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殊景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打了个寒噤,那只手居然开始解他的扣子,殊景忙抓住他,“陆言彰!”
男人动作停了停,随即不容抗拒扣住殊景。
外套和毛衣接连剥落,动作熟稔,哪怕单手,也能轻易完成这件事。
很快,最里面湿透的底衫被褪下,殊景整个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他强忍哆嗦,既没后缩,也没试图遮掩,纤薄脊背挺得笔直,只那截眼尾有些泛红。
作战服外套及时披上,带着Alpha的体温,干燥温暖,驱散湿寒。
陆言彰不发一语,替殊景拢紧衣襟,指尖不可避免擦过他下颌。
很轻的一触,却让殊景感到一阵心悸。
眼里咸涩回流,他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
压抑、不甘、愤懑,不想承认,这个男人的确还能影响他。
直到下巴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
“别咬。”陆言彰沉声道。
殊景别过脸。
那指尖的力度便重了些,“听话。”
或许是因为握枪习惯,陆言彰左手食指第一指节有类似增生的变形,用力才稍稍显现。
殊景看见了,也看见了陆言彰绷带上的血迹。
他没再试图顽抗,放松牙关,双手攥住衣领,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可殊景实在太虚弱了,这件外套对他来说也过于宽大,很容易看见里面。
像煮熟的小鸟蛋,蛋壳裂开口子,露出滑嫩的蛋白。
陆言彰指腹还压着殊景下颌,细腻软肉被捏出一道不浅的红痕,下唇咬得微肿,周围太冷,张着嘴时,湿热地往外冒着白雾。
Alpha呼吸微重。
殊景总算被松开钳制,却发现陆言彰在解他自己内里的野战服。
那件专业装备远比普通衣物御寒,殊景看出他意图,“不用了,不需……也不合适。”
男人一怔,捡起地上被脱下的衣物。
除去打湿的那件底衫,他重新为殊景从里到外穿好,最后再把作战服包上去,腰间系个松紧适中的结,像裹粽子,一粒米都没露出来。
做完这些,陆言彰左手下滑,圈住殊景膝窝,将人单手托抱。
高度瞬间拔升,殊景下意识扶住陆言彰肩膀。
双腿都被扣住,他完全是半坐在陆言彰肩臂处,腿根后侧能清晰感受到因用力而臌胀的坚实肌群。
这种抱法,根本不容他有丝毫拒绝余地。
殊景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又深知这人行事风格,只好抿紧唇,盯着地面。
陆言彰走回殊景原本坐的位置,目光扫过地面苔藓,微皱眉,转而来到屋内唯一那张木板床前。
床上只有一条旧毯,他将毯子翻转,用相对干净一面铺好,才把人安置上去。
放殊景下来时,拿受伤的右手托住他后脑,避免磕碰。
随后陆言彰回到门边坐下,不再有动静。
沉稳、克制、游刃有余,永远完美的贵公子。
果然还是那个陆言彰。
胸腔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一个受伤失血,一个身体虚弱,都需要养精蓄锐。
殊景彻底冷静,用呼吸法对抗不适。
在极度疲惫与神经痛中挣扎了不知多久,周围空气浮起暖意。
殊景睁眼,一团火光跃入眼帘。
陆言彰正在床前三尺处,将几根枯枝投入火堆,右臂绷带血渍暗沉,看来已经凝固。
察觉到殊景醒来,他起身退开,重新坐回门边的阴影里。
床角,整齐叠放着一件衣服,焰光在浅灰色布料上摇曳,它显然刚被烤干。
信息素的压迫感已经消失,那衣服只散发着熏烤过程中自然沾染的草木灰味道,和焚香味有些相似。
殊景瞥一眼背对他的陆言彰,放弃了将衣服脱了再穿的念头。
屋外传来声响,像爪趾反复刮过地面,那头熊还在,它的信息素也趋于平稳,夜风里只余枯枝土腥气。
殊景抓起一根燃烧的木头,从窗户扔了出去。
野兽通常都怕火,可那火把刚落地,就被熊掌踩碎,火星溅入泥土,它甚至低头嗅了嗅。
“它是实验动物,常规手段无效。”
殊景闻言:“什么实验?”
陆言彰神色稍顿,没有回答。
他一言不发,殊景却反而知道答案了,唇角微勾,带着冷讽,“B转O?”
火光忽然轻晃,发出噼啪一声响。
斑驳墙面上,男人高大的影子好似也跟着颤了一下。
B转O,s*w*z*l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
殊景没再看陆言彰。
那头熊既然是这种背景,不冬眠,不怕火,却不敢冲击木屋,这屋子里有什么?和B转O又有什么关系?
他冷静扫视这间木屋,陈旧摆设、锈蚀工具、粗糙砖墙……
刚才采集驱兽草时,他就注意到,墙脚土壤的颜色格外深,是肥力异常的表现,这屋子下有什么?
抬眼间,他再度与某道目光撞个正着。
陆言彰也在与他打量同样的东西,非常默契。
两人隔着半室火光对视,殊景别开眼。
“窗口风大。”陆言彰低声道。
殊景关上窗:“你们在找这头熊?”
他眼睛朝向火堆,浓密睫毛投出两弯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翼,又恢复往日的淡漠疏离。
陆言彰移开视线,“找过一段时间。”
那就是先前都没找到。
殊景猜出一二,坐回床边,“我们下山时起了浓雾,然后它就出现了。”
“浓雾?什么时间?”
“三点左右。”
陆言彰打开仪表,“确实有过异常湿度峰值,但没有成雾条件。”
他没再说下去,但殊景明白,那雾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为什么来?”陆言彰忽然问。
殊景:“做采集。”
“采到了?”
“嗯。”
陆言彰从门口起身。
殊景下意识退了退。
陆言彰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抬眼就见殊景警惕地盯着自己。
作战服外套肩线很宽,衬得殊景的脸愈发精致小巧,乌黑头发软软的,有些凌乱,像雏鸟浑身的毛炸开,蓬松一团,眼睛格外灵动。
打过瞌睡,果然精神些。
陆言彰手指忍不住攒了攒,仿佛从殊景腰后蹭到的那一滴汗液,还潮湿地黏在指尖。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军用营养剂,殊景戒备的表情就变成有那么一丝丝疑惑。
小鸟毛更蓬松了……
陆言彰走过去,将营养剂轻放在床沿,多停留两秒才松开。
殊景迟疑地看向那支营养剂。
是他一惊一乍了,陆言彰看起来很稳定,不在易感期,没有任何威胁。
他抿唇,低声道,“谢谢。”
陆言彰“嗯”了一声。眸色深了些,几步回到门边,状似观察外面。
已经进入后半夜,棕熊在踩碎那根火把后,没多久就彻底安静下来,但想趁它睡着逃走,显然不可行。
殊景琢磨着,拧开营养剂。
铝制管身应该是冰凉的,这会儿却很温热。
他一边小口嘬吸,一边考虑各种对策,直到陆言彰忽然侧头,视线捕获到他。
猝不及防,殊景差点呛到,捂着嘴低低咳嗽,肩膀轻微地抖。
他皮肤白,没挡住的脸和脖子灌了烈酒一样潮红,耳垂更像两粒透粉的珍珠。
陆言彰这次没能移开视线,舌尖无意识碾过齿根:“慢点喝,我还有。”
不等殊景拒绝,他转移话题,“等明早,我可以处理那头熊,不用担心。”
处理?殊景眉头蹙起。
论单打独斗,陆言彰罕有对手,但面对那种体型的野兽,硬碰硬就算赢了也得丢半条命,那只受伤的右手就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