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御
许睿边吃着边问:“那你们怎么去找房子?满大街找吗?”
季恺城:“我问了旅店老板,他让我们留意电线杆和那些弄堂的墙壁, 应该会有租房信息。”
许睿不用赶时间, 所以可以在床上慢慢吃。季恺城和宋崎吃完了早饭, 便收拾着准备出门了。
他揣了两百块钱, 剩下的钱放在房间里让许睿看好, 又叮嘱许睿, 如果他们中午没回来,就让他自己下楼去打饭, 以及注意安全。
钱倒是不用季恺城提醒, 许睿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这钱要是丢了, 那他们三以后都得去大街上讨饭了。
所以季恺城和宋崎一走, 许睿就把装钱的腰包给塞枕头底下了,接着他又继续睡觉。
等睡到大中午,季恺城宋崎没回来,他洗漱后把腰包给绑在自己粗了一圈的腰间, 还拉上了棉袄的拉链,将腰包遮得严严实实。
他带着饭盒,关上房门。怀孕了就是这点烦,尤其上下楼梯。下楼倒还行,扶着墙慢慢往下走就是了。
可上楼的时候,还没爬两步就累得直喘气,不得不扶着腰站着歇几秒,他严重怀疑这肚子得有十来斤重。
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解决了午饭。下午便待在房里看小说,看累了又继续躺床。
旅馆临街,在房间里可以听见外头的喧闹,要不是担心这钱,他早就溜达出去了。
季恺城他们早上七点左右出门,到傍晚四五点才回来,许睿听见敲门声,可总算是将他从无聊枯燥的日子里给解救出去了。
“你俩再不回来,我真的人都要待傻了。”
季恺城和宋崎走了一天,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坐在床上休息了会。
宋崎表情痛苦道:“你待傻了,我俩可是人都要走傻了。早上先去了医院,然后就在医院附近找房子,每路过一根电线杆都要停下来看上面贴的,你不知道海市的小弄堂多到离谱,我跟季恺城两个人走的晕头转向。”
“那房子没找好吗?”
季恺城:“找好了,离妇保有一点距离,但也还行。大概拐了三四个街口,主要离妇保近的,租金有点高。”
许睿忙问:“多少钱?已经付了?”
“一个月一百一,房东要押一付三,今天钱没带够,就先给了一百一。”
“什么,一百一?!!!”许睿瞪大眼不敢置信道,“现在普遍工资也就一百五到两百块吧?算它大城市工资高,那也… …太贵了吧?”
“这还不算贵呢。”宋崎在旁边说,“妇保边上的,我们也问过,那要一百五六一个月。”
许睿已经惊得合不拢嘴了,他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开销和存款。
季恺城宽慰他:“主要今天找的房离医院近,免得到时候跑来跑去反而更耽误。而且海市最繁华的路离那也不远,住那边以后也方便做生意。”
季恺城考虑事情周全,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许睿即便再肉疼也稍稍宽心了些。
他问:“明天就退房搬过去吗?”
宋崎:“那边还要打扫,但是毛巾什么的还在旅馆里,季恺城又担心回来太晚怕你着急,所以我们打算吃了晚饭后再过去打扫。”
许睿:“那我也过去呗。”
季恺城蹙眉:“你待在房间里,那边很脏。”
“别,我真待不住了,你们不在,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哪怕我过去站在边上看着你们干活也好啊。”
见许睿真的快憋疯了,季恺城点头同意了。
晚饭后,他们三个人就挑着行李走出旅馆了。
房子位于玉林路,从旅馆到那大约有一公里的路。这么多的行李也难挑,幸好这时代路边有那种人力三轮车,砍完价格,到玉林路是两块钱。
季恺城便喊了两辆,他和许睿坐一辆,脚边摆了一只蛇皮袋,宋崎则和行李挤一辆。
三轮车师傅不走大马路,走街串巷车铃刮得叮咚响,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弄堂,绕得许睿看着四周相似的建筑物,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时,玉林路到了。
付完钱后,季恺城扶着他下车。
许睿站在弄堂口,看着里边又深又窄的两排房屋,差不多有五六层楼,旁边歪七扭八停着自行车三轮车,仰起头,晾衣绳和电线更是乱七八糟。
这个点正是晚饭时光,从墙体里飘出的锅铲炒菜声不断。
三人刚走到租的那栋楼下,站在门边的一个人便笑着朝他们打招呼。
“你们来了啊!”
是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季恺城告诉许睿,这就是房东,姓陆,长得挺慈眉善目。
这一栋楼里住了至少有几十个租户,许睿他们走进一楼的时候,不少人正在洗菜洗碗。
陆房东指着一排水龙头,这些水龙头水槽绕着墙壁一圈,他告诉三人,因为水费是看水表的,所以每户租客都有单独的水龙头。
季恺城租的时候,房间只剩下一间了,在三楼。
陆房东领着三人走上逼仄的楼梯,许睿看着眼前的环境直拧眉。他忽然怀念起锦绣棉纺厂了,虽说县城是小了点,但至少那个宿舍是平房,打开门外头还宽敞。
来到三楼,房间在最末尾的一间,不过好在外边的走廊是栏杆,尽管开门能看到弄堂对面的那排房屋,但空气还算流通。
“你们烧饭什么的可以跟其他人一样,放在外边。”陆房东说。
三人看了看其他的邻居家,见他们在门边的窗户下摆了桌子,条件好的已经用上了煤气灶。
季恺城把剩下的房租和押金交给了陆房东,陆房东告诉三人,他就住在二楼,如果以后有事,可以去二楼找他。
陆房东走了后,季恺城用钥匙拧开了房门。
许睿还以为是单间,结果走进去才发现面积大概二十来个平方的屋子,居然还隔了里外两间。
里边那间小些,摆了一张木床和一只简陋的衣柜。外边那间稍宽敞,摆了一张桌子和两条凳子,窗台下也有一张桌,其他的家具再也没了,甚至里外两间,中间连扇门都没有,只有一条印着碎花的布帘子,还不是落地,只到人大腿位置。
不过这屋子倒有处优点,那就是里外都有窗户。
屁点大的屋子都不需要逛,许睿扫了一圈后问:“怎么就一张床啊?”
