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 第39章

作者:林啸也 标签: 年上 养成 近代现代

布满枪茧的大手掐住他的脸蛋,脸上的软肉全都被挤到一起,掌心里嘭出两团看着就很咬的肉包,隋妄迫不及待地张嘴咬上去。

“干什么呢!”严衡在外面低斥一声。

车还没开,车门也没关,外面全是来来往往的行人,甚至还有被打得乱七八糟的大雷,完全就是大庭广众之下,把弟弟扯过去就咬。

属吸血鬼的急成这样?

严衡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们,“全是他同学,被看到怎么办?你就不能忍忍?”

“……”隋妄在距离弟弟的脸半厘米的位置停下,低声骂了句脏话。

下颌绷出一道道青筋,他仿佛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不耐烦地瞪着严衡。

臭脸后面还有一张更臭的脸。

陈在在那么大一双眼此刻眯得只剩一条缝:“严衡哥!你不准说我哥!没看到他都这样了吗!”

“他哪样了?!”严衡就无语,“你们好歹关上门吧?”

“算了。”隋妄压下心底的燥,放开陈在在,抬手一把扯出领带,丢到弟弟脸上。

冷风灌进来,拂过他脖颈间不正常的红。

他问严衡:“你回家吗?”

“不回,要盯着装修。”

这是严衡在岛上的第三家武馆。

原本还没定好开在哪里,正好陈在在来枫大上学,索性就选在这了。

“那我们走了。”

隋妄要关门,外面有人喊:“你们干什么呢!哪个院的?谁让你们在这打架的!”

中年男人腆着肚子走过来,大雷像见到亲人似的抱住他:“李老师!陈在在找人打我!”

这个李老师是大雷的二舅。

“陈在在!又是你!”李老师拿手点着他,满嘴飞唾沫,“我都记住你了,开学半个月打架三回!你家是枫岛本地的吧?把你家长叫来!我们是管不了了!”

陈在在无所谓地转过头:“哥,他要见你。”

“你哥听到了。”

昏暗的车门阴影后,隋妄缓缓探出脸来,薄唇冷冷地抿着,漠然审视的眼神:“我就是他家长,你有什么指教?”

老师被看得浑身发毛。

“陈在在,这是你……”

“我哥。”

“你哥不行,叫你爸妈来。”

隋妄:“他没爸妈,只有我,你有事直接跟我说。”

老师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下,但并不为戳到人家的痛处而抱歉,反而色厉内荏地连声指责:“你们家小孩儿,品德低下!顽劣不堪!半个月打架三回!我们是教育不了了!你带回去吧!”

隋妄当即皱眉。

“陈在在,你半个月挨了三回打?”

老师:“什……不是……”

“没!都是我打别人。”

隋妄放下心。

又问:“你找的事?”

“怎么可能!敌方挑衅,我应战,就这样。”

他怎么说也跟着严衡学了几年武术,虽然屁也没学出来,但打架斗殴还够用。

老师显然不相信:“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找事能回回打架都有你?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哎!”陈在在不乐意了。

隋妄更不乐意:“贵校怎么不反省下自己都招了什么坏学生进来,一个两个的追着我孩子打。”

“你这是什么歪理?!”老师都懵了。

隋妄懒得跟他废话,满身燥郁快要压不住。

“他手机里有24小时监听,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谁先动的手,一听就知道。如果是他惹事,我自会管教他,但如果他受了委屈,还被你这样羞辱,这事就没完了。”

说完,他给严衡扔下两个字,“走了。”

车门一关,卡宴扬长而去。

陈少爷学生时代的丰功伟绩,平均每学期会被叫两三次家长,隋妄已经驾轻就熟。

向后仰靠进座椅里,他转着酸痛的脖子,“告诉你。”

“啥?”陈在在竖起耳朵。

“男孩子打架没什么。”他知道弟弟从不会主动挑事,“你把别人揍了,我去解决,但你要是敢挨别人揍,我就解决你。”

“咋解决?枪毙我啊?”

隋妄把脸转向他,冷冷吐出一个字:“嘭。”

“啊我死了!”陈在在配合地向后栽倒。

阳光照着他笑眯眯的脸蛋,笑眯眯的眼睛,鼻尖上的小汗珠仿佛钻石在闪。他调皮地撩开一边眼皮,看到哥哥挑起嘴角轻轻地笑。

两人同时开口:

“大赖叽包。”

“大赖叽包~”

“哼,就知道你要这样说我!”

车开出校门,开出主干道,终于到了寥无人烟的公路。

陈在在趴在窗口前左看右看地侦查完敌情,一屁股蹭到哥哥旁边。

没人了,咬吧!

隋妄闭眼假寐。

怎么还不咬?

快来啊我都准备好了!

余光瞄到一团阴影向自己靠近,来了来了来了!陈在在赶紧挺胸抬头鼓起脸——

隋妄给他捏走了头顶的小叶片。

“噗——”陈在在吐血三升。

他气得双手抱臂,扭过脸去,忽然打了个喷嚏。

隋妄:“一百岁。”

“哼哼。”只气了一秒,他乖兮兮地凑过去,给哥哥按按眼睛,又摸摸喉结,“出差累吗?”

“不累。”

隋妄盖住他的手,向下,带着他给自己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哦,那有没有艳遇?”

“该你问吗?大人事小孩儿少管。”

陈在在又生气了。

再次双手抱臂别过脸。

猪界变脸泰斗是也。

“你呢?”隋妄反问他,“谈恋爱了吗?”

陈在在立刻转过来学他的腔调:“该你问吗?小孩儿事大人少管!”然后迅速转过去双手抱臂。

隋妄:“对,就这样练出肱二头肌。”

“你好烦!你不要讲话了!”

陈在在蹭到车门边,离哥哥十万八千米,兀自生闷气。

生着生着又有点没意思,看到哥哥放在座椅上的手,袖口的位置戴了只新袖扣。

粉色钻石小猪,头顶有棵小草。

“哎,这个好看!”

陈师傅给自己铺好台阶,顺坡就下,抓过哥哥的大手研究那枚袖扣。

隋妄个子比他高,哪哪都比他大。

两人的手比在一起,哥哥的手指比他长出一个指节。

“这是什么牌子的?”

“有小狗的吗?”

“是一对不?咱俩换着戴。”

一连说了三句话,哥哥连个屁都没放。

“你嘴巴落国外啦?”

隋妄:“你不是不让我讲话。”

“哎呀讲么讲么!哥讲话最好听了!”

“不噜噜着个猪脸了?”

“不噜噜不噜噜,我可开心了!”

你一走半个月,我可开心了!你回来了也不和我亲近,我更是开心!我都主动把脸凑过去了,你该干的事也不干,我喜上眉梢喜笑颜开喜极而泣了!

可他一瞥到哥哥垂在腿上的右手,又什么脾气都没了,满腔郁结只剩心疼。

“手给我!”他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