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殊景没回答,他也在看着祈继。
青年嘴唇湿润,泛着水色,是刚刚接吻时残留的,一直叭叭个不停。
可忽然又停了,似乎因等不到回应而不安,舌尖伸出来,极快地舔了下。
那抹鲜红一闪而过,为他清澈俊朗的面容平添一丝不再“干净”、坦荡横陈的欲。
仿佛在无声乞怜:哥哥,我怎样都可以,你亲亲我吧。
再亲亲我。
还想要。
“……”殊景感觉自己大抵是不太对劲,向来理性冷静的思绪昏昏沉沉,像浸在热化的蜜糖里,搅不清,转不动。
他完全是条件反射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唇。
他不知道,这个动作由他做来,那种挣扎在清冷与诱惑间、被恶魔勾引着一点点泥足深陷的艳,有多迷人。
祈继呼吸越来越重。
忍耐到极限,再吻上去的刹那,发出像野兽啃噬的喘鸣。
这次殊景完全没有任何躲闪或分神,他忍不住迎合他,接纳这个从一开始就迫切深入、充斥欲.念的吻。
它太凶了。
殊景几次在窒息边缘艰难掀开眼帘,眼尾洇湿绯红,眼眶边缘渗出一层生理性的液体。
那双清凌的眸子不复平静,波光潋滟,沉醉地倒映着身上青年愈发迷乱的轮廓。
哪怕隔着冲锋衣外套,体温也在磨蹭贴合中传递攀升。
殊景听到祈继的心跳,重重敲击他的胸膛,而他自己的心跳,也早已失序,与对方混乱地应和着。
但实际上,目前还仅仅是一个过于投入的吻而已。
竟比偷尝禁果更让人失魂。
视线内,祈继浅棕色的头发随动作轻蹭他额角,头顶的观星窗,在晃动光影中,变得陌生而遥远,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终于在又一次换气的间隙里,殊景寻到自己的声音:“祈继,你以前…接过吻吗?”
被亲傻了。
祈继是初恋,先前那次也确实能觉出那份青涩。
可是……他进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太快了?
好像还有什么,也太快了?
先前,似乎觉得什么东西,应该再等等来着。
是什么?
殊景完全记不起。
“只想和哥哥接吻…只亲过哥哥…”
祈继连说话也要贴着他的唇瓣辗转,舍不得分开。
气息灼热,声线暗哑,裹着被欲浸透的质感,还掺一点羞怯,“…我是不是…亲得不好?”
“没有。”殊景鼓励地亲了亲他,“就是觉得…”
好舒服。
怎么会这么舒服。
明明祈继只知道拥着他索吻。
所以之前在滑板公园,腿软真的不全因为运动,和祈继接吻,确实有魔力。
不是被信息素压迫导致的绵软,而是身体深处不自禁的发软、发酥。
连躺在垫子上,也能感到那种骨头被抽走的酥麻,正沿四肢百骸蔓延,身体脱离掌控,缓慢融成一滩。
祈继的手最初还很规矩,只放在殊景腰侧,后来朝衣服下摆试探。
刚触及一点温热,又立刻缩回,像被烧开的水雾烫到。
几次三番,没敢真探进去,只能发狠似将人更用力按向自己。
那枚喉结突起,在激烈亲吻中不住抽搐,全凭本能与满腔炽热驱动。
祈继明显没有经验。
而殊景……有。
和陆言彰在一起的那些年,并非完全没有身体愉悦的时刻。
但祈继纯粹热烈的吻,仍能瞬间将他拽回更久远、情窦初开的时光。
没有信息素的时候,那种拥抱时难以抑制朝对方贴近的迫切,那种想起对方就会心跳加速的冲动……
殊景轻哼着,腰肢无意识上抬,轻轻蹭过上边。
祈继呼吸一滞。
殊景的手原本抵在他肩上,突然就被蛮横地捉下来,十指相扣,摁进身侧垫子里。
然后那只青筋虬结、骨节分明的手压着殊景掌根,将他的袖子一路推高,抚上小臂,又从小臂延伸到大臂。
仿佛实在难耐,亲吻已不足解渴,想要毫无阻隔相贴,却又胆怯地不敢碰别的地方,只能反复摩挲这截白腻如玉的手臂。
祈继真的很会,殊景迷迷糊糊地想。
会做甜品,会玩滑板,连这种事……天然就是,很会……
不,也不能说“会”。
他其实完全没有技巧可言,他就是用行动、用气息、用一切可传递的感受,告诉他,他非常渴望他。
非常非常渴望,非常非常非常渴望。
就像那些直白的语言,他的身体同样在露骨宣告。
他想要他,很想要他,只想要他。
不作伪,不掩藏,不矫饰。
殊景头皮发麻。
不知是否错觉,当他像刚才那样,流露出一丁点过往经验,祈继揉弄他手臂的动作就变得异常凶狠、急迫。
尤其是左手腕,掌根薄茧覆着那处皮肤反复地磨。
到它又疼、又痒。
让它发红、发烫。
周而复始,饮鸩止渴,不得餍足。
那不仅是索取,更像被挑衅后激起的、属于雄性强烈的胜负欲。
仿佛要同不存在的幻影拼个你死我活。
殊景终于在混乱中感到肩膀一凉,冲锋衣拉链被扯开,祈继的唇重重碾过他锁骨,裸露的蝴蝶骨蹭到垫子下的枯枝。
疼。
殊景倏然清醒了一瞬。
这是在帐篷里。
除去这层薄薄的帆布,几乎可以称得上幕天席地。
不远处其他帐篷里隐约透出,属于陌生人的零星灯光与人语。
这太过了。
“停下…”殊景轻哼一声,手指揪紧。
祈继乖乖停了动作,略微退开,喘得厉害,一时都说不出话。
大团白雾在两人间流转,因为被强行打断,祈继眼眸潮湿,模样像哭到一半。
“…弄疼哥哥了吗?”
半晌他才终于出声,将殊景微微翻过来,鼻梁抵住他肩膀,像小狗找寻食物,一边嗅着,一边蹭向被划到的那点伤口。
同时扯过自己的睡袋塞进殊景肩下。
“不是…”关键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殊景清醒了,想说什么。
祈继舌尖却忽然裹住那伤处。
殊景慌忙抬手,掩住嘴,压抑一声低哼。
那舌尖在皮肤上轻轻舔,终于离开伤口,却又慢条斯理抵了一下他的喉结。
见殊景还捂着嘴,祈继抬起眼,注视他,眸底流淌着看不明的东西,“其实我有特异功能,我的体.液能消炎镇痛。”
体…液。
不就是口水吗?哺乳动物的唾液多数都有初步杀菌作用,谁会在平常对话中用“体.液”这种名词?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殊景被一时分神,竟忘了要推开祈继,也没注意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有多欲拒还迎。
特异功能什么的……
祈继徘徊在殊景喉结的舌尖,一路来到下巴,在最尖端那点小肉上轻咬了一下,“是真的。”
他眼神认真,欣赏殊景微微蹙眉的表情,见他神色即将变得严肃,又扑哧一声笑了,“我小时候受伤,都是自己舔好的。”
果然是在开玩笑。
殊景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要真有这种特异功能,小心被抓去实验室做研究。”
“啊…”祈继面色不变:“哥哥别吓唬小孩子。”
“现在承认你是小孩了?”
祈继低笑着摇了摇头,“那哥哥确定,我这样的,是小孩?”
他说着,故意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