“房东那也没多余的床了。”季恺城又同宋崎说,“明天给你买张钢丝床吧?外边的这间靠墙还能摆张床。”
宋崎看了看里外间的这堵墙,又走进里间打量了那张木床,他迟疑道:“买钢丝床太费钱了吧?我觉得这张床三个人挤挤也能睡得下。”
季恺城看着宋崎,“难道你想以后小孩生下来再四个人一起挤?”
“… …”
许睿却发愁其他的事,他郁闷道:“不是吧,上厕所又得跑公共厕所吗?”
随着月份增大,许睿的肚子愈发沉重,上楼下楼地跑,确实辛苦。
季恺城盯着他的肚子沉思两秒:“要么给你买只痰盂?”
痰盂那还是算了,许睿一想到在里间蹲痰盂,睡在外间的宋崎只需要一低头就能穿过那条布帘子看到他白花花的屁股就尴尬。
“再说再说,赶紧打扫卫生吧。”许睿摆摆手。
从县城里出发时,考虑到以后租房,季恺城很有先见之明带了些布头,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三人又是擦家具擦墙壁又是扫地拖地,季恺城光是洗擦下来一片漆黑的布头就楼上楼下来回好几趟。
宋崎也一遍遍拖着水泥地。而许睿不能干重活,就站在门外擦靠近栏杆的窗户。
卫生搞完后,又把蛇皮袋解开,把被褥全都取出来暂时放在里间的床上,等到明天出太阳再拿到栏杆上去晒。
而碗筷锅具全都收到窗台下的桌子上。
第二天退了房,先去给宋崎买了张钢丝床。虽说房租是贵了点,但好在买东西便利。
走出弄堂不远便是马路,临街全是店铺。附近还有个农贸市场,而弄堂口还有一间浴室,问了价格,洗一次澡每人只需要五角钱。
季恺城和宋崎将钢丝床扛上三楼,展开后铺在墙边,而墙的另一边则是里间的木床。
今天大太阳,积雪已经全部融化,几乎家家户户都在晒被子。
季恺城也把被子晒在栏杆上,而这条弄堂里的楼房栏杆上全是花花绿绿的被子衣物。
宋崎去陆房东那搞回来一张长桌,便摆在了门外的窗台下,房子小,在里边烧饭油烟味重,就跟其他邻居们一样准备在外面烧。
一切收拾妥当后,三人总算是在海市安定下来了。尽管未来迷茫,但这条路上三人作伴倒也不孤单。
傍晚宋崎出去买菜,许睿和季恺城就在屋子里铺被子。
昨天还空荡荡的屋子,今天就被挤得满满当当,三人的衣物在衣柜里根本塞不下,于是只能在床底下铺只蛇皮袋,将多余的先堆里头。
只是小孩的衣服裤子,季恺城格外重视,愣是从衣柜扒拉出一块地儿放着。
宋崎刚出去没多久,季恺城喊许睿去弄堂口的浴室洗澡。这样等宋崎买完菜,正好他俩洗完回来烧饭,让宋崎去洗。
俩人图方便,索性在屋子里先换好睡衣裤,然后季恺城只需要带着脸盆和洗漱用品就行。
他扶着许睿沿着栏杆从三楼走到一楼,这个点邻居们都在做饭,走廊上全是热闹的炒菜声。
到了昏暗的一楼,水槽边又全是洗菜的,连转个身都困难。
来到浴室后,季恺城交完钱和许睿走进去。揭开厚重的类似于棉被的帘子,里头氤氲着白茫茫的雾气。
挨墙是一排木柜子,上头有锁,专门供人寄放衣物。
来浴室之前,许睿还以为又跟锦绣棉纺厂的浴室一样,大伙挤一堆洗。
可没想到这边的浴室居然是单间,他和季恺城忽然同时想到了什么。
许睿两眼珠子一转,火速脱掉衣服。
“你慢点… …”季恺城一边提醒一边帮他把衣服收进木柜子里。
等到季恺城脱完衣服后,许睿就急不可待地将他拽进单间。
看着许睿兴奋得跟什么似的,季恺城只觉哭笑不得。
他锁好单间的门,又冲许睿轻轻嘘声:“旁边还有人。”
“快点快!”许睿急哄哄地勾过他脖子堵住了他的嘴。
季恺城只好将水龙头拧开,水流霎时从水管子里落下。
掐指一算,自从和宋崎同行以来,俩人好像是挺久没做了,这一下子可真是天雷勾地火,干柴逢烈火。
浴室里倒是不冷,就是得用水声来遮掩。于是水管子哗啦啦流水,从头淋到脚,俩人亲个嘴还得喝半管水进肚。
许睿向来是追随感觉的人,此刻季恺城也被他感染得不行,他啃咬着许睿的脖颈,手也无法自持。
“卧槽!你别乱捏!”许睿胸部痛了一瞬,急道,“你他妈别又把我… …那什么给捏出来了。”
这话听在季恺城耳中却如催情剂般,他忍不住紧贴着对方的脸颊低语:“我想看。”
“看你妹啊!”
季恺城轻轻笑了声,重新吻住许睿的唇,从唇齿间低吟:“你撑着墙… …”
也只能这样了,可过程真是一言难尽。薄薄的隔板挡不住外边进出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