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讲了二十多分钟,班里逐渐有人回来,陈昂觉得不自在,在课本上给宋之途圈出几道题目,叫他下午做完,放学后晚课上课前,会再帮他讲。
宋之途当然点头,问他:“这回可以去吃饭了吧。”
陈昂不想跟他一起去,只道:“你去吧。”
宋之途却不愿意,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揽着朝外走:“陈老师辛苦帮我补课,当然要我请客。”
陈昂拗不过他,从教室门口出去时,正撞在宋之远身上。
宋之远低头看着他,陈昂隐蔽地朝他抱歉一笑,将宋之途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有些狼狈地说:“好了,跟你去。”
第34章
“补课还顺利吗?”晚上睡过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宋之远先去冲凉,洗过后坐在床边问陈昂。
“嗯。”陈昂点头,“他果然愿意学,我也没有告诉他是你让我来的。”
“他跟我一直不对付,如果知道是我让你帮他,一定就不会学了。”宋之远道。
“我知道的。”陈昂从另一边下床,他腿上黏黏的,恢复力气后就想赶快去洗。
宋之远没再说话,在卧室看闲书等他。
陈昂洗得有点久,宋之远没有催促,但是中间两次将书放下,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表。
手机被调成静音模式,但是屏幕隔一会儿就亮起一次,是孔千寻的信息。
自从上次生日会后,宋之远对孔千寻失去兴趣。明明已经跟她讲清楚分开,也平静地忍受了她的歇斯底里,甚至提出可以用金钱当做补偿,她却还是不依不饶,时不时打电话来哭喊或者谩骂。宋之远接过几次,后来就算了,孔千寻便改成发短信,跟从前一样,说些有的没的,约他出去玩。
宋之远不理解,试图好好跟她说,她却总是突然崩溃,让谈判无法进行。
只能搁置。
陈昂出来后穿好睡衣,见宋之远表情不是很放松,主动凑过去,也跟着看了两页他手里的书,犹豫着问他:“很不好看吗?”
宋之远说:“没有。”接着将书放下。
陈昂终于注意到他的手机,提醒道:“你有信息。”
他这么说,宋之远就将手机拿起,完全没有避着他,将短信一条条点开。陈昂没有刻意去看,但是他紧靠着宋之远,两人正头碰头地依偎在一起,于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一些内容。
是孔千寻的短信,还有一些甜言蜜语。
每次这种没有防备的时候,陈昂总会被击中。他缓慢移开脑袋,视线也在正前方放平,装作没看到或者不在意,给宋之远回复的时间。
“哼。”他听到宋之远的一声轻笑。
“转过来。”
陈昂没动,宋之远伸手抓了一下他的下巴,逗小狗一样,说:“想看就看。”
陈昂先看向宋之远,见他不是随便说说,真的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
他心内惊讶对话框里只有孔千寻的独白,也不好意思再看,只是又抬头看宋之远。
宋之远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给陈昂看,问:“这次你开心吗?”
他把响个不停的孔千寻的号码拉黑了,陈昂却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开心起来,心里反而很沉闷,隐隐想到了自己可能会有的以后和结果。宋之远会有一点在意吗?
“怎么了?”宋之远在他眼前捏了个响指。
陈昂回神,说:“开心。”
“你可不像个开心的样子。”宋之远收了手机,也打算睡了。
“真的开心。”陈昂赶紧帮他理枕头,很狗腿地继续说。
“是吗?”宋之远停下,玩味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开心?”
陈昂愣在原地,几秒之后很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宋之远歪头看他,语气有些故作惊讶。
陈昂微张着嘴,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喜欢宋之远吗,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但是胸膛里有一只无情的手,好像在使劲推他,逼他说出一个答案。
陈昂喉结滚动了下,抿嘴低头,不再看他。“没有吧。”他很快地说,接着就动起来,理好自己的枕头,然后躺下去,把薄被子严实地盖在身上,两只手伸出来抓着被子边,闭上了眼睛。
宋之远的话题却还没有过去,他撑肘侧躺,面对陈昂:“所以你开心是因为钱吗?我早说了你不会失业。”
陈昂无法回答,也不能睁开眼睛看宋之远的表情。好像陈昂说没有,宋之远才比较放心,如果此刻陈昂睁开眼睛,大概率会吓到最怕麻烦的宋之远,那么陈昂可能会很快失去这里的入住权,甚至失去与宋之远见面的资格。
“是因为钱吧。”他仍然闭着眼睛,好像困极了,打了个很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一点,然后翻了个身,面向床边,“真的好困啊,宋之远,我们睡觉吧,你想不想睡?”
“明天还会给他补课吗?”宋之远像没有听到一样,还在同他说话,不过把灯关了。
陈昂点点头,困得声音都不清楚了,还在仔细跟宋之远解释:“说好每天中午和晚课前补,先补一补数学,把简单的学会。”
“就在学校吗?他没叫你出去?”
