩子打掉,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要和我断绝关系。”

“宁宁,你能不能帮忙劝一劝我爸妈,这是程安唯一留给我的了,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劝顽固思想的长辈接受女性单亲生育不亚于让长辈奋起推翻过去几十年的他们默认的陈旧规则,与其承担斗得两败俱伤的高风险,不如把长辈所认为的乔清宛不光彩的单亲生育变成许淮宁为爱妥协的动人感情。

许淮宁短暂思考了下计划的可行性,和乔清宛说。

“我们结婚吧。”

“就跟你爸妈说我从小到大都喜欢你,愿意为了你把你和程安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对外就说孩子是我的。”

“你知道的,我妈走之前偷偷给我留了一套房子,结婚以后你搬来和我住,更远的事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们再商量。”

计划的可行性很强,他们向亲人朋友以及身边所有人宣告爱情,编造出竹马暗恋成真和青梅感动得以身相许的谎言,盛大的婚礼下,是两颗在不同时空只想拯救对方的无关爱情的纯粹的真心。

所以所谓的结婚的关系对许淮宁来说并没有特殊意义,许淮宁没有体验过什么叫爱到溢出来后就形成了婚姻,他第一次提出结婚是为了帮助乔清宛解决麻烦,第二次提出结婚是为了解决向庭之这个麻烦。

“结婚不能代表什么吧,你要名分,我给名分,难道不是仅此而已吗。”许淮宁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继续诡辩:“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你说的那些什么亲不亲的本来就不太可能发生在我们之间,你觉得呢。”

向庭之喉咙泛酸,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他明白爱和不爱是天壤之别,可待在泥土里的感觉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好受。

明明他得到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了,和许淮宁发生关系,得到以许淮宁作为前缀的头衔,住进许淮宁的家,躺上许淮宁的床。

可贪欲是无底洞,填不满,向庭之不仅想要得到许淮宁前妻得到过的一切,还想要更多,他想要和许淮宁创造新的记忆,新的美好,新的爱情。

想要爱想要爱想要爱。

获得爱之前,要先让最重要的事尘埃落定,向庭之尽量让自己讲话听起来委屈,一副不懂许淮宁意思的模样,说:“老公,我觉得既然结婚对你来说不能代表什么,那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等周末了明天就去登记,周末登记还要提前预约,好麻烦你的。”

许淮宁假装睡着,不说话了。

向庭之一遍遍追问。

为了堵住向庭之的嘴,许淮宁只得给回应:“明天没空。”

明天有四节正课和学科教研会,他确实没空。

向庭之问:“那后天呢。”

许淮宁有气无力:“后天也没空。”

后天有早读和四节正课和公开课听评课和晚自习,他更是没空到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向庭之见许淮宁没有转身看他的迹象,从口袋里摸出眼药水往眼睛里各挤了两滴,然后很轻地吸了下鼻子,“不爱我就算了,说好的给名分也一直找借口拖拖拉拉,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对我负责,天底下哪有做夫妻做到我们这样的。”

许淮宁职业病犯了,下意识纠正向庭之话里的错误:“我们还不能算夫妻。”说完许淮宁才反应过来他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紧闭嘴继续装睡。

没人说话,向庭之抽气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分外明显。

向庭之哭了?

不至于吧,他说的话有那么刺激泪腺吗。

许淮宁如卧针毡,向庭之心灵这么脆弱以后怎么干老师这行啊,干不到两天就得找根绳子一脖子吊死了。

许淮宁见不得人哭,无论哭的人是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许淮宁妥协了,“那你觉得做夫妻要做到什么样才行。”

“你亲我一下。”向庭之说。

许淮宁不能接受,“你一定要这样吗。”

话音才落,许淮宁就听见向庭之接连吸了好几下鼻子,仿佛悲伤到无法呼吸,许淮宁牙一咬心一狠,亲脸就当亲狗了,说:“行行行,亲亲亲,你能不能先别……”说到一半,一骨碌坐起来的许淮宁看着向庭之毫无悲意的脸卡壳了几秒,“你没哭啊,吓我一跳。”

向庭之睫毛轻颤,一滴泪顺势滑落,“我哭了的老公。”

许淮宁沉默:“……”

向庭之眉头微微蹙起,眼睫低垂着,声音很低很轻:“答应我了会亲我的,老公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作者有话说:

兔(滴眼药水):我哭了。

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