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你?”许淮宁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待会儿微信给你转十块钱,你晚点在家楼下扫辆单车自己去学校。”
“我要和你一起去。”向庭之说。
许淮宁拎起放在玄关鞋柜上的包,“你那么早去学校干什么,之前开会那次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实习生不用打卡签到,跟着自己的带教老师的安排就可以。”
许淮宁忽然想到点什么:“简老师让你帮她盯今天的早自习?”
“没有,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在家。”向庭之伸手拉住许淮宁手腕,“许淮宁,带我一起去。”
许淮宁……
经过昨晚的友好辩论以及某件许淮宁不堪回首的事情以后,向庭之好像真的终于学会好好喊他名字了,看在向庭之改过自新不再乱叫老公的份上,不想继续耽误时间的许淮宁由着向庭之隔着衣服抓着他手腕,带着向庭之一起下了楼。
从家去学校只有不到五分钟车程,许淮宁不凑巧碰上了唯一一个红灯。
信号灯倒计时期间,许淮宁等得实在太无聊,他不经意往副驾瞥了眼,看见向庭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接着页面似乎跳转进了一个资料页。
许淮宁对窥探他人隐私没太大兴趣,他目光很快转回正前方,等待红灯最后的十秒。
倒计时归零,身旁的向庭之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情一样,十分烦恼地说道:“许淮宁,我的手机好像坏掉了。”
“哪坏了?完全不能用了吗?”许淮宁问。
向庭之语气仿佛是真的好困惑,“为什么点进你的朋友圈我只能看到一条横线,许淮宁,这很奇怪。”向庭之用从许淮宁那里学来的话结尾。
听到向庭之这样讲,许淮宁脸上愣怔一瞬,浮现出一种被向庭之无语到的表情,又很快恢复平常,假装没有听见有人在说话,安静地继续开车。
没被许淮宁搭理,向庭之眉眼低垂下来,语气带着说不上来的幽怨:“你是屏蔽我了吗。”
“我们昨天晚上都亲了,许淮宁,你不能总是对我做完一些事情之后就和我翻脸。”看许淮宁依旧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向庭之又只好后退一步自己给自己圆场,“但是我感觉你不是那么坏心眼的人,可能是软件卡bug了,等晚一些我再看看。”
好赖话都被向庭之说完了,许淮宁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只是许淮宁没想到从他去教务处签到开始,向庭之就一直跟着他,甚至跟到和他一起在致远楼西边楼梯口抓学生迟到,一站就是四十分钟。
七点十分,广播响起铃声,许淮宁的值日任务终于完成一项,他两眼无神,准备回办公室冲杯速溶咖啡吊一下精神,上楼时在二楼楼梯拐角和上完早自习的简黎碰了个面。
看许淮宁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简黎问:“今天值日?”
许淮宁嗯了声。
“简老师好。”向庭之忽然出声。
简黎这才注意到跟在许淮宁后边的向庭之,她看了向庭之一眼,收回目光,调侃许淮宁道:“你心挺黑,大清早把你弟拉来和你一起罚站。”
许淮宁:“他自己要来的。”
向庭之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许淮宁旁边,夫唱夫随,很礼貌地和简黎说:“是我自己要跟着的简老师,我以后也想考这里。”
人还挺积极。
简黎心里默默给向庭之加了些印象分,她想了想,问向庭之:“你吃了早饭没?”
向庭之摇摇头。
简黎微微笑:“我正好要去食堂,你去不去,我请你。”
闻言,向庭之扭头看了许淮宁一眼,经历了昨晚的事后,许淮宁有点受不了向庭之直勾勾的目光,他不太自在地轻轻咳了声:“你想去就去,别看我。”
向庭之低下眼皮,表现出很无可奈何身不由己的样子,语气迟疑道:“我就不去了简老师,家里管得严,我老公不让我和别人一起吃饭。”
致远楼西边楼梯连廊过去就是教师办公楼,先天地理位置导致这一块刷新出老师的概率比其他楼梯高一截,所以很多学生都会主动避开这里。
只是再怎么避开,这一片也并不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许淮宁被向庭之的话惊得瞪大眼睛,倒是有了前车之鉴的简黎想当然地认为向庭之口中听起来很像老公的发音其实是老哥。
简黎不理解地问许淮宁:“你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吃饭。”
许淮宁更不理解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简黎为什么会扯到他头上,他咬死不认:“我什么时候让他一个人吃饭了。”
“不是我哥不让,是我老公。”向庭之说。
“老公?”简黎感觉她的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实习生果然胆子大,在学校什么话都敢说,“你结婚了?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你刚到法定年龄没多久吧。”
向庭之脸上浮现出很复杂的表情,“还没有登记,我老公说没到领证的时候,但是他说会对我负责的,他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我相信他。”
好耳熟的故事,简黎想到几年前她当班主任时带的第一届学生,班上有个女学生在高考体检时被查出怀孕,她把女学生叫到办公室谈话,女学生说的内容和向庭之现在说的内容查重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原来黄毛不止会对女生下手,对男的也毫不手软。
“你是不是被骗了。”简黎微微蹙眉,忍不住追问向庭之,“你和你老公在哪认识的,网上?”
