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20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要来的,”陈昂急忙哄他,“困了的话你就先睡,我自己开门,好不好?”

“……随你吧。”

挂了电话,陈昂脚步匆匆地回到病房,收拾好赵英菊用完的碗筷,放到柜子里,安置好她,立刻背包下楼。

打了一辆计程车,跟师傅说了两遍麻烦开快点,到宋之远家楼下时正好半小时。

电梯要等,陈昂跑上楼,敲了两下门,料到没人来开,自己按了密码进去,果然宋之远在卧室带着耳机,在听英文广播。

陈昂赶紧摘了书包,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脖子上亲了两口,问他有没有生气。

宋之远把他挥开,道:“别烦我。”

陈昂知道他是嫌自己来晚了,被挥开也不气馁,探头到他面前,挡在他和听力报刊之间,露出讨好的笑容。

宋之远摘下一只耳机,陈昂就狗腿地爬到他腿上,捧着他的脸,解释道:“前两天我回来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今天本来就要来的,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来的。别生气了。今天做几回?都给你补上。”

“不做。”宋之远重新戴上耳机,倒是没把他推下来,可是不看他,将报刊拿起来,绕过他去看。

陈昂想了会儿,慢慢滑下去,双手扶住他的膝盖,解开了他的裤子。

一篇十分钟的听力循环三遍,宋之远总算被哄好,陈昂的嘴红红的,宋之远垂眼看他,半晌把人拉上来,问他累不累。

陈昂摇头,还想去亲宋之远,被宋之远嫌弃地躲开。

陈昂有些不好意思,说:“那我去洗洗。”

他进了浴室,不大会儿,宋之远也跟了进去,又洗了很久。

等终于结束的时候,陈昂已经快要站不住。宋之远让他坐着,帮他吹头发,吹完发现人已经仰头睡着了。

“陈昂。”宋之远叫他两声,陈昂睡得沉,没听见,最后是被宋之远抱去床上的。

半夜,宋之远觉得自己身旁像是煨了个火炉,他被热醒,去推陈昂,摸到陈昂浑身滚烫。开灯一看,果然脸都烧红了,呼吸也很粗重。

“醒醒。”宋之远叫他,可是陈昂本就缺觉,又发着高烧,根本听不见,也叫不起。

宋之远去客厅找来体温计,给他一量,居然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八。宋之远吐出一句脏话,给自己和陈昂穿好衣服,把他拉起来。

“怎么了?”陈昂迷迷糊糊中被他拽起来,好像还很委屈,眼里含着一包泪,眼眶通红,马上要哭的样子。

“你快熟了,去医院。”宋之远将他捞过来,背起他。

陈昂用那点仅有的理智还在反抗,不愿意去,说要吃药。

宋之远不再和他多说,背着他往外走,陈昂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很快又趴在宋之远肩膀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右手在输液,病房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陈昂很慢很慢地回神,想起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咯噔一下——宋之远绝对生气了。

自己给他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陈昂只是想一下,都觉得无地自容。

要是昨晚没有非要去就好了,陈昂心里涌上浓重的后悔,胸口像被铅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逃避一样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了。输液瓶里还剩三分之一,陈昂打得很煎熬,他起身想找手机,想给宋之远打个电话,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怕回血,只好呆坐在床边。

宋之远拎着早饭进来时,陈昂还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起来了?”宋之远皱眉,将豆浆和粥放到床头柜上。

“对不起。”窗外天才蒙蒙亮,宋之远被折腾一夜,一看就是没有睡好。

“为什么道歉?”宋之远给他调整床的高度,让他靠着舒服。

“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陈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挺麻烦的。”宋之远把粥打开,“以后别这么逞强,生病就要及时去看。”

陈昂点头,宋之远又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但是发烧要吃的清淡点,是医生交代过的。”

他说着,自己端起粥,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陈昂嘴边,道:“忍着也要吃一点,才好得快。”

陈昂愣愣地张开嘴,让宋之远将粥喂到自己嘴里。粥是什么味道几乎尝不出来,陈昂不争气地从头走神到尾,看宋之远拿勺子的手,也看他手忙脚乱去找纸巾,帮自己擦嘴。

“妈妈都没这样喂过我。”陈昂低下头,开玩笑地调侃,声音却有些哑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有力气吗?”宋之远问他。他其实也做不好,从小到大都是要别人伺候的,早餐店都没进去过几次,哪能伺候得了人。

“有。”陈昂点头,自己捧着碗,把脸埋的严严实实,把粥全喝了。

打完针还不到早上六点,已经退烧很多,小风寒本来也没必要住院,找医生开了药,两人又一起打车回去了。

陈昂的情绪全程都很奇怪,可能还是不舒服,一会儿看起来要哭的样子,一会儿又很开心。进了楼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他就牵住了宋之远的手,头微微侧着,朝他那边靠过去一点,偶尔露出一点雀跃的神色,好像生病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以前生着病都要去打工的人,竟然有一天也会只因为一点发烧请假。

陈昂躺在宋之远的床上,看他把水和纸巾都堆到床头柜上,交代自己,“安心睡觉,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陈昂乖顺地点头。他的头发睡得翘翘的,眼神一直跟着自己,宋之远看了他一会儿,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亲一下他的额头,跟他说再见。

等他走了,陈昂就起身,很快站到窗台那里。

他看着宋之远从单元门出去,清晨的阳光将他的发丝染成金色,影子拉得很长。突然想起他好像忘记吃早餐。

他想叫一叫宋之远,又怕他发现自己没有好好躺着,犹豫着,宋之远已经走远,拐过弯去看不见了。

陈昂意识到自己在一些事情上逐渐变得非常贪心,只要能得到,哪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只要他有,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第25章

