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鱼儿吐泡泡泡泡
白知言忍了两秒,然后"啪"地拍了一下桌面:“我就知道!上次第二站的时候你们俩那个氛围我就看出来了!那叫什么……设计术语里的'空间张力'!你们俩之间那种张力。”
“白老师,”林叙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再拍桌子茶壶就要倒了。”
白知言低头一看,茶壶确实被他拍得移了位。他赶紧扶正但还是不死心:“那你们谁先表的白?”
邵屿川:“我。”
白知言:“怎么表的?”
邵屿川想了想:“你管的着吗?”
白知言正要继续追问,旁边的傅景深忽然开口了。他看着邵屿川又看了看林叙,目光平和而认真:“恭喜你们。”他端起茶杯,朝两个人的方向举了一下,“以茶代酒。”
邵屿川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林叙的手端起茶杯碰了过去。林叙端起自己那杯,也碰了上去。白知言也赶紧举杯,四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放下杯子的时候,白知言安静了两秒,然后忽然正经起来,看着林叙说:“林老师,小邵哥这个人嘴硬心软,你要是受了他什么气你就来找我,我帮你一起骂他。”
林叙笑了一下:“好,记下了。”
邵屿川偏头看了白知言一眼:“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林老师那边。”白知言理直气壮。
傅景深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桌面上所有人都听到了。白知言猛地转头看他,表情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物:“景深哥你开心吗?”
傅景深收敛了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落下去:"喝你的茶。"
白知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的时候对邵屿川眨了眨眼。邵屿川读懂了他那个眼神.你看,他好了。”
是的,他好了。终于缓下来了一点点。
林叙坐在邵屿川旁边,手指在桌面下又被扣住了。邵屿川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指节贴着他的指节。林叙没有挣开只是反手回握了一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桌上那壶茶还在冒着细细的热气,白知言又开始缠着傅景深问陈屿的康复细节。傅景深不紧不慢地答着,偶尔被白知言的追问逼出一个简短的解释。邵屿川靠在椅背上听着,手在桌子底下牵着另一个人。
白知言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三个人:“诶,一会儿散了我们去看程然吧?景深哥你给林老师也介绍一下。”
傅景深想了一下,点了头:“可以。但他现在精神不太好,待不了太久。”
邵屿川转头看林叙。林叙对他点了一下头。邵屿川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对傅景深说:“那一起去吧。”
傅景深偏头看了林叙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他跟你在一起之后,话变多了。”
林叙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邵屿川的背影,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前面的邵屿川忽然回过头来,朝他们喊:“走快点啊,太阳要下山了。傅景深你走太慢了。”
第25章 更喜欢你了
“我说你们俩,”白知言倒退着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睛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扫了一下,“要不要这么黏啊?医院门口走两步都要拉着?”
邵屿川连眼皮都没抬:“你走你的路,看前面。”
“我看了,没车。”白知言又倒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正常走路了。但嘴里没停,“景深哥你说说,小邵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走在路上手都揣兜里,谁碰他一下他嫌弃半天。”
傅景深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他以前也没谈过恋爱。”
白知言愣了一拍,然后笑起来:“对哦。”
林叙在旁边听着,偏头看了邵屿川一眼。邵屿川的耳根又红了,但面上表情镇定得很,嘴唇抿成一条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
医院不大,是一栋暖白色的六层建筑,门口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冬青。傅景深带着他们从侧门进去,刷了门禁卡上电梯。白知言收起了刚才那种吵闹的劲儿,站在傅景深旁边,脸上多了一点认真的表情。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里铺着浅色的地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傅景深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来,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请进。"
傅景深推开门,侧身让了让。邵屿川和林叙跟着走进去的时候,单人病房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小花。
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宽松的浅色家居服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正翻着一本封面已经起了毛边的书。
那个人抬起头来的时候,林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眼睛。很安静的、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睛,像一潭被日光晒得微微发暖的水。他的脸颊比普通人瘦削一些,肤色偏白,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色并不灰暗。
“程然,”傅景深走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我给你介绍一下。邵屿川,我跟你提过的发小。旁边那是他男朋友,林叙。那个是白知言,你见过的。”
程然合上书,朝他们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好呀,”他说,声音轻轻的但很清晰,"景深提过你们很多次。说你们在录节目,我一直很想看看。"
白知言已经自动凑过去了,搬了张椅子在程然旁边坐下,语气熟稔得像是认识了好几年:“然哥,你看节目了没?第二站录制里面小邵哥爬绳梯差点摔了那段你看了没?”
程然笑了一声,看了傅景深一眼。傅景深站在他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椅背上。“看了,我看了好几遍呢。”
邵屿川站在门口,闻言整个人僵了一下:“……你也看了?”
