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狐狸来吃糖
“裴寒舟你真行,我差点变成鬼,你连碗牛腩面都不给我吃,等你老了躺床上,我也天天给你吃病号饭,水煮青菜配白粥,咸死你。”
裴寒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老了,你给我吃什么,我吃什么。”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姜隐躺在病床上,盯着那扇合上的门,骂了句:“妈的,这人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以前跟个闷葫芦似的,被地缚灵附身了也没这么开窍吧。”
他嘴上骂着,手却不自觉地搓了搓左手上那枚戒指,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第200章 甜蜜的番外二
姜隐醒过来之后,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
第三天下午,他就开始跟护士扯皮。
人家来给他量体温,他说他要出去透口气。
护士是个年轻姑娘,拗不过他,只能把他扶到轮椅上,推着去了病房外头的花园。
结果他还没在花园里坐热乎,细威就带着一群兄弟来了。
十几个人在花园门口站成两排,见到他齐刷刷鞠躬:“姜少!”
姜隐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你们搞什么?这是医院,不是义安堂口!把人都给我散了,一会儿医生护士还以为我要在这儿开香堂呢。”
细威从人堆里挤出来,脸上那道疤还肿着,笑得比哭难看:“姜少,你可算醒了,兄弟们担心得不行,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你。”
“看个屁,”姜隐拿蒲扇拍他胳膊,“我还没死呢,赶紧把人带走,你回去告诉所有人,义安没倒,裴寒舟也活着,都给我把心放肚子里,谁要是在外头胡说八道,我让宋知玄给他下道符,让他一年拉不出屎。”
细威听着这话,笑着点头,转身把人轰走了。
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姜隐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天。
阳光透过树叶子照下来,落了一地碎金,有风,不冷,带着点医院里消毒水的清淡味。
这个下午闲散得挺不真实。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又浮出地牢里那团黑气。
宋屿死了,江疏晚也死了,鬼胎被那个双马尾的小丫头吞了,地缚灵被白光灭了。
金殿底下的阵破了,骆克道的阴气正一点点往外散。
压在义安头上最大的雷,算是暂时拆了引信。
可庙街还是那个庙街,香港还是那个香港。
四大社团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宋屿就真的消停。
义安在港岛的地盘要重新整顿,金殿要请人做法事,和联胜那边殷啸鹏的手伤要养,新义安和十四K看着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表面没动,暗地里不可能不盘算。
还有警方那边,程绍钧的专案组只要一天不结案,裴寒舟就得随时应付。
这些事堆在姜隐脑子里,像一团揉皱了的黄符,理不顺。
但他也不急,事情得一件一件办。
“姜隐。”
姜隐睁开眼,程绍钧站在花园小径上。
警服穿得板板正正,像刚从警局开完会赶过来的。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站在那儿,表情有点不自然。
“程sir,稀客啊,”姜隐乐了,“你这身打扮去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抓人的,怎么,探病还带伴手礼啊?”
程绍钧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我让家里的工人煲了汤,你身体不好,喝点,放心,没下毒。”
“程sir家里还有工人煲汤,腐败,太腐败了,”姜隐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个白瓷汤盅,汤色清亮,闻着有股人参的味儿。
他抬头看程绍钧:“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有点不习惯,说吧,是不是又有案子要我给你看?”
程绍钧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神色认真:“金殿的案子,专案组已经在收尾了,宋屿和江疏晚确认死亡,地库里一共清出十七具尸体,大部分是宋屿的人,剩下的对不上身份,法医鉴定结果,多是窒息和外伤,
具体细节我不能再跟你透露,但裴寒舟和殷啸鹏,这次都不会被列为嫌疑人。”
姜隐舀汤的手停了一下:“程sir,你这是在给我通气?”
“算是,”程绍钧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这次又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不可能再让人借着这个案子找你的麻烦。”
姜隐没说话,低头喝了两口汤,汤很鲜,药材味也不重,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程sir,谢谢你,”他抬起眼,“真的。”
程绍钧笑了一下:“你还会说谢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看你,我好不容易正经一回,你还不习惯,”姜隐靠回轮椅上,“行吧,案子的事你照章办,义安这边要做什么配合,你直接跟细威说,别去烦裴寒舟,他最近事多,够累了。”
程绍钧点点头,目光在他裹着纱布的手上停了一瞬:“你的手……”
“没事,过几天就拆纱布了,”姜隐动了动手指头,“还能给你程sir再算几卦。”
“我不算命,”程绍钧站起来,“不过你出院那天,我请你吃饭,就当我这个朋友,给你接风。”
“程sir请客,那我可得点贵的,”姜隐笑得见牙不见眼,“福临门吧,我要吃鲍鱼。”
“行,”程绍钧居然没拒绝,“你定时间。”
他走到花园门口,忽然停住,转过身来:“哦,还有一件事,裴寒舟让我转告你,他今天晚上过来,让你别在医院食堂点卤煮。”
姜隐“哈”地笑出声:“他管得倒宽。”
程绍钧也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宋知玄醒来的时候,人在观澜阁。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自己房间那顶青灰色的帐子顶。
空气里有安神香的味道,混着一点草药味,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药,明心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打起了瞌睡。
宋知玄试着动了动胳膊,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记忆停留在裴寒舟奋不顾身冲进地牢的那一瞬。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没有预想中的嫉妒,也没有那种要把姜隐夺回来的冲动。
他只是觉得累,很累,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师兄……”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门口的马扎“啪”地歪了,明心整个人弹起来,揉着眼睛扑到床边:“师父!您醒了!”
宋知玄看着他,扯了下嘴角:“扶我起来。”
明心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宋知玄靠在那儿,脸色还是白得厉害,但精神比从地库里出来那会儿好了些。
“我睡了多久?”
“两天半,”明心说着,眼圈又红了,“师父,您都吓死我了,浑身是血,怎么叫都叫不醒。”
宋知玄“嗯”了一声,没说话。
“明心,”他忽然开口。
“师父,我在。”
“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
明心看了他一眼,小声说:“昨天就醒了,今天早上细威打电话来说,姜师叔已经能坐轮椅去花园吹风了,裴生今晚会过去医院,他还说,让您放心。”
宋知玄垂下眼,半天没出声。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被子上,把他的手指照得几近透明。
“把药端给我吧。”
明心忙不迭地去把药热了。
宋知玄端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慢慢喝完了,碗放在小几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飞鹅山上的树木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是那种很浓很浓的绿,绿得发黑。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宋屿死了,他之前和宋屿那些若有似无的牵扯,也一并断了。
他不用再想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不用再看那张让自己厌恶又不得不打交道的脸。
可有些东西,不是人死了就能带走的。
宋知玄低头看着那枚裂了纹的平安符,手指慢慢摩挲着。
有些事,得自己跟自己说清楚。
第201章 甜蜜的番外三
殷啸鹏从金殿地库出来之后,没回旺角,直接去了飞鹅山顶的别墅。
阿全追在他屁股后头,小跑才跟得上他。
殷啸鹏的皮衣上全是泥和血,裤腿被地牢里的黑水泡得发硬,走起路来“咔咔”响。
他一句话不说,进门就把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摔,那力道大得像要把地板砸个坑。
“啸哥,您要不先换身衣服?您这……还流着血呢。”
“死不了,”殷啸鹏坐下来,从酒柜里拎出瓶威士忌,拧开瓶盖就灌了两大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也没管。
阿全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殷啸鹏喝完了小半瓶,把酒瓶往茶几上一磕,说:“地库里清出来的人,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