上午八点多,对陈昂来说,实在不是睡觉的时间。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决定起来写题。宋之远先前帮他打印的题目还有很多没完成,陈昂坐在桌前挑挑拣拣,发现题目质量很高,还有些平时见不到的。整理一番,把桌面归置好,陈昂给自己订好闹钟,沉浸式做了两张卷子。

下午本打算去上课,犹豫要不要跟宋之远说一声,发了信息过去,没有得到回复。

陈昂依旧没有困意,躺在宋之远的枕头上翻滚。不到十二点半,门口传来声音,陈昂跳起来走出去,宋之远已经换好鞋,一手拎着饭,招呼他过去拿。

“好点没有?”他问,揽过陈昂,跟他碰了碰脸颊。

“已经好了。”陈昂点头,在宋之远的颈窝里悄悄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一点衣角。

“坐下,吃点东西。”宋之远单手抚他的后颈,带着他转过身,将他按在椅子上。

换了一家店的粥,还是很清淡,又打包了两个青菜,还有小笼包。

“好香啊。”陈昂笑笑,把筷子放在宋之远面前一双,道,“你也吃。”

“吃过了。”宋之远靠在椅背上。

陈昂在他目光的催促下开始吃饭,两个小笼包进肚,才想起问宋之远:“今天中午怎么有空回来?”

宋之远很少在学校吃午饭,有时候一个人出去,也有很多时候跟江叙或者孔千寻一起。

“回来看看你。”宋之远说看看,就真的是看看,从进门之后,目光总是来来回回放在陈昂脸上,把他看的不太好意思抬头,“怕你不好好吃饭。”

陈昂就笑了。

可能有些时候,在宋之远心里,他也值得一个单独的中午。

“晚上我有事,不一定回来,你自己去打针。”宋之远叮嘱陈昂。

“好的。”当然不会追问,陈昂痛快地点头。

吃过饭想和宋之远一起回学校,没有成功。宋之远说他仍然看起来一脸菜色,最好在床上躺着,再睡一觉。

太听宋之远的话,吃过饭重新躺到床上,只觉控制不住的睡意袭来,简直无法抵挡。陈昂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周围一片安静,卧室的窗帘半开,显得尤其昏暗。陈昂看完时间,发了会儿呆,震惊于自己睡的过久的午觉。

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陈昂下床,慢吞吞换好衣服,又换到客厅坐了一会儿,才出门去打针。

想找个离家近的诊所打针算了,想想宋之远的话,最终还是打车去的医院。

两个小时,无聊到一直打哈欠,想给宋之远发个短信,但是忍住了。

好不容易结束,陈昂走出医院,看看时间,居然才八点。想到钱媛媛的礼物还没有着落,陈昂罕见地踏进商场,无所适从地观看起来。

这间商场离医院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左右,陈昂路过多次,但因为没有相关需求,从未进入。

乍一来到这样的地方,身心都有些拘谨,陈昂沿着商场一侧走,进了几间首饰店,风格都很华丽,价格也较高昂。

陈昂没想好到底要送什么,对合适的礼物价格也没有尺度,边看边想,不知道送首饰是否合适。

一楼还没有逛完,拐角处一家名字是英文的店里走出两个人。

陈昂有些愣住,接着很快转过身,借拐角把自己遮挡起来。

低头假装挑选了半分钟,陈昂侧身离开,看见宋之远和孔千寻进了另一家店。孔千寻挽着宋之远的胳膊,指着橱柜里的某样东西,朝宋之远说了句什么,店员就笑盈盈地拿出来为她展示试戴。

陈昂知道自己应该尽快离开,但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挪不动脚步。他的心底慢慢泛上一些酸苦,然后越来越多,难以压制,堆积在胸口,使他呼吸急促,形容丑陋。

孔千寻应当是挑到了满意的,靠在宋之远身上,翘了一下小腿,宋之远偏头朝她看,对着她笑起来。

陈昂被一种名为嫉妒的邪恶情绪撕扯着,很想立即飞奔过去,跑到两人中间,把两个人分开,分得远远的,最好互相再也见不到,也想大声冲宋之远吼叫,用尽全力锤打在他身上,狠狠咬他一口,把皮肉都咬下来。

可是最终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过的工作人员着急地说,伸出手要去扶他,“您没事吧?”

陈昂反应缓慢,被差点碰倒才后知后觉。他看一眼掉落到地上的纸箱,工作人员身后还跟着堆成一排的手推车,太过手忙脚乱,不知道先收拾哪里,只能微弯着腰对他露出抱歉讨好的笑容,希望这位客人不要太介意。

陈昂后退一步,说没关系,然后帮他捡起纸箱。

“实在不好意思,太谢谢您了。”工作人员推着一长串推车和纸箱离开,又只剩陈昂一个人怪异地站在原地。

“陈昂?”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陈昂抬头,宋之远和孔千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正对面,依然挎着手,一起看着他。

陈昂张了张嘴,没能出声,视线从他们挽在一起的胳膊慢慢转移到宋之远的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宋之远皱着眉头。

他一个人,既不买东西也没有逛街的爱好,这么巧跟在他们身后出现,很难不让人多想。

陈昂狠想解释,惊觉自己失声,只能张嘴,却说不出。

“为什么这么凶?”孔千寻假作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实则打情骂俏一样,训斥宋之远,“你吓他干嘛?”

宋之远依然眉头紧锁地看着他,孔千寻则缓和道:“你也来逛街吗陈昂?好巧哦。”

陈昂点点头,终于意识回神,能够控制躯体,转过身去,想要快点离开。

“他好高冷哦。”陈昂听见不远处的身后孔千寻俏皮地对宋之远说,又问他,“我们去吃什么?这么晚吃什么都会长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