向庭之:“酒店。”
简黎:“……”
不想说话旁听了一会儿的许淮宁终于受不了地开口,和简黎说:“你去食堂,”说完许淮宁抓住向庭之小臂,“你跟我回办公室。”
拉着向庭之去办公室的路上,许淮宁口袋里的手机接连振了好几下,许淮宁抽空摸出手机划开锁屏,是简黎发来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
【你知道你弟老公是谁吗,你管管啊。】
作者有话说:
宁:哦呵呵呵呵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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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河塘塘塘真的是好喜欢看弹幕和评论的一枚人,每次上线看到有新消息哞得一声就切软件去写更新了喔喔喔喔,还有就是明天开始走榜啦,之后都随榜单更新捏~
第9章 家丑不可外扬
许淮宁想,怎么管,让他怎么开口。
难不成让他和简黎说你多心了其实向庭之不是我弟弟,他说的那个老公就是我本人,一起当牛马这么久我的人品你还不了解吗,我不是那种骗身骗心始乱终弃的渣男,因为我根本不喜欢男的,你不用担心。
到底在不用担心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
许淮宁深吸了一口气,想往上翻一下简黎发给他的十几条消息都说了什么,新的消息又不停弹出来。
【长兄如父啊老许。】
【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弟误入歧途吗。】
【唉,邪恶黄毛。】
【唉,失足青年。】
【唉,心急看客。】
【唉,冷漠表哥。】
……
许淮宁如鲠在喉,他忽然想起某个前辈在聊天聊上头时情到深处说出的一句至理名言:这一行干久了就没几个正常人。
一只手得抓着向庭之胳膊,许淮宁只剩下一只手有空,他单手打字实在不熟练,慢吞吞在键盘上点来点去好一会儿才回复了简黎一条:
【淡定一点,他成年了。】
看完屏幕上许淮宁发送出去的简短信息,向庭之偏移开视线,他开始有点后悔偷看许淮宁的手机屏幕了,有些事情不知道会比知道的好。
事实是许淮宁给人打备注就是很喜欢用图案符号,给他的备注是兔子的emoji,给简黎的备注是梨的emoji,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许淮宁不给他的备注打全名是在那一瞬间有想过要好好和他相处过日子。
是了,那原本就是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臆想。
许淮宁总是这样,总是和所有人都表现得很熟捻亲切,总是让别人误会自己在许淮宁那里是特殊的,总是顶着那张漂亮的脸用漂亮的眼睛含情地温柔地注视着接触到的所有人。
向庭之数不清过去自己到底有过多少次的自以为是,大学里和许淮宁重新相遇后,他心怀憧憬暗暗试探许淮宁是否记得他们之间发生的小事,许淮宁永远不记得,因为那些对于许淮宁来说根本不重要,是不需要放在心上不值得占据记忆容量的。
后来向庭之终于肯承认这大概率就是自己自作多情,可是他不甘心过去和许淮宁的一切只是自作多情,他是靠着那些他以为的不一样才坚持到追上许淮宁的脚步。
向庭之开始寻找各种蛛丝马迹来证明这次真的不一样。
实验课下课前许淮宁检查实验报告的时候一共夸了六个人的实验数据很漂亮,但许淮宁只对他一个人说了他的报告写得很工整。
考勤点名的时候许淮宁会对每一个被他叫到名字的人微笑,但许淮宁只对他微笑得最好看。
许淮宁喝醉的时候路边有那么多那么多人,他不是离许淮宁最近的那一个,但许淮宁只把那支红色弗朗别在他的耳边。
更不用说现在,即使是在面对他这个带来麻烦的人,许淮宁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偶尔不太搭理他,不偶尔配合他,满足他的需求,换做是别人,说不定不会得到许淮宁这样的优待。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轻易和许淮宁结婚的,更重要的是结婚是许淮宁主动提出来的,不论许淮宁提出和他结婚的动机是什么。
结婚的起因是什么不重要,结婚的结果板上钉钉才重要。
总而言之,这次真的不一样。
所以为什么许淮宁不同意今天和他登记领证。
所以为什么许淮宁还没有和简黎聊完。
简黎能看到许淮宁的朋友圈吗?
他是不是唯一一个被许淮宁屏蔽的人。
向庭之没忍住用余光扫了许淮宁好几眼,见许淮宁还低着头,手指慢吞吞按着屏幕,没有半点收起手机结束聊天的意向,于是好像很善意很贴心地提醒道:“许淮宁,走楼梯的时候看手机很不安全。”
许淮宁没抬头:“不会。”
话才从嘴里出来,许淮宁脚下就被台阶边缘绊了一下,他反应迅速收紧手指,把向庭之的胳膊当楼梯栏杆抓了,很快恢复平衡,无事发生一般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楼上走。
整个过程看似行云流水,实际许淮宁的灵魂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他尴尬得不想再说任何话,沉默地走了几阶楼梯后,越想越受不了,松开抓着向庭之胳膊的手,很不隐晦地加快步伐。
将将错开一个身位时,向庭之才从许淮宁松开他的失落感中跳出来,他来不及反思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许淮宁不高兴,出于本能伸手拉住许淮宁垂在身侧的手,试图阻止许淮宁丢下他先走。
那是一种很像牵手的姿势,掌心贴着掌心,交换温度。
不同于许淮宁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长相,许淮宁的手碰起来有一点凉,食指上因为长时间握笔形成的薄茧轻轻蹭过向庭之皮肤,泛起轻微的痒,电流似的往向庭之心里钻。
只不过几乎是向庭之刚握住,许淮宁就把手从向庭之手心抽了出来,向庭之下意识想重新抓住,手伸过去快到碰到许淮宁时又立刻蜷起手指,收回了手。
向庭之快步跟上,和许淮宁重新并肩,小声解释道:“你走得太快了,我只能拉到你的手,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因为这个和我生气好吗。”
听到向庭之说的话,许淮宁有点不懂,不到二十四小时,向庭之居然和他说了两次叫他不要生气。
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暴躁易怒吗,他本人去年在学生私下组织的投票大赏中可是荣获了最有亲和力教师头衔,学生还用班费定了个不锈钢的奖状给他,那奖状现在还在书房墙上挂着。
不对。
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