“景深给我放的。”程然抬眼看着邵屿川,眼神里有种温和的、一点不遮掩的欣赏,“你很勇敢。”
白知言在旁边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极其克制的“嚯”。傅景深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表情假装在认真看花瓶里的花。
邵屿川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接什么,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谢谢”声音完全不像他平时的语气,又闷又轻,像被人一把按住了后颈的猫。
林叙看到他这副样子实在是没忍住,轻轻弯起了嘴角。邵屿川感觉到来自身侧的目光,偏头瞪了林叙一眼,但那瞪里面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耳根比刚才更红了。
程然看完了这段无声的交流,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傅景深弯腰去整理程然腿上的毯子边角,动作很轻很自然。“别坐太久,聊一会儿就躺下。”
“知道了。”程然嘴上应着,目光却还在邵屿川和林叙身上缓缓转了一圈,那目光里有一种看明白了什么的了然。他朝林叙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林叙,你是编剧?”
“嗯,写过几个本子。”
“景深说你厨艺很好。”
林叙看了傅景深一眼。傅景深正低头给他倒水闻言头也没抬,但耳朵似乎也有点红了。
“会做一些简单的。”林叙说。
程然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信息存放进了某个很珍贵的抽屉。“那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我可以吃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笑着看了傅景深一眼,傅景深把水杯递到他手里,轻轻“嗯”了一声。
白知言在旁边已经憋了好久了,终于忍不住插嘴:“然哥你这就开始约饭了?你们才刚见面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程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嘴角还带着笑,“好的人,见一面就知道。”
又聊了大概二十分钟,傅景深看顾安开始不自觉地揉眼睛了,就站起来说:“让他休息吧”。
白知言识趣地跟着起身,邵屿川和林叙也往门口走。程然没有挽留,只是在林叙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下次来家里哦。"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约定好的计划。
林叙对他点了点头:“好。”
四个人出了病房,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白知言走在最前面,这回没有蹦蹦跳跳了,步子放得很稳。傅景深跟在后面,把病房门带上的时候动作很慢。
到了医院门口,傅景深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邵屿川和林叙。阳光从外面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今晚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我请。”
邵屿川挑了挑眉:“你医院这边走得开?”
“可以。”
白知言在旁边立刻举手:“我同意!我要吃烤肉!”
“行吧,”邵屿川转头看林叙,“你想吃烤肉还是别的?”
林叙想了想:“都可以。傅医生请客,选他方便的。”
傅景深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翻了翻:“有家日料不错。”
“日料也行。”白知言立刻改口,“我要吃那个什么……海胆。”
“你自己点。”
“景深哥你怎么跟小邵哥学坏了。”
林叙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让他想起了什么。没有具体的时间地点,就是一种感觉像是他在一条路上走了很久,忽然停下来转身,发现身后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在他身边,各自带着各自的光,把他的影子照得明明暗暗的。
邵屿川偏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表情,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想什么呢?”
林叙收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睛:“在想怎么更喜欢你了。”
邵屿川看了他两秒,嘴角上扬。他拉着他走下台阶,朝街对面那家日料店的方向走去。
第26章 白知言真是个吃货
街对面的日料店门面不大,原木色的推拉门透着暖黄的光,和医院里那种冷硬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知言一马当先地拉开门,清脆的风铃声瞬间打破了冬日的微凉。
“老板,靠窗的位置!”白知言熟门熟路地喊了一声,转头冲邵屿川挑了挑眉,“小邵哥,我上次来这家的时候,海胆可是卖断货了,今天算你运气好。”
邵屿川没理他,拉着林叙径直往里走。林叙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目光却落在邵屿川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想什么呢?”邵屿川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在想,”林叙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漾开一点笑意,“你刚才在医院里,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怎么装得这么镇定?”
邵屿川脚步一顿,耳根果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冷硬的语气掩饰过去:“林叙,你是不是觉得在朋友面前拆我的台很有成就感?”
“没有啊。”林叙无辜地眨了眨眼,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我只是觉得,我们小邵哥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
邵屿川:“……”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拉着林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把菜单塞进他手里:“你随便点。”
白知言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哟喂,这狗粮撒得我都快饱了。景深哥,你不管管?”
傅景深刚坐下,闻言抬眼看了他们一下:“我管得着吗?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叙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程然今天状态不错。他平时不太愿意和生人接触,今天能聊这么久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们。”
林叙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程然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温和又通透的目光看着他们时的样子。那不像是一个久病之人的眼神,反而像是一个看尽了世事变迁后,依然选择温柔对待世界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林叙轻声说。
“嗯。”傅景深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以前……比现在还要好。”
气氛安静了几秒,白知言忽然“啪”地一拍桌子:“行了行了!悲春伤秋的时间到此结束!今天我要吃穷傅医生!”
傅景深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再加一份玉子烧,少糖。”
“景深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少糖?”白知言瞪大眼睛。
“因为你上次吃太甜,半夜胃疼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傅景深淡淡地回了一句。
白知言:“……”