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等一碗好饭
“小江,我会想你的。”
“来,我们给江哥敬饯行酒。”
一群人眼泪汪汪地又开了罐啤酒,喝得上吐下泄了还要坚持化悲伤在酒水里。
江榭其实也醉得七七八八,他不算严格意义上冷心冷情的人,被这圈人也带上分离的悲伤。
他认真地回应每一个的话,灌了一口又一口。本来只是七分醉如今到了九分,大脑混混沌沌的几乎无法思考。
江榭酒品很好,没有酒疯也不容易上脸,所以在众人眼里他根本就没有醉。
整个人脊背直挺板正地坐在沙发上,深邃锐利的寒眸像被泡在朦胧的水雾里,瞥过来的眼神冷冷淡淡。
好看不得了,跟那些人口中说的矜贵大少爷一个样。
独特到简直不像雨花巷的人。
褚许红着脸,借着饯行酒的名义很快的抱了下江榭,离开时不舍地从侧颈退出深深吸一口气。
“江榭,你一定要记得接我电话。”
“我可以打少一点,一天三个好不好?”
江榭思考的很慢,随意地点头说些什么打发掉褚许后,即便对不上但褚许依旧高兴不得了。
面前落着道一米九的高大身影,遮住大半的灯光,投下的影子将江榭完全包裹,似乎就想在替他拥抱一样。
江榭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到那截断眉才对上眼前的人是谁:“褚大哥。”
“嗯,是我。”
褚游嘴角噙着轻微的笑意,稍微弯下腰。那道黑色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下压,更加完全地将江榭包裹其中,无言透出一股隐晦的占有欲。
他抬起手,常年工作的手指干燥粗糙,带着粗粝厚厚的茧子。
指腹像把玩珠子般落在耳垂。
温凉滑腻的手感诡异地让他产生一丝满足感。
褚游垂下头,用另一只手带着江榭的手将啤酒罐抵在嘴边,醇厚的嗓音带着循循善诱开口道:
“江榭,我和褚许谁在你心里更重要?”
“……”
江榭下意识就着罐口饮下一口,昏沉的大脑不足以让他思考,蓝灰色的瞳孔褪去淡漠,流出醉意。
褚游的指腹带过自己送出的那枚蓝灰耳骨钉,鼻尖微微传来江榭身上那股和酒精味融合的冷香。
混重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定是疯了。
竟然像褚许那个毛头小子一样赶着上前问出这样一句毫无价值的话。
不过是突然改口,不过是一句哄着开心的选择,何须如此在意。
这番想法在褚游理智里碾了又碾,自诩更加年长更是沉稳的褚游,再次开口却与之相反:
“我重要还是褚许重要?”
该不该说,他和褚许本质上还是亲兄弟,骨子里都是一个想法。
褚游是不爱争,也不屑于争这些玩闹般的话。
“你。”
江榭已经分辨不出对方到底要他选些什么,也已经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雨花巷还是在京城。
熏人的酒气,热闹的气氛。
江榭是一个优秀的男公关,很擅长捕捉到谈话者语气里的情绪,即使无法思考也总能无意识说出对方爱听的话。
“是你。”
说完,他嘴角挂上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迷人,天生就适合坐在风月场投下令人疯狂的筹码。
成功的。
褚游此刻眼里只容得下江榭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那句被褚许抢走的选择被他重新夺回手中,被他从弟弟的手中争回来了。
“江榭,你变得不一样了。”
江榭懒散地陷在沙发里,熟悉的黑发冷肤,熟悉的五官,熟悉的性格。
褚游忽视掉强烈的答案,江榭从未变过。
“以后叫我名字。”
没等江榭回答,包厢门传过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理所当然的,并没有任何人理会。
很快门就被外面的人推开,祁霍一身名牌上衣,脚踩着好几万的鞋子,脖子挂着同样价格不菲的耳机,只需一眼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江榭在哪?”
褚游和褚许顺着这个声音看去。
坐在沙发上喝醉的江榭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慢吞吞地抬起头举起手:“是在叫我吗?我在这里。”
“江榭!”
祁霍精准捕捉到这道声音,径直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褚游。
褚游看着不请自来的男生,浑身的打扮非同寻常,长相桀骜傲气,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江榭,低声下气道:
“怎么喝这么多?”
随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没什么语气通知道:“我先带他回去了。”
褚游抬手拦住:“你是?”
祁霍:“我是假期来见他家长的大学室友。”
褚游皱眉,低头看到他脚边的雪饼。
祁霍示意雪饼:“不信?”
雪饼一下跳上江榭的怀里。江榭眯起醉意的眼睛辨别,搂着雪饼的脖子叫了声祁霍。
被酒浸透的嗓音没有电流阻隔,少了几分失真的迷离,清晰地落在耳中更加撩人。
祁霍垂着的手指狠狠蜷缩,面上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弯腰搂过,“嗯,是我来了。”
随后抬头看向褚游:“现在我有资格带走了吗?”
在两人走后,褚游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角,借高瘦个的打火机破例地点燃星子,深深吐出一口烟。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现在需要时间来理清对江榭的心思。
刚才那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和江榭的关系不清楚,但褚游只需要一眼就确定不喜欢对方过分亲近的态度。
微微有几分醉意的褚许一场游戏玩下来,对褚游产生轻微的危机感。随即似乎下定了决心那般走到褚游面前坦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让步。
“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褚游斜过视线,星子在指间明明灭灭。
“哥,我喜欢江榭。”
第110章 “苏醒的丈夫”
褚游站在角落,手指随着褚许这句话狠狠颤抖,夹的烟脱落砸在地面。
缓缓吐出烟圈,模糊腾升的雾遮住眼底的眸色。喉咙被烟草磨得有些哑:“小许,别乱说。”
“哥,我没有乱说。”
褚许抬脚上前,用鞋底碾过地上点燃的香烟,脸上是褚游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执着。“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喜欢江榭。”
“褚许。”
褚游站直身,角落的光线昏暗,半边身体隐匿在阴影中,叫他本来就匪气的长相更加凝重。
被叫到的褚许原本被酒精催化的脑子清醒几分,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当面跟他哥出柜了。
话已经说出来,仗着年轻气盛一股脑开大的褚许没有退缩,瞳孔里闪着黑亮耀眼的光,再一次肯定道:
“哥,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话落。
褚游面上的神情依旧不变,单手插兜,冷静自持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就算你不同意……”
褚许挺直腰大跨一步上前,未说完的话哽咽在喉,不敢置信地猛抬头:“哥,你……”
这是接受他出柜的意思了?
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褚许此时此刻发现有些看不懂褚游,并不理解他之前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送给江榭那枚耳钉,看向江榭的眼神,这一切都是他的捕风捉影的敌意吗?
思及此,褚许那根紧绷的弦本应该放松,剩下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
褚游叹气,如同每一位兄长那般拍上褚许肩膀,整张脸离开昏暗暴露在眼前:“小榭知道吗?”
“不知道。”
“你应该和他说而不是和我。”
一番对话下来,褚许喜上眉梢压根藏不住:“哥,你真的不反对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褚许嘴角兴奋地往上翘,
眼里的亮光几乎要灼伤褚游,下一瞬间又犹犹豫豫地开口:“那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江榭走太近,耳钉我自己可以送他。”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两人之间都能明白。
在褚许心里,他希望用耳钉这一特殊的物品替代成自己,用这种方式慢慢占据江榭身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