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艾保质期 第60章

作者:林啸也 标签: 年上 养成 近代现代

隋妄:“我——”

“哎等等!你先别说!”陈在在捂住他的嘴。

小王八蛋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刚才还想要得不行,现在又不准隋妄给出答案。

隋妄的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后悔了?”

他问出这三个字时,呼吸脉搏全都乱成一团,明明被按在闸刀下引颈受戮,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无所谓之态,仿佛弟弟现在和他说再等等吧我刚才又是头脑一热,他也可以平静坦然地接受。

身份的枷锁逼迫他注定要做感情上的圣者。

即便是自己的一点情绪波动给弟弟造成抉择的压力都不行。

“没有!怎么可能!哥在想什么啊!”

陈在在抓住他的肩膀晃晃,非常挫败的模样,“我忘了给你准备告白礼物……”

“我看别人告白都要单膝下跪举个戒指,再不济也要捧朵花啊……”

情窦初开的小gay没有任何风花雪月的经验,一切都是遵循本能。

本能勒令他:什么都要给哥哥最好的。

隋妄长出一口气。

“我还当怎么了,没关系,我已经收到这辈子最好的礼物了。”

“不行!你说了不算!”

“?我被告白,我说了不算?”

“昂。”陈在在撅着尾巴,特别霸道,“第一次告白被我忘了,还渣了你一把,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非常过分!所以这次必须正式一点,补给你一个完美的告白仪式!”

他这样说隋妄就不免有些期待。

长到这么大也没人为他准备过什么仪式。

“那你要准备多久?我的耐心有限。”

陈在在深思熟虑后:“一天吧!我压根就没有耐心。”

不仅没耐心,还非常贪心。

到嘴的鸭子暂时不能吞下肚,也要在嘴里含着不让他跑。

“这样吧!”

他拿出手机,点开小猪app,里面有个书本的图标,是讲故事的功能。

隋妄每次出差不能带他,都会提前录好几则小故事,给他当睡前读物听。

“哥把答案录进去,明天晚上我再听。”

小屁孩子真能想一出是一出,隋妄接过手机,指腹按在录音机上。

刚要张嘴,瞟到陈在在喜气洋洋的脸。

“怎么啦?”

“闭上耳朵。”

“哦。”陈在在立刻双手捂住耳朵把脑袋扎进枕头底下,“闭好啦!”

这个小汪汪居然还会害羞吗?

陈在在偷笑两声,在被窝里乐得踢脚。

拿出此生最大的耐心安安静静地等了五分钟,哥哥还没叫他出来。

到底是在准备答案还是在准备论文?

他偷偷从枕头下探出一点脑袋,往旁边一看,人没了!

???

“哥!你不会是想退货了吧!”

陈在在跳下床,冲到浴室衣帽间,都不见隋妄。

他甚至下楼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哥哥。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都想把小满哥和严衡哥叫起来说我哥丢了。

忽然瞥到二楼紧闭的书房门,瞬间福至心灵。

哥哥的习惯,凡是重要的事都要拿到书房去干。

陈在在鬼鬼祟祟地上楼,打开书房门,里面没人,但阳台开着小灯。

阳台的白纱帘拉得严实,他没有贸然闯进去,只悄悄划开点缝隙往外看。

他的全世界缩窄成一条窄窄的光影。

隋妄站在光影里,双手捧着手机,衣着单薄,眼帘低垂,嘴角荡漾着很淡很淡的笑意,温柔地、郑重地、斟词酌句地为他录下一句答案。

那两片薄唇翕动的幅度很小,很轻,仿佛每说出一个字都要熬干一寸心。

录完一句,轻轻蹙起眉。

不满意,手指一滑,删掉。

再录一句,依旧不满意,再次删掉。

删到第五遍时,他攥着手机在阳台踱起步来。

窗帘后的人影抖动两下。

陈在在把脸埋进掌心。

书房里响起两声幼犬般的呜咽。

他想,原来爱是这样残忍的东西,就像一把凌厉的刻刀。

爱上一个人就意味着要从自己身上削下很多品质。

它把高大的人削得矮小,把冷静的人削得慌乱,把游刃有余的人削得狼狈不堪,把雷厉风行的人削得多思敏感,把过往三十年的经验阅历和雷霆手段全都削成泡影,把强势理智的高位者,削成一个世间再普通不过的求爱人。

明明告白的是他,哥哥却要被烈焰灼心。

简直没有道理,却好像又理应如此。

晚风吹过隋妄的衣角,窗帘像海浪般飘动,书房里空无一人。

陈在在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盖好被子。

看到旁边的奥特曼,他又爬起来,把它搬回怪兽身边。

“拜拜,我以后都不能陪你啦。”

他回到床上,盯着时钟,一分一秒地等待,将近大半个小时后,卧室门才打开。

隋妄握着手机走进来,把手机放到弟弟那边的床头柜。

陈在在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朝他的方向蜷缩着身体,一只手压在自己的脸蛋底下。

这个天气睡觉已经不用盖被子了,但他总觉得身上不盖东西没安全感,就搭着条薄毯。

隋妄和衣躺在薄毯上,和他摆成同样的姿势,朝着自己的珍宝,静静地凝望。

月光如流水滑过他们,窗前的风铃碰撞出歌谣。

隋妄伸出指尖,一根一根细数陈在在的睫毛。

“哥哥不在的这半个月,你就是这样睡的吗?”

爱一个人爱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会觉得他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睡觉都特别可怜。

陈在在装睡失败,抬起脸蛋。

他的手抽出去,哥哥的手伸进来,柔软的一团脸肉垫在粗糙的掌心上。

“我都是这样发呆,很难睡着。”

“对不起,是哥不好。”

隋妄支起上身,在他的脸颊和耳朵上落下好多个吻。

轻柔得像花,开出一朵又一朵。

陈在在乖乖地被亲着,觉得那些花是食人花,不然怎么会被亲一下就如同心被啃了一口。

他羞得不敢睁开眼,感觉到肩头的睡衣被扯了下去,一点点往下褪。

褪到胸口时,有凉风拂进来。

他被掰正身体,压进床褥,两只手下意识攀向哥哥,却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攥住,向上按在头顶,滚烫的呼吸猛地压下来。

隋妄没有用力,甚至都没开始,但陈在在的喘息瞬间急促,睫毛凌乱地抖动,耳尖到胸口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难耐地朝他挺起一点胸。

隋妄盯着那里看了几秒,“你是在邀请我,还是勾引我?”

“唔……”陈在在绷起脚尖,从头到脚炸开一道电,“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吗?”

“那晚你比现在骚。”

“哥!”

话刚出口就被捂住,“这种时候别这样叫。”

“那要叫什么?”

“随便,只要别叫哥。”

“哦……”陈在在咬了咬水红的唇,“daddy?”

“你帮我回顾一下那晚吧。”

对视的两双眼中“啪!”地燃起火焰,陈在在无比清晰地看到一条青筋从哥哥的额头滚过,隋妄的嘴唇抿得死紧,但依旧能看到舌尖在里面缓慢地滑动着。

陈在在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坏孩子,调皮地撞到他面前。

“哥在回味吗?”

“那天晚上你给我用……用这个了是不是?”眼神点过哥哥的唇,他也馋得吞了下口水。

“哥想不想要?我不太会做,但哥可以教——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