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41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陈昂还没来得及出声,宋之远便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没有,没有!”陈昂急忙拉住他,突然笑了,道,“我以为他要打我,不小心打了他一拳。”

宋之远将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却是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一口气,道:“打他一拳不要紧,你没受伤就行。”

两人回去继续吃饭,过了很大一会儿,江叙才进来。

“怎么了这是?”有人急声问,站起来看,捋袖子就要出去讨回来。

“碰了一下。”江叙含糊道,“还吃不吃了?不吃就走。”

“在哪儿能碰成这样啊……还吃什么,赶紧买个药膏涂涂去……”

“之远,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去找我们玩!”

宋之远似笑非笑地看看江叙,又给陈昂夹了一块鱼,道:“好啊,明天我去机场送你们。”

几个人都没客气,答应着,大家起身离席,孔千寻走得有些慢,落在后面。

初来乍到,京市不比安城方便,宋之远帮江叙叫了辆车,打发几人先走,公司的司机送他们来的,还等在外面,宋之远打算让他送孔千寻回去。

车子停得有些远,三个人在有路灯的地方等,陈昂一直挨着宋之远,离他很近。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冷,孔千寻的短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拨开挡脸的发丝,毫无征兆地笑了,道:“原来是这样。”

宋之远和陈昂都看着她不说话,孔千寻对着宋之远道:“你真是……真是个大骗子。”

宋之远皱皱眉,微抬下巴,示意道:“司机来了,让他送你回去。”

孔千寻不再看他,只看着陈昂,道:“他这样的人,你还是早点远离比较好。”说完,她长呼一口气,将头发掖到耳朵后面,拉开了车门。宋之远走过去,对她说了句什么,陈昂没有听清。车子很快开走,宋之远拉住陈昂的手,道:“走吧。”

那天晚上两人都回了宋之远那里,冲过澡什么都没做,陈昂也没要回去。

宋之远搂着他躺下,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睡。

夜里陈昂做起噩梦,梦里还是江叙笑着拽着他去洗手间,逼着让他还钱。陈昂惊恐地醒来,对上明亮灯光下宋之远担忧的眼神。

“醒来就好了。”宋之远将人拉起来,拍拍他的后背,笑道,“这是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我梦到……”陈昂还没缓过来,因为紧张畏惧心脏跳得很快,“梦到江叙在洗手间……”

宋之远顿了顿,让他坐好,出去端了一杯水递给他,道:“其实他没多少坏心思,就是喜欢捉弄人。”

“……什么?”陈昂接过杯子,看着宋之远。

“你不也打他了,他也道过歉,不然这样就算扯平?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场合。”

陈昂听清他的话,将手里的杯子狠狠掷了出去。玻璃杯砸在地面上,碎片溅了满地,水流得到处都是。

在巨大的声响中,陈昂很快清醒过来。满室寂静,他没有道歉,只是从另一边下床,去客厅拿来卫生工具,想要打扫干净。

宋之远看他摇摇欲坠一般,梦里哭出来的眼泪还没有干透,马上要踩到碎玻璃。

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到床上,陈昂开始剧烈无声地挣扎。宋之远几乎要按不住他,将他紧紧抱在自己身上,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错话了,醒醒,陈昂,是我说错话了,你可以永远不原谅他,我向你道歉!”

“我讨厌他……不会和他扯平……”陈昂慢慢停止挣扎。

“好,那就不扯平。”

宋之远一点点地放松,重新喂他喝了水,自己下床,把一片狼藉打扫干净了。

“对不起。”等到重新关灯入睡,陈昂带着鼻音,小声道,“把你家弄脏了,还麻烦你打扫。”

“没有麻烦。”宋之远收了收手臂,让他离自己更近一些,“今晚是我的错。”

陈昂无声地哭了。

明明已经忍受过那么久,可是听到宋之远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好像所有的委屈才都涌上来。陈昂哭湿了宋之远的一小片胸膛,恼怒自己随便对宋之远发脾气,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着。

早上一睁眼,宋之远长长的睫毛又映入他的眼帘,陈昂在他的腹肌上摸了摸,发觉自己还枕在他的手臂上。

“醒了?”宋之远没睁眼,弯曲了一下已经被压麻的手臂,顺口就在陈昂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嘲笑他,“真能哭啊陈昂,哭了大半夜,这回舒服了?”

