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今天天气很好,陈在在把自己的奥特曼娃娃拆开洗。
掏出旧棉花,塞进新棉花,一不小心塞多了,娃娃变成洗前两倍大。
“不好!被我塞发福了!”
陈在在看着胖娃娃,突然就顿悟了一条人生哲理。
——娃娃变胖是因为他往娃娃里塞了太多棉花,那他有点胖也不是因为他贪吃,是因为哥哥也往他这个娃娃里塞了太多棉花,跟他没关系嘛。
这样想着,他屁颠颠跑进小楼。
再来一碗黑糖啵啵吧。
2012.7.23 雨
-今天出去踩泥坑玩了,被哥骂了。
2012.7.25 阴
-又去踩了,但没被骂。
-哥说小孩子是可以被洗干净的,哥在家里给我弄了个大泥坑。
2013.4.27 晴
-哥今天扒开我的嘴巴看了好久,说我牙齿有点乱,要带我去看医生。
-救命!我要戴牙套了T T
2013.5.20 阴
-哥又带我去看医生了,他说我的腿有点不直,背也不够挺,我怎么有这么多毛病呀。
-又定制了腿型矫正器。
-我很难过,我不想戴牙套也不想戴矫正器,很不舒服,我问哥哥为什么要戴这些?
他说:丝薇提,我们不要等到小树长成了再去掰他,那样会很疼。
(哥看到了我这条日记,说我是文盲)
2015.5.21 晴
-我摘掉了牙套和腿型矫正器。
-天呐!我有一口超级整齐的牙和超级直的腿!我太帅啦!
-哥说我是最漂亮的小孩儿,是他的心肝宝贝蛋。
-我问他为啥是蛋?他说我胖得像个蛋,给我一脚我能从银月湾滚到南山,有没有人能管管啊!我哥坏透了呀!
2016.3.21 晴
-我喜欢上了踢足球,哥找了个老师教我。
-老师说我没天赋,哥把老师开了。
2016.4.16 晴
-我又喜欢上了武术,哥让严衡哥来教我。
-严衡哥让哥快把他开了吧,哥不开,他俩打起来了。
2016.5.2 晴
-又喜欢上射箭了,射箭老师说我很有天赋。
-哥给了射箭老师一座小金牛,纯金的。
-我说我也想要,哥说我往脸上抹点屎自己就是金猪,呜呜呜T T
-哥下午真给了我一头金猪,嘿嘿嘿
2017.8.3 晴
-我来参加射箭比赛了,紧张。
2017.8.5 晴
-我是冠军!
2017.9.4 阴
-不可思议,我晋级到省赛了!
2017.9.7 晴
-省赛拿了倒数第一,哈哈,但哥给我开了庆功宴。
-哥说我是少儿组里最小的一个,居然把每一箭都射到靶子上了,真厉害!嘿嘿,我也这么觉得,我都没有紧张呢。
2017.9.11 晴
-我要继续训练!明年争取拿倒数第二!哥请了一个专业团队来教我,呜呜呜汪汪宝贝T T
2018.9.10 晴
-我的天!现在向你们走来的是少儿组省赛冠军!
-哥哥说我今天特别耀眼!
2018.10.15 晴
-我要征战全国了!冲冲冲!
2018.12.2 阴
-征战暂停,先来中考。
-地理好无聊,讨厌地理。
2018.12.4 晴
-我哥疯了!我今天上着课!突然被老师叫出去,说我哥给我请了三天假,我问我哥干嘛呀,他说要带我去看地理书里的马六甲海峡和Bromo火山!!!
-我们上飞机了,我有点懵。
2018.12.8 晴
-世界很宏大,我是小小的。
-地理很有意思。
-哥哥不仅是我的全世界,还是我的桨和帆。我很爱他,只爱他,无期限地爱他。
2019.7.17 晴晴晴
-我考上高中了!恭喜高中荣获我这样优秀的学子!
中考成绩下来那天,是老师打电话告知的。
当时陈在在正在院子里给多多修剪枝杈。
他今年十五岁了,已经比多多高出很多,但比隋妄还要差一大截。
二楼窗口,隋妄刚接完电话,半俯身撑着窗沿叫了一声:“sweetie?”
嗓音含笑,慵懒悦耳。
就像在叫自己家的小狗。
陈在在从多多身后冒出头来,瞪大眼睛紧张到呼吸不均。
隋妄:“考上了。”
“啊啊啊!!!”小狗欢呼着跑进楼,一个猛子蹦到哥身上,隋妄伸手下去兜住他屁股。
“去给奶奶和爸妈报喜。”
他分了一半爸妈给弟弟,弟弟也分了一半奶奶给他,这样等他们吃完几十次刺泡,生命走到终点的时候,所有想念的亲人都会来接他们。
两人骑双人脚踏车上山。
阳光和微风从他们身上流淌而过。
陈在在喜气洋洋地冲到两座墓碑前。
“奶奶,我考上高中啦!”
“爸爸妈妈,我有学上啦!”
他跑得太快,不小心踩进水洼。
隋妄抽出口袋里的手帕,因为陈在在这个猪随时随地都能把自己弄脏,所以他习惯带在身上。
小孩儿坐在地上叽里呱啦地吹牛,他给人脱掉弄湿的袜子,用手帕包住脚,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踩着,又去给他清理鞋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停下,虫鸣声渐渐变大。
隋妄扭头。
就见弟弟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不说了?”
陈在在眨了眨眼睛。
爱是世界上最营养均衡的食物。
而哥哥的爱,应该被更细化地称之为碳水。
热量高、好消化、易吸收,同时健脾养胃,滋养心性,矫正体态。
他咽下去的每一口都是扎扎实实的,扎实到胃里和心里都噎得慌。
平均每1克爱能为他提供4千卡的成长能量,每3500千焦能量会帮他长出一斤肥瘦相间的肉肉。
陈在在摸着自己软乎的肚子,天马行空地想,怪不得每次被哥哥的爱填得很满很满时,脑袋都会晕乎乎的,原来是晕碳了呀。
他往后一躺,在草地上放懒。
“枫岛的夏天怎么这么热呀。”
隋妄把他拽起来,“那走,带你去避暑。”
飞机划过云端,七个小时,落地南法。
隋妄一身黑色风衣,迎着夕阳大步走出机场,脚下的红底皮鞋不时撩起地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