其实宋之途提议过,但是陈昂觉得麻烦,很快拒绝了,所以他回答:“没有。”
“嗯。”宋之远淡淡应了一声,这次是真的要睡了。
躺了一会儿,陈昂翻个身,往宋之远那边靠过去一点,宋之远听见他翻身的声音,展开手臂,将他一捞,捞在怀里睡了。
陈昂为宋之途补课的事情进展比预想中顺利。
从第一天以后,根本不需要陈昂每天自己做心理建设去找他,宋之途每天中午都会在教室等他,晚上放学后也是。他态度良好,教什么就听什么,有时候中午还会给陈昂带饭。
虽然陈昂推却过多次,可宋之途坚持,并且自己在讲课中途也会打开饭盒开始吃饭,陈昂最后也只能接受。
宋之途好像也不是真的非常蠢笨,教过的内容有时候陈昂考一考,他也能对答如流。可是即便如此,陈昂还是很犯愁每天要面对宋之途的时间,有几天晚上甚至因为这件事情焦虑到睡不着。
他周末要去打工,每周五晚上教英语的老师还要上门,所以原本跟宋之途说好的,周末暂停补课,上周也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这一周宋之途问出陈昂打工的店,非要周六去找他,陈昂严肃拒绝,可是周六提前到店时,宋之途已经开过一轮酒,并且跟经理说好,开酒的提成算到陈昂身上。
陈昂非常生气,但又无法发作,只能尽力让自己多做一些室外或者后厨的体力活,避免跟宋之途同时待在大堂。但是宋之途非常有耐心,因为出手大方,身边还慢慢聚起几人,喝酒玩乐,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陈昂趁宋之途不注意,迅速离开酒吧,谁料宋之途追上,手里还拿着数学书,挡住他的路,只道:“等了你一天,只补半小时,不算过分吧?”
陈昂上了宋之途的车,被他带到学校附近,时间晚了,学校附近只有网咖还在开门。网咖人已经不多,陈昂坐在角落,补课的半个小时里,被宋之途有意无意间触碰到耳朵,脖子,和手腕。
摆脱宋之途,走到宋之远家的时候已经很晚。陈昂很困,由于白天做了许多体力活,也很累。他按开密码锁,换过鞋,没有立刻在房间里寻找宋之远的身影,而是独自坐在了沙发上。
很快,宋之远从卧室走出来,看见他这么一副疲惫颓唐的样子,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他手里。
陈昂对他说“谢谢”,接过水,喝掉一半,杯子握在手中。
“洗一洗,早点休息吧。”宋之远把他仍放在身边的书包拿开,又把他喝完的水杯接过来放好。
他这样说,陈昂就顺从地点头,回卧室拿起睡衣,去洗澡。
他今晚太反常,宋之远靠在床头,准备好了温度计,和一些常备药。如果是生病了,要及时吃一点药,否则陈昂夜里可能会发烧。
但是陈昂很久没从浴室出来,而且刚出来就开始流鼻血,又很慌张地进去洗。
宋之远从床上下来,推开浴室门,见水池里的水都被陈昂滴下的鼻血染成粉红了。
“去医院吧。”他立刻说,就要去卧室换衣服。
陈昂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拉住他,慌忙中水弄湿了宋之远的胳膊。
“等一下,”陈昂很快松开手,接着说,“对不起。”
宋之远皱眉,陈昂从旁边抽出几张纸按在他胳膊上,帮他擦。
“为什么说对不起。”宋之远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弄湿你了,对不起。”陈昂说着,宋之远已经从他手里接过纸巾,不耐烦地擦了两下,丢在垃圾桶。
“去医院吧。”宋之远没有再跟他说别的话。
陈昂的鼻血已经止住一些,能够稍微抬头说话:“不用,就是太干了,可能也上火,多喝点水就好了。”
宋之远看着他,道:“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陈昂笑了下,道:“今天太累了,而且已经很晚,睡一觉就会好多了。”
他用纸巾团成团,塞到一只鼻孔里,样子很狼狈,动作却很熟练。
“经常这样吗?”宋之远问。
“没有,”陈昂说,“小时候有时候会流,长大后很少。”
宋之远见他真的渐渐止血,眉头松开一些,神情也不再那么紧张,只是看起来还是比较严肃。
“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早点睡就好了。”
他换了两次纸团,鼻血逐渐没有了。“走吧。”
宋之远今天当然没有跟他上床,两个人分别躺好,各自安静下来。
许久,在宋之远以为陈昂或许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陈昂终于小声开口,他说:“我不想给宋之途补课了。”
隔了两秒,宋之远问:“为什么?”
“……”陈昂道,“我觉得他很奇怪。”
“哪里奇怪?”
宋之远等了很久,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只把这个单元补完吧。”他翻了个身,跟陈昂有了一点间隙。
陈昂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一下,又说:“……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随你吧。”宋之远声音有些闷,毕竟很晚,都真的困了。
陈昂还想说些什么,想来想去,眼皮打架,卧室里寂静无声,闭眼的功夫,不小心睡了过去。
第35章
周一,陈昂顶着两个很大的黑眼圈去上学。
宋之途在星期天又去找他,陈昂以太累了为由,没有坐他的车,自己回到出租屋,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了凌晨。
“没睡好?”宋之途丢给他一个三明治。
陈昂收起来,但是没吃。抬头的时候跟江叙对视上,慌忙转开视线。江叙几人一直是宋之远阵营的,宋之远同宋之途关系不好,如果江叙意识到自己每天在帮宋之途补课,一定会想方设法刁难。
上午四节课,陈昂几乎睡过去两节,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还没想好怎么跟宋之途说不再补课的话,宋之途已经拿着课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