第50章

陈昂待在他的臂弯里,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昨夜的歇斯底里已经远去,陈昂的脾气攒了许久,也就攒了这么多,这场小小风波过了一夜,天一亮就消失不见了。

哭得久,陈昂的两只眼睛都红红肿起。宋之远嘴唇在他烫烫的眼皮上碰了碰,不知道打哪儿学来的法子,煮了两个鸡蛋,剥了壳在他脸上敷。

陈昂没有问为什么可以亲,等眼睛好一些,时间也差不多,便离开宋之远家去工作了。

他教的小姑娘这次考试很有进步,小姑娘的母亲非常满意,加了课时,也给陈昂涨了工资。按照现在的收入,加上奖学金,陈昂算了算,基本可以覆盖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如果补课的工作进展顺利,那到年底,还会有些剩余。

冬天到了,也是在一个很冷的夜里,他游荡在街上找活干,机缘巧合,遇到了宋之远。

两年前穿衣吃饭都成问题。陈昂还清楚记得,晚上经常很饿,为了省一顿夜宵,经常饿着睡着。现在想想,觉得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天冷了,陈昂的鼻炎又犯了,宋之远的生日也快到了。陈昂没考虑很久,很快决定今年要好好送宋之远一件礼物,他有的不多,但是所有都可以给,这样的话,礼物就不再那么难挑选。

宋之远有段时间很难见到他。他本就事情多,以前都是陈昂来找他,赶他空闲的时间,最近却经常只能收到一条两条短信,告诉他今天又有什么事情不能过来,叮嘱他好好吃饭。有时候宋之远回家,餐桌上摆着热菜热汤,陈昂却要赶下一场家教,已经离开了。

连续几次这样,宋之远从认识的人那里要来了计算机系的课表,才发现陈昂的课也够密集的,简直不知道他之前怎么能拿得出那么多时间来找他。现在家教安排得这么密集,可能休息时间都不充裕。

宋之远眉头拧着,看到手机上才收到了短信,陈昂今晚要十点左右才结束最后一节课,打算上完课就回宿舍了。

宋之远打了电话去,问他第二天能不能过来,陈昂支支吾吾的,说不一定。

“晚上可以去,你想吃什么?”陈昂问他。他自己饿过肚子,喜欢吃饭,就总是很注重宋之远吃什么,隔三差五就要做大餐给他。

“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宋之远问。陈昂有些犹豫,宋之远就说,“在外面,顺路的。”

陈昂报了地址,距离不算近,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大概要开四十多分钟。宋之远看了看时间,拿上件羽绒服就出门了。

陈昂今天上课的对象是个刚开始读高中的小姑娘,因为陈昂是男生,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妈妈不放心,总是陪着,后来熟悉了,就不那么警惕,会坐在客厅看电视。陈昂总是将书房的门开着。

下了课,小姑娘还缠着陈昂说些学校里的趣事,陈昂收到短信,知道宋之远已经到了,嘴里虽然还应和着,心里其实很着急,换了鞋就要出门。

小姑娘的妈妈给他拿了伞,陈昂没要。雨不大,天冷,一半雨一半盐粒子似的小雪花,陈昂将书包顶在头上,快步跑进了黑夜。

一到主干道,陈昂就看见了宋之远。为了方便,他最近买了车,是街上经常能看到的品牌,对宋之远来说不贵,只是为了代步。

车子停在路灯下,宋之远撑着一把黑伞,细密微小的雨丝将他包围,整个人笼在光晕里。

他看见了陈昂,就大步走过来,接过了他的书包,将他揽在怀里,伞也朝他倾斜。

陈昂身边的雨停了,风也近乎没有。宋之远比他大出一圈,将风雨挡在外面。两个人很快走到车子旁边,宋之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陈昂塞了进去。

落在脖子里的雪点子化了,陈昂拿纸巾擦了擦,宋之远打开暖风,问他冷不冷。

“不冷。”陈昂摇摇头,“你呢?”

宋之远摸到他的手还是冰的,便将那件带出来的羽绒服扔到他身上,让他盖着,发动车子,向前驶去。他看着路面,表情严肃,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一些,随意捋到后面,显得五官更加凌厉,总之是很帅。

路上人不多,陈昂缩在蓬大的羽绒服里,看了会儿他,又看外面的窗景,朝着车窗,呆愣愣地笑了。

回到家,宋之远将大衣脱掉,挂在玄关,陈昂将怀里的羽绒服随意一放,就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了他。

宋之远愣了愣,在陈昂的怀抱中艰难转身,挑眉道:“不要我的钱?不要抱和亲?”

陈昂闭着眼睛不管,反正宋之远没有挣开。

宋之远看他那副耍赖的样子,懒得同他计较,手刚碰到陈昂的腰,就听见陈昂说:“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宋之远的手垂放下,陈昂将他搂得更紧了,重复道:“看你最近也很无聊,不如谈恋爱试试?”

他音量适中,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好像真的是临时起意。

“谈恋爱吗?跟谁?”宋之远看到他的耳朵尖已经红得像要滴血,明明很紧张,还要装作无所谓,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些。

“我,跟我。”陈昂道,“不需要特别喜欢,如果你不开心了,随时可以分手。”

“嗯。”宋之远了然道,“那就试试。”

陈昂抬起头,确认道:“真的吗?跟我?”

“不然还有谁。”宋之远道。

宋之远答应得这么轻易,陈昂有些不可置信,没有感觉到特别多的惊喜,像做梦一样,有些飘飘然。

直到宋之远的手重新搭上他的腰,陈昂才觉得浑身像触电一样震颤,忍不住捧起宋之远的脸,嘴唇贴了上去。

宋之远的唇有些凉,陈昂跟他贴了会儿,狡黠笑道:“谈恋爱就是这样,可以亲也可以抱的。”

宋之远偏头笑了下,突然一只手按在他后脑,狠狠亲了上去。

他的吻和陈昂的贴贴不同,更凶更狠,陈昂品尝过多次仍不知足,好像哪怕宋之远真的将他吃了也不要紧。他的氧气渐渐稀薄,头脑一片空白,腰腿酸软没了力气,不知什么时候被宋之远托住抱起。

“谈恋爱还可以做别的吗?”宋之远声音带着哑,陈昂被他挤在沙发缝隙里,两人呼吸交融。

陈昂看懂了他眼里强烈的侵占意味,却毫无退缩,只是点头,道:“可以……什么都可以。”

宋之远有将近半年没碰陈昂,都快要忘了那种滋味。两个人闹到半夜,陈昂浑身发着抖,还要伸手去搂宋之远的脖子。宋之远被他白白的胳膊搂住,低头看见一片晃眼的白,很快又失去理智……

不知道几点睡的,第二天醒来陈昂浑身酸痛,嗓子哑到几乎说不出话。宋之远赤着上半身,端来水给他,陈昂看到他的背上交错着许多抓痕,睁大了眼不敢相信是自己做的。

“疼吗?”陈昂小心地碰了碰。

宋之远痞痞笑了一声,从床头拿起腕表看了一眼,道:“还想抓吗?还有时间。”

陈昂浑身都痛,个别部位胀得难受,果断摇头。

“那就起!”宋之远一下子将他抱起来,进了浴室,花洒一打开,两个人浑身淋透,在氤氲的水汽中接吻。

离开宋之远家,各自去上课,陈昂那种隐秘的兴奋与满足才逐渐浮现。一整个上午,陈昂都难以集中注意力,只要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不由自主地笑。下午课不多,干脆翘掉,去找宋之远。

宋之远下午两大节专业课,看上去跟平时一样,十分认真,不像陈昂那样动作克制过,眼神却黏糊糊地拉丝。他一看宋之远,宋之远就移开视线,几次过后,陈昂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只好闷头学习。

好不容易上完两节大课,宋之远还要跟校园软件小组的人开个短会,陈昂跟在他身边没走,人虽然在眼前,却连手都不能碰,忍得非常辛苦。

开完会,晚饭还要一起吃,陈昂频繁看表,宋之远终于感觉到一点他的焦躁,吃过饭拒绝了出去玩的邀约,带着陈昂回家了。

一进门,看起来丝毫不被恋爱影响的宋之远却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关上门就将陈昂拉了过来。他在亲吻中将陈昂的书包脱掉,接着又去脱他的衣服。

“不……不行……”陈昂的声音断断续续。

宋之远以为他哪里学来的欲拒还迎,当然不放手,用力揉捏着。陈昂被他揉得似一汪春水,却还剩一丝理智,将宋之远推远一些,把快要掉落的衣服拉好。

“怎么了?”宋之远不解地问。他眼角都被逼得发红了,此刻被陈昂推开,得不到满足,语气有些急迫不耐。

“还有课。”陈昂喘着气笑了笑,“快到时间了,我得走了。”

宋之远长呼一口气,朝自己看看,道:“非得去吗